李霁主动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下梅易的唇,灵巧地探了进去,和梅易勾缠。他没闭眼,就这么瞧着梅易,目光是醺然的,依赖的,仿佛梅易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以退为进,示弱以勾|引。
狡诈的小狐狸。
梅易觉得李霁又不乖了,所以言而无信,反守为攻。李霁的手推着他的脖颈,指尖抓紧又蜷缩,最终乏力地倒下。
不是做什么都可以吗?干脆就这么弄死他算了,梅易思绪恶劣,手探入李霁的束带,含糊地说:“昨夜欠你的,现在补上。”
李霁浑身一抖,惊吓地睁开眼睛,摇头想说,话却被梅易的手拢住了。
这时,浮菱在外面通传,“殿下,五殿下来还画了!”
声音有些紧,站在马车三步外的五皇子看了眼浮菱,笑着说:“这么紧张做什么?”
因为我家殿下在和你父皇的野男人偷|情啊!
浮菱在心中咆哮,转身的时候脑子快速运转,还没想出个既能替李霁遮掩又能不得罪五皇子的借口,车内便传出一声喘|息。
男人的喘|息,低沉而喑哑,满布情|欲。
浮菱:“!!!”
等等等等!
梅相,您在这个时候突然喘什么啊?!生怕外人不知道我家殿下不老实吗!
五皇子也愣了愣,随即了然一笑,示意亲卫将画匣交给浮菱。
车内,李霁看着梅易,脸色爆红。
不是,你突然喘什么啊!
梅易看懂了李霁的质问,却不回答,只是收回捂住李霁嘴巴的手,用眼神催促:快说话啊。
李霁恨恨地剜了梅易一眼,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地说:“五哥见笑了。”
“人之常情。”五皇子体贴地说,“九弟继续,愚兄不打扰了。”
五皇子转身离去,浮菱亲自送了几步路,回头跑到马车旁,催促捂着耳朵“非礼勿听”的袁宝,“快走!”
车内,梅易说:“听你兄长的话,咱们继续。”
“谁要和你继续!”李霁使出吃奶的劲推开梅易,从他怀里出来,躲得远远的,“我的名声都被你毁掉了!”
“这有什么?”梅易曼声说,“九殿下年轻气盛,没有妻妾侍姬,在外面有个人,很惊奇吗?”
李霁嘟囔,“你也不怕老五认出来。”
梅易说:“我刻意压了嗓音,不知你我关系的猜不到是我。”
李霁嘴角抽搐,“骚|死了。”
梅易笑问:“好听吧?”
“……”李霁俯身把脸埋在靠枕上,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先送你回去,我再去锦衣卫衙署。”梅易说。
李霁把脸露出来,“你不会又一夜不归吧?”
“又不耽搁你就寝。”梅易说。
李霁把脸埋了回去。
“得了,”梅易说,“尽量早些回来。”
李霁勉强满意,又把脸露出来,说:“不要削你那人|彘了。”
梅易闻言垂眼看向他,目光平和而漠然,话里却带着笑,“觉得太残忍了,有伤阴鸷?”
李霁敏锐地察觉到梅易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说的那句话。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索性说到底。
“阴鸷?你伤的阴鸷还少吗?”
梅易不语。
李霁说:“我是觉得那个过程,受刑的人生不如死,执行的人亦不好受,毕竟你不是以凌|虐人为乐的。”
梅易失笑,“我不是吗?”
李霁认真地端详他,摇头,“不像呢。”
“所以说你是傻子,识人不清。”梅易说。
李霁说:“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爱怎么想怎么想,总归我希望你答应我。”
“凭什么?”
李霁拍榻,“就当疼疼我,也不行吗!”
梅易看着他,觉得这小狐狸的想法偶尔是挺离奇的。
叫他少折磨自己,怎么就是疼疼“我”呢?
第42章 朋友
浮菱和姚竹影随车去客栈,李霁中途上了梅易的车,梅易把他送回梅府,自己要去锦衣卫衙署。
李霁躺在软椅上,身上盖着狐裘,像个王八,梅易抬手打在他臀上,撵他,“下去。”
“诶!催什么催!”李霁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剜了梅易一眼,下车去了。
梅易打开车窗,对李霁说:“洗漱了早些睡,别躺在床上翻话本,伤眼睛。”
你自己都不拿自己的眼睛当回事,还有资格来管我?李霁腹诽,转头对梅易做鬼脸,“要你管!”
小兔崽子,梅易眯眼,起身就要下车,李霁转身,哒哒哒地冲进后门,三两下就没了影。
梅易坐了回去,伸手关窗,笑了一声。
“凶死了!”李霁嘀嘀咕咕地回了鹤邻,熟门熟路地洗漱更衣,上楼就寝。
他裹着柔软轻盈的锦被等了大半夜,睡着的时候,梅易还没回来,只是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在摸他的脸,力道好温柔,像一片流连往返的羽毛。
翌日醒来时正是卯初,李霁顶着双快肿成单眼皮的红眼睛坐在床沿洗漱,下床去妆台的时候明秀进来了,他便问明秀,“昨夜老师没回来吗?”
明秀上前帮李霁梳发,说:“回来了,约莫寅时二刻归的家,一炷香前便出门入宫了。”
李霁嘴角抽搐,“……铁人,真是铁人。我就这么一个老师,别给我折腾坏了!”
“在其位谋其政嘛,这些年一贯是这样的。”明秀帮李霁系上发带,“好了,殿下下楼用膳吧,老谷蒸了您爱吃的羊肉包儿。”
“好。对了,”李霁说,“你派人去和老师说一声,今日出宫后记得先来苏楼,我带了朋友等他。”
明秀说:“苏楼?”
苏楼是西平巷的一家茶楼,擅江南样式,主打高端路线,客人们非富即贵,与此同时,这里是梅易在京的暗桩据点之一。
李霁说:“怎么?这家不好吃啊?”
原来是想去试试口味,赶巧而已。明秀笑着摇头,说:“没有,只是先前没见殿下去过呢。”
“昨夜倚风介绍给我的,我想去试试,那里就在西平巷嘛,老师来也顺路。”李霁说。
明秀颔首,说:“殿下放心,奴婢立刻派人去传话。”
梅易不在府中,临走前却给李霁留下了今日的课业,李霁没敢逃课,乖乖霸占着梅易的书房写完了一篇杂文,才出去玩。
今日和裴昭游曳还有一群纨绔子弟去山上打猎,快傍晚时李霁请辞,抛下一群架火烤肉的人,率先骑马下山了。
骑马的时候,他想起了宝莉。
宝莉是李霁养大的,性子多少随了主人,在外面雄赳赳气昂昂,对欺负自己的重拳出击,在家里就是个粘人精,从前在金陵,它打瞌睡都要跑到李霁的门外趴着。
李霁离开的时候,为了安抚它花了好一番力气,若非当时处境不明,怕宝莉回来受罪,他是不舍得把宝莉留在金陵的。
好在宝莉与孔经相熟,在孔经的地盘上,它不会躁动。前阵子孔经来信时也说了,宝莉一切都好,就是瘦了些,有时闷闷不乐的,想他想的。
李霁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让孔经把宝莉送来。
前方有断木截道,座下的马轻松绕路,没有惊扰李霁。李霁低头,摸了摸马鞍。
这匹马是他前阵子去御马监领的,上次去冬猎,老八看见它时表情有些诧异,后来又冷笑,估摸着是没想到御马监会将此等良驹给他骑。
御马监是司礼监下最有权势的内廷衙门,既掌御厩马屁、草场等皇庄财政,又握着一支禁军营,和户部、兵部互相制衡。如今的御马监掌印牟清是梅易和元三九的三哥,长着一张很有福气的寿桃面,看那五官,估计年轻没发福时也是个极俊俏的人。
李霁不知牟清与梅易私下关系如何,但当时牟清对他恭敬妥帖,全程陪同介绍,知道他擅骑射,便给他介绍了这匹汗血马,相处之间可知那是个不卑不亢、神光内敛的人物。
难怪,海隅七个干儿子,如今还活着的就剩三个,除了梅、元,也就剩下这个牟清了。
李霁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一路去了苏楼。
雅间已经备好了,按照李霁的要求,没派侍者入内伺候。李霁进屋后摘下斗篷,坐在茶桌后的素衫男子抬头,面容温柔如水,“阿霁,许久不见。”
李霁在对面的靠背落座,笑道:“暮哥。”
颜暮端详着李霁的面色,瘦了,但面色有红光,有好好调养,想来前阵子比现在还要消瘦。他心中叹气,说:“你在信中说请我来为人看诊,我便来了。”
李霁说:“颜小神医悬壶济世,造福四方,此次叫你专程跑一趟,辛苦辛苦。”
颜暮笑着为李霁斟茶,“云雾茶,离开金陵后,许久没喝了……阿霁特意写信叫我来,想必病人对你很重要,我自然一刻也不敢耽搁。”
“暮哥稍等,他很快便能来。”李霁说,“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颜暮叹气,“阿霁与我生分了,竟说那个‘求’字。”
“不是那个意思!”李霁解释,“是因为此事可能有点违背医德。”
颜暮说:“哦?不妨说来。”
“我知道你们做大夫的得替病人保密病症,对吧?”李霁说,“我请暮哥来是治眼疾,但也想请暮哥帮我探探病人的脉。”
颜暮说:“我答应你便是。”
李霁没料到他如此爽快,“啊?”
“我们相识多年,我哪里不了解你?你不是作恶之辈,不会无缘无故害人,若做恶事,必定也是以怨报怨。何况你特意请我来看诊,此人也答应,想来你们不是仇敌。”颜暮说,“你我是朋友,朋友相托,我必竭力,只是是否能探查出、能探查出多少,我不敢和你保证。”
李霁感动地和颜暮碰杯,说:“感谢的话都在茶里了,干了!”
颜暮见他仍然如此活泼爽朗,心中松了口气,笑着与他碰杯。正要喝茶,门便被叩响了,紧接着,木门推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