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将面放在他面前,筷子搁在碗口,说:“要不要加一碗面汤?”
“要!”
梅易转身去了小厨房,舀了一小碗面汤,撒了葱花,折身回到桌旁,将小瓷碗放下。又回去将狐裘拿回来挂在博古架屏风后的衣架上,仔细地理了理。
李霁吃得正香,梅易出去说:“一应用具陈设都是以殿下的喜好布置的,若有哪里不妥或者缺少的,殿下尽管吩咐置办。现下的护卫和随从都是我从别庄里调来的,殿下先用着,过后自己置换就是。”
“不用换啊,”李霁嗦了口肉丁,“老师的人自然比外头的人更好。”
梅易颔首,“总归只是个偶尔暂住的地方。”
他说罢就先去洗漱了,再回来的时候只穿着寝衣和深紫色的外衣,头发也散下来了。
李霁把面嗦完,喝了汤,美美地摸摸肚子,凑过去找梅易要抱。他今夜比平时更缠人,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梅易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腰,转头吩咐人端水进来,哄着他洗漱。
李霁挨着梅易洗漱好了,坐在榻旁泡脚,猫乱七八糟地躺在他身旁,把脑袋压在他腿上。
天冷干燥,要防皮肤皲裂,梅易开了一罐新的面脂膏子,剜出一小勺点在李霁脸颊。李霁双手撑榻,仰头闭眼,乖乖地让他涂抹面脂,但涂唇脂的时候显然不老实了,抿着嘴又张开,唇珠蹭着梅易的手,睁开眼睛,仿佛要索取什么。
梅易佯装看不懂他的暗示,他便发脾气,将湿漉漉的脚丫子从药浴盆里抬出来,就这么嚣张地直接踩在梅易的外衣上。
梅易低头看向自己的外衣衣摆,和踩在那儿的脚,抬头看向李霁,李霁今儿胆子大,不仅不犯怂,还对他做鬼脸。
捣蛋鬼,梅易失笑,说:“不泡了?”
李霁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怂的,现下见梅易没有生气,也没多惊讶,毕竟梅易、尤其是一号梅易自来很纵容他。于是当即抬头挺胸,更有底气了,“昂!”
“好。”梅易拿过一旁的擦脚巾,俯身拿它包住李霁的脚丫,帮他仔细地擦干净水。
他不是第一次帮李霁擦脚了,可却是头一次以单膝下跪的姿态。
他在伺候我吗?李霁怔怔地想,转念间又觉得不对,因为梅易的力道那样温存,若说伺候,也是情人间的“伺候”,就好比他给梅易擦头发那样。
李霁愣神间,梅易已经放下擦脚巾,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梅易喜欢这样抱他,像抱一个孩子,胸膛贴着胸膛,心跳撞着心跳,用强劲有力的手臂托着他的屁股,没有丝毫摇晃。
但上了榻,李霁才后知后觉,梅易这会儿没拿他当孩子。
梅易如他所愿地亲他,手用力地抓着他腰|臀上的肉,他吃疼地闷哼,梅易便不再把握揉|捏,而是请他吃巴掌,一下一下地扇在肉上,李霁又痛又爽,没完,梅易的手伸下去握住他,他便像条发|浪的蛇,在梅易怀里扭曲挣扎了小半夜。
“我错了我错了……”李霁哑着嗓子欲哭无泪地认错,肿|痛的嘴碰着梅易的下巴,“老师别玩我了,再玩明日要去治肾|虚了,求求了……”
梅易的手托着李霁湿淋淋的臀,不许他往外爬,说:“殿下年轻。”
他嗓子也有点哑,听着格外搔耳,李霁抿了抿唇,小声说:“小气鬼!我就踩了你一脚,你欺负我这么久!”
“哪里欺负你?”梅易不懂,“殿下嗓子都叫哑了,明明很高兴。”
李霁确实很舒服,但期间好几次濒死般的快|感仍让他心有余悸。梅易太强势太冷漠,从不听他求饶,连暂且停下来哄一哄都不肯,像是非要等他到了那个极限才肯停止……“梅易”至少还会哄他呢!
李霁在心里蛐蛐,伸手抱住梅易的肩,“我不管,我虚了,老师要负责!”
梅易现下又是那个处处体贴、好说话的梅易了,“要什么?”
“我想喝……山药排骨汤!鱼汤也行!不规定时辰,反正老师有空的时候就炖给我喝。”李霁知晓梅易会做饭,又尝到了人家的手艺,哪里肯一次就满足,必得为自己多争取。
“这个简单。”梅易摸摸李霁的脸,“去洗漱?”
李霁矫情地说:“都怪你,大冬天的半夜去洗澡,很冷的!”
梅易示意李霁从自己身上爬下去,率先下了地,很不公平的,比起浑身赤|裸的李霁,他齐整多了,只是寝衣被李霁抓得皱巴巴、喷|湿了几块地方而已。他穿上外衣,取下宽大的狐裘毯,站在床边示意李霁出来。
李霁有点害臊,但对自己的身材还是非常自信的,就这么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烛光下,他赤条条的,肤色白腻,眼神润亮,像某种初生的精怪,乖巧柔顺地依偎到梅易怀里。
梅易垂眼,眼神正好落在李霁绯红的耳尖,他心下有些好笑,将李霁裹得严严实实的,抱起来往楼下去。
值夜的人早将水烧好了,主子们在屋里厮闹恩爱,动静不小,有备无患嘛!
梅易松开狐裘,李霁滑入水池,打了个浪花,转头看向梅易。
梅易放下狐裘,解开衣带褪下中衣,露出冷白削拔的上身,他是习武之人,比绝大部分寻常宦官或男人都要高大,身材优美有力。李霁一饱眼福,见他穿着中裤就下水了,不免有点遗憾。
梅易靠坐在池壁上,李霁游过去坐在他怀里,这一下坐得严实,梅易闷哼了一声,李霁正想道歉,突然察觉到什么,震惊地转头看向梅易。
“老师……你有那个!”
梅易看着他,目光像是想揍他,李霁捂着还疼着的屁屁落荒而逃,眼神却一直盯着梅易那里,恨不得扒开裤子瞧个究竟!
梅易闭眼,叹了口气,说:“我是半白。”
宫中阉割方法有半白和全白,全白是连根割掉,半白就是只割掉蛋蛋。
李霁闻言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干巴巴地说:“哦。”
梅易难得同他玩笑,“哪怕有,方才也叫殿下坐断了。”
“……”李霁腼腆地笑了笑,心中却有点好奇,既然梅易还有根,那能那个那个吗?
不对。
梅易和皇帝,应该是皇帝在上头吧,那梅易已经是个零了啊。
这样看来,他和梅易是年下,当一的任务已经落在他头上了,那梅易能不能那个那个有什么所谓?
是时候去学习一下相关的知识了,他在成熟稳重上比不上皇帝,便要在其他方面想办法赶超!
李霁充满了野心和斗志。
第53章 冬眠
“您说您要买什么书!”
“这么大声做什么?”李霁瞪了大惊小怪的浮菱一眼,重复了一遍,“就是房中之术的学习书册!”
浮菱不太懂地端详着李霁,小声说:“您还需要学吗?”
他以为他家殿下和梅相常常同床共枕,亲亲抱抱都是家常便饭,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男子了呢!
“浮菱啊,”李霁拍拍浮菱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我要教你一句人生箴言:学习使人进步。学海无涯,人这一生都需要不断地学习,不断地进步。明白了吗?”
浮菱似懂非懂,“哦哦……所以我应该去哪里买这种能让殿下进步的神秘书册?”
“这就是你的事了。”李霁冷酷地说,“不要让我失望。”
浮菱正襟危坐,抬头挺胸,“那是当然。放心吧殿下,我保证办到!”
浮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李霁低头亲亲腿上的猫,小声说:“别学他,傻样。”
猫才不听教诲,拿爪子拍拍李霁的脸,从他怀中跳下去,迈着高傲的猫步走了。
李霁伸手拍它的屁股,它转头挠李霁,一人一猫互不相让,在原地打了起来。
梅易端着汤盅从小厨房出来,看着在廊上打闹的俩捣蛋鬼,说:“喝汤。”
李霁立马用手心把猫怼开,抽离战局,说:“来了!”
今早梅易起来时李霁照常还在被窝里呼呼,但梅易并没有出门,而是去小厨房忙活了。浮菱发现后有点震惊,赶紧上去通知自家殿下。
李霁本来想把吵醒自己的浮菱掐死,闻言顾不上了,立马震惊地从被窝里爬出来,顶着颗鸟巢头去厨房一瞧,梅易当真正在厨房炖汤,他问,梅易就只说事情拖下去就没个定期了,不如趁早完成。
李霁坐在圆桌旁,抱着汤盅嗅了嗅,眼神一直黏在梅易身上。
梅易脱了燕居的外衣,穿上常服,让随从披上氅衣,路过圆桌时瞧了瞧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李霁,说:“锅里还有,不够就让人给你盛,我先去文书房了。”
李霁“嗯嗯”,说:“老师慢走。”
又在装乖,梅易伸手刮了下李霁的脸腮,转身离开了外厅,很快便从李霁的视线中消失了。
李霁收回目光,专心地喝汤,梅易显然已经极为了解他的口味,排骨的软烂、汤的咸淡程度完全符合。
李霁把盅里的汤吃得一滴不剩,又让人把锅里的盛起来,有大半盅,他全喝掉了,肚子一饱,又开始犯困,于是转头又去被窝里眠着。
午膳后,李霁又钻进被窝躲懒,浮菱带着一堆家伙回来,全是他去各大铺子里搜罗的春|宫,字啊画啊的都有,还有些玉雕瓷画,花了不少银子呢。
李霁颇为满意,从中拿了一本春画看,并交代浮菱将剩下的拿匣子装好,方便随时挪动,还不能被梅易发现,他屁股还疼着呢!
“敢做不敢当!”浮菱一面收拾一面嘀咕,“嘴上说得多正经多好听,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不能看的!”
李霁今天喝了美美的汤,心情也美美的,懒得跟这臭小子计较,一面翻页一面说:“你这种没有媳妇儿疼的人是不懂我的。”
浮菱问:“媳妇儿?您敢这么称呼梅相吗?”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李霁倨傲地说:“我有什么不敢的?我都叫过多少次了!”
是吗?浮菱狐疑,“我怎么一次都没听说过!”
李霁忽悠,“你找机会来听床脚,到时候就能听见了。”
“不要!我是什么变|态吗!”浮菱闹了个大红脸,拿着那一匣子关乎他家殿下幸福的神秘匣子落荒而逃。
李霁趴在被窝里继续看画,别说浮菱这小子虽然嘴上絮叨,但办事还是很认真的,买的都是精心挑选的好东西,他手中这本线条流利,画风漂亮,就是尺度特别大,全然不打码版。
李霁有点臊,但又耐不住越看越想看,趴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细细品味。
*
梅易原本是不打算出宫的,但想着李霁还在外面,现下天冷,李霁夜里睡觉不老实,总是踢被子,受寒了难好,因此还是出宫了。
他将别庄买在西平巷,一是因为那里地段好,李霁平日出入宫门稍微近些,二是因为别庄挨着苏楼,他的人平日也好看顾,三则是因为和梅府顺路,平日他们好串门。
梅易回到主院,浮菱的房间关着,亮着灯,猫在猫窝打盹,主楼安安静静的,他便在廊下洗了手,轻步入内。
床上耸着一团,李霁把自己裹成蝉蛹,睡得乱七八糟,就剩下小半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
梅易走到床旁,静静地看了李霁片刻,李霁睡着时漂亮而恬淡,像个全然不知忧愁的小公子。他伸手将李霁面颊上的头发拨开,用指腹摩挲李霁秀丽的眉眼,余光瞄到李霁胸口有一角东西,便轻轻地伸手拿了出来。
是打开的书卷。
室内暖和,被窝柔软,李霁翻着翻着就睡着了,梅易猜测,因为李霁常常这样。
梅易本想去拿书签别在当前页面,再把书合上放好,结果一垂眼,纸上的画面冲撞入眼中,两个男子搂抱在一块儿,唇|舌纠缠,连交缠的下|体都清清晰明白。
梅易看了两眼,将它反扣在床头柜上,折身走到榻上处理政务,有部分被他拿了回来,路上处理了一些,现下还剩点儿。
室内烧着暖香,笔在纸上簌簌地响,李霁偶尔打个滚,或者发出一声梦呓,梅易便会抬头看一眼,确认李霁有没有醒。
猫溜达进来,想往床上跳,梅易上前把它拎了起来,轻轻“嘘”了一声。
夜里又开始落雪,李霁幽幽转醒,发现面前有人挡光,他在被子里往前顾涌了两下,把脸枕在梅易大腿上,睁眼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没说完,他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