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董说:“银趴,何意?”
“就是很多人聚在一块儿干淫|乱的事情!”李霁解释,并举例,“就像元春来和那个东厂千户苗安,我听说他俩经常一块儿玩来着……是不是真的?”
“的确有过,经不经常就不知道了。”梅易放下药膏,拿巾帕擦了擦手,看着趴在怀里的人,“你也想去玩?”
李霁:“?”
他简直冤枉死了,“我哪有!你当我是老八啊!”
梅易说:“没有就没有,这么大声显得你心虚。”
“……”李霁拿脚背拍拍长榻,以表冤屈,“我就八卦一下嘛,怎么还说到我头上来了!”
梅易失笑,“好,不是就不是。”等药膏全部干了,他帮李霁拉上裤子,伸手把李霁翻了个面,“自己去玩吧,我先去洗漱。”
李霁“哦”了一声,乖乖从梅易腿上慢吞吞地挪开,放人起来。
梅易起身去外间洗漱,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是李霁靸着鞋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他洗脸的时候看了李霁一眼,李霁立刻很有眼力见地奉上巾帕,拿捏着一副孝顺可人的姿态。
“怎么了?”他问。
李霁想表现表现。根据他对梅易的了解,此人平日虽然很大方,在小事上从不与他计较,但这次是他头一回生气,那或许就不一样了。
反正先卖个乖吧!
“没怎么啊。”李霁接过梅易递来的巾帕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梅易说:“很乖。”
李霁从后面抱住梅易,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说:“我不一直这么乖吗?”
梅易在漱口,说不了话,但脸上有笑意,似乎在说“是吗”。李霁嘿嘿笑,把梅易的腰抱得更紧,梅易漱完口他也没松手,跟屁虫似的贴着梅易走到床旁。
梅易说:“上去。”
李霁屁股一疼,手臂得更紧了,虚弱地说:“疼!”
“想什么呢?”梅易说,“歇下了。”
“哦!”李霁松了口气,一面松手爬床一面说,“我就知道老师最大度最宽容最慈和了!”
梅易笑纳了李霁的马屁,跟着上了床,帮李霁盖被子的时候,李霁睁着双眼睛看他,本来就大,这会儿他故意装乖,眼睛更圆溜了。
梅易伸手摸李霁的脸,轻轻掐李霁的脸腮,李霁小动物似的蹭他的手,突然翻身压到他身上,拉住他一只手放在自己屁股上,小声撒娇:“白天被你打肿了,老师帮我揉揉。”
梅易本来打算真睡了,闻言看了李霁两息,没说话。
李霁哪里知道自己弄巧成拙,自己作死了,见软的不行还敢来硬的,“明早我要去紫微宫陪父皇下棋呢,若是屁股疼坐不住,御前失仪该怎么好?”
梅易挑眉。
“老师要是不哄我,我就把老师供出来,告诉父皇——”李霁亲亲梅易的鼻尖,甜蜜地笑了,“我把他绿了。”
梅易询问:“绿了?”
“就是我和他的情人滚在了一张床上。或者说,”李霁亲亲梅易的唇,贴着说,“老师背着父皇和他的小儿子夜夜厮混。”
梅易早知李霁听了外头那些传言,以为他以色侍君,和皇帝有一腿。传言传很久了,久到外面的人都信以为真,梅易也从没向任何人解释过,他不在意旁人如何说他,何况一个权宦的名声应该越差越好。
早些时候,李霁曾问他喜不喜欢皇帝,彼时他只是避重就轻答非所问,显然李霁将他的不否认当作了承认。但那会儿梅易没打算解释,这次仍然没有。这样很好,就让李霁误会他以色侍君,甚至心里装着别人,如此,生来骄傲肆意的殿下才会逐渐放弃对他那些虚妄的念想,让他们之间的遗憾少一些。
“可以。”梅易摩挲李霁的脸颊,淡声说,“但你明早出不了这扇门。”
李霁又怂了,梅易把他的撒娇当作了挑衅!
他撅嘴的时候,梅易亲了下来,他很欢迎,立马就伸手环住梅易的脖子,热烈地回吻。
李霁亲吻的时候像小狗,喜欢舔人,还喜欢咬人。梅易任凭他胡闹,手从李霁的脖颈滑下去,指腹故意蹭过喉结,李霁闷哼时,他反守为攻,亲得很深。
李霁难受地抓他的衣服,抓他的手,身体跟着蹭动床面,手戳到梅易肚子的时候,梅易闷哼一声,舌|头从李霁嘴里出来,亲了亲那张湿|红的唇,说:“要我把你绑起来吗?”
“骗人……”李霁喘气,“你根本没有原谅我!”
梅易失笑,“我说原谅你了吗?”
李霁睁大眼睛,“可你夸我乖呢!”
“刚才确实很乖啊。”梅易说,声音轻轻的,称得上温柔。
李霁浑身烫呼呼的,缓了缓才说:“夸我乖就是原谅我了!”
梅易说:“我不理解。”
“你这种行为和把人骗着杀有什么区别!”李霁疯狂谴责。
“区别就是我没有骗你。”梅易凝视着李霁的眉眼,用吻浇灭那双大眼睛里的小火苗,含糊地说,“现在也要乖,不然就把你绑起来。”
李霁卖乖,说:“我不乱动,老师别绑我。”
梅易摸摸李霁热乎乎的脸,再次亲了下去,李霁这次是真没乱动,哪怕他吻到很深的地方,李霁也只是僵着身子揪紧他胸口的布料。
很乖,梅易有点心软,所以亲得更狠。
分开的时候,李霁在抽泣,平日他们在床帷间亲热,李霁只会在情不自禁失控的时候哭,可今晚却哭得这么容易。
梅易摸他的后脑勺以做安抚,“哭什么?”
亲得太狠了,李霁真的以为自己会窒|息死掉,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终于确认平时的梅易的确很凶,但是这个人可以更凶!
梅易二号再凶都会停一下的,但李霁这会儿没敢说,一号和二号互相看不顺眼,说了火上浇油,梅易还不知道怎么磋磨他呢!
但不说也够呛。
李霁逐渐不记得自己在做什么了。他被梅易用温和宠爱的手段哄上了小舟,自愿束缚手脚,在海面漂浮,被浪掀翻落入海中,起伏颠簸,眩晕窒|息,他努力想看清梅易,梅易居高临下地站在旁边,用温和的眼神漠视他,海一直翻涌,有啪啪打浪的声音。晕睡过去前,李霁感觉梅易亲了亲他微张的嘴巴,带着他自己的味道,微微腥|涩。
床面湿了一片,梅易抱着李霁下床,把人安置在榻上。
榻长而宽,有柔软的垫子,李霁总喜欢在上面睡小觉,可以用来睡一晚。
梅易将李霁放平,拿了床干净的被褥将人盖得严严实实,折身出了里间,到外间的圆桌旁倒了杯水。
水是冷的,梅易含进嘴里,吞咽下去,拿巾帕擦了擦唇角
他在桌旁落座,撇眼看向里间榻上的人,整夜未眠。
第57章 谣传
“听说了吗!九皇子在宫里被梅相当众掌掴了!”
裴昭在乐楼一夜未归,游曳一早来叫他出城跑马,两人刚从楼梯口下来,就听见下面廊上有人在窃窃私语,游曳打了个手势拦住想冲上去质问的裴昭,两人站在原地继续听。
“怎么可能!臣子打皇子?”
“哎哟谁骗你啊?外头都传遍了!听说就在宫道上呢,当着许多宫人和禁军的面,那打嘴巴子的啪啪声和九皇子的惨叫声隔老远都能听到!再者说皇子,也要看是什么皇子,九皇子无权无势的,有点身家地位的谁都不真正正眼瞧他,更莫说是九千岁啦!”
“可再如何皇子就是皇子,是陛下的儿子,九千岁再势大也只是臣子,哪能打皇子啊,那不是在打陛下的……脸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就要看陛下怎么取舍了。一个是没什么印象的众儿子中的一个,一个是御前亲臣……还是备受宠幸的亲臣,孰轻孰重?依我看没什么难的,陛下对九千岁宠幸至深,咱们又不是没听说过,莫说是从小在外头长大的九皇子,其余皇子也未必比得上啊。只是可怜这九皇子,不知怎么就招惹上九千岁了,要知道他的那些兄长都对人家忌惮颇深啊。唉,堂堂皇子当众受此羞辱,若我是九皇子,一头撞死算了!”
“唉,可怜可悲可叹啊。主子不是主子,奴婢不是奴婢,全乱啦!”
“嘿,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
两人喁喁私语着走远了,浑然不知楼梯口的人全听了进去,游曳和裴昭对视一眼,脸色都霎是难看。
“什么情况!”裴昭看向亲卫,“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亲卫心说您彻夜未归,哪来的消息?嘴上说:“属下立刻遣人去打探此事真假!”
游曳沉声说:“先上马车吧。”
裴昭应声,两人快步上了裴昭的马车。
游曳落座便说:“捎我一程,去北门。”
游曳是皇后的亲侄儿,自小就经常出入宫闱,身上有皇后给的通行令牌,他不放心,想入宫去瞧瞧李霁。
马车往北门行驶,路上探消息的人回来了,亲卫伸手推开窗,说:“问了昨日在南书阁当值的一个书吏,他说昨日九殿下的确上了梅相的马车,马车停在原地片晌一直没动,期间震动了一下,至于外头传的哀叫声和啪啪声,他因为躲得远没听到。”
游曳说:“快点!”
“先别急!”裴昭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了,咂摸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宫里的事情怎么传的那么快?臣子打皇子,这件事传出去对梅相不好吧,那些来往的宫人和禁军哪个敢私下传,不要命了!”
“两种可能:其一,真有人不怕,传了消息。流言蜚语不就是一个传一个地传出来的吗?来往的人那么多,哪怕真有人传,梅相那边也不好查啊。再者这么多年梅相的传闻五花八门,他就没真在意外头人怎么说。其二,”游曳眯眼,“你说得对,这件事传得太快、范围太广了,或许也是有人推波助澜的缘故。”
这件事闹大了对梅易和李霁都不利,前者是以下犯上、冒犯天家,后者是损了皇家颜面,沦为笑柄。
“但是不论如何,我都要进宫去瞧瞧,若此事当真,我必定要去御前给殿下讨个说法!”游曳说。
“加我一个!”裴昭说。
亲卫见状忙说:“两位祖宗别闹了行吗!”
裴昭说:“你懂个屁,麻溜滚蛋!”
亲卫很早就在裴昭身旁侍奉,比裴昭大五岁,既要保护裴昭,又是裴侯和侯夫人的眼线,奉命替他们盯着这个混世魔王。
小魔王平日怎么闹腾都行,但不该做的事情千万不能做——裴侯夫妇的吩咐,他一直记在心里。而裴昭表面混账,心里其实挺有主意,因此也算听话,至今竟然真没闹出什么天大的事来。
“梅相是谁?天子宠臣,亲臣!还握着东厂呢!咱又不是都察院的御史,没有弹劾免罪的保命符,去弹劾他不是自己找罪受吗?游小侯爷,你去要说法,四殿下同意吗?”亲卫撇眼看向自家公子,“小祖宗,你掺和进去,咱侯爷和夫人同意吗?咱们裴家本来就处境尴尬,说得好听点是各方不沾保太平,说得难听点就是背后没人,这种情况下去得罪梅相,花家听着都要笑死了!届时只要梅相出手,花家和别家都要跟着落井下石!”
“那我总不可能干看着九殿下受这等奇耻大辱吧!”裴昭倒不是说要站队李霁,而是他真把李霁当朋友了,出于对朋友的维护。
“现在先别冲动,什么御前讨说法之类的想法先收一收,咱们先见到九殿下,询问事情缘由,什么事儿同九殿下商议商议,成吗?”亲卫苦口婆心,“九殿下也不会愿意见到您二位为了他去自找麻烦的!而且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个误会或者有人夸大其词搞事——试想想,梅相虽然炙手可热,可自从他进入司礼监,他对下面的都不曾亲自动手,遑论是对皇子?”
裴昭说:“好像……有点道理,算了,先问清楚再说!”
马车到达北门,游曳独自下车,裴昭在车门口叮嘱,“你去探探情况,我就在这里等你。”
游曳颔首,转身大步向宫门走去。
*
笼鹤馆。
李霁醒来的第一反应是软,浑身都没劲,尤其是下面,他一定是被玩|废了。
“醒了?”
微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李霁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紧接着身上一重,被人压住了。他闷哼着伸手推拒,“你要压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