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游戏到处都是。
唯一让人欣慰的,大概只有汲光的剑足够锋锐牢固。
可能是因为死了还能回档,但如果武器不够好、无法对敌人造成伤害,那就死一百次都没用的缘故,因此赐予他装备的命运,把护甲上该有的属性全部转移给剑了吧。
汲光的直剑硬生生挑开教廷骑士的枪,重击在对方头盔。
金属之间碰撞,火星在跳跃,力的共振穿透护甲直达内部,在教廷骑士失去平衡倒地瞬间,用剑锋穿透头盔视窗,给予致命一击。
战斗结束的很快。
越发成熟矫健的雄鹿甩了甩自己锋锐的武器,随后脚步轻盈地走到手持大剑的精灵身边。
汲光:“巴尔德?”
巴尔德:“嗯……嗯?怎么了,小漂亮?”
“……没事。”汲光歪头认真看着他,道:“只是想说,我们该继续前进了。”
“啊,是的,你说得对。”巴尔德点点头,看着前方书库深处唯一的门,“那扇门之后,就是主教的房间,主教居所之后,就是圣池……如果第三任主教埃利阿斯的确在西罗,那就只能在房间或者圣池里了。”
巴尔德的语气很沉重。
但沉重归沉重,却总归还有斗志及方向。
这只精灵,看上去似乎好好的,没有重蹈上个时间线覆辙的迹象。
所以……
汲光心底稍稍安定:巴尔德的结局,已经改变了吗?
可是,我好像没做什么。
只是单纯的带巴尔德见了见教堂内的真相,单纯给予了陪同。只是这样,就可以缓解上个时间线巴尔德不知名的绝望吗?
可能吧?或许吧?毕竟很多走向绝路的人,其实也就是一念之差。
汲光想:无论如何,巴尔德没事总归是好的。
一人一精灵没有多言,他们一同迈步走向书库深处。
脚步声交错着响起,而在靠近大门的瞬间,他们脚下猝不及防泛起了暗沉的黑光。
巴尔德反应极快,他像是弹射起步的炸毛豹子,瞬间转身一把抱起汲光,试图逃离黑光的范围。
汲光:“什……”
可没能来得及。
黑影好似巨浪,瞬间吞没了两人。
。
干涸的月泉,破碎的月光。
枯萎的巨树,凋零的花朵。
龙的巨大尸骸点缀在峡谷当中,奔腾的洋流就此染上了浑浊的色彩……
——入目的是,诸神坟墓。
。
持续数百年的恶魔入侵,摧毁了过去千年的伟业。
东边的平民抱着期待:或许北方会更好生活。
北边的平民抱着期待:或许去南方会更加安全。
在苦痛之中,活着都是一样的艰难。无数幸存者住在相似的废墟里,各自有着各自的信息差。他们背井离乡,长途跋涉,试图在这片大陆寻找哪怕一处栖身之所。
一部分死在路上,一部分人抵达终点后死于失望。
屈指可数的幸运之人找到了避难所:边缘墓场那样的存在,放在整个世界里都堪称不可思议。
仅有六十多人,甚至存在了那么长时间的墓场,已经算是极大的避难所了。
更多的?
更多的——
所有的避难所,几乎不过是换了名的坟墓。
他们的避难,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安静的在诅咒的侵蚀下痛苦的等死。
一个又一个避难所,最终都会沦为与死伴生的坟地。
这可似乎也比沦为荒野废墟的无名枯骨来的幸福。
。
神明已经逝去。
兽人族几乎全军覆没,人鱼族赖以为生的海水被污染。
矮人族的王国被塌陷的矿山淹没,只剩的工匠在废墟里孤独偏执地敲打武器;而强大的龙族所生活的龙之谷,再无一枚活着的龙蛋。
精灵族以及和与他们毗邻伴生的妖精族也一样。
他们昔日的永恒森林与梦幻花田已经被荆棘与毒草所占据,最为神圣的精灵母树和妖精之花也已经相继枯死。
精灵与妖精们的尸体,都靠在母树的根脚下,悄无声息。
昔日的永恒绿森,成为如今流浪者、旅人们口中的死寂之森。
【没有哪怕一个活物了。】
唯独最后的人族,还残存着一座王国。
摇摇欲坠的他们得到最后一位光辉神的庇护,而在北努巨森的恶魔领主被成功讨伐之后,拥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可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来自深渊魔域的触须仍旧逼近最后一处净土,新的恶魔领主将会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在这聚集。
这十不存一、百不存一,甚至是“千百万”也不存一的世界,连一支军队都凑不起来王国,终结的影子早已敲响了尘埃落定的钟。
。
还需要抵抗吗?
就像是日夜更替,王朝变更。
【或许顺从才会是出路。】
来吧,来吧,来吧。
就此沉睡吧。
【梦魇会为顺从者赐下难得的美梦。】
。
玩家汲光看着这一切,目光认真,心情压抑却冷静。
他并不为止惊奇。
毕竟,早在游戏刚开始,命运就已经把一切展现在汲光眼前。
这个过场画面或许更细节,但本质上仍旧在汲光的认知的范围里:这是一片末日废土,本身就已经在消亡的边沿摇摇欲坠。
只不过比汲光想象中的更差。
但——
哪又怎么样?
汲光眼底藏着星辰,他缓缓抬起剑,能斩断命运的剑,他的剑锋好似倒影着月光,紧随的蓄力突刺,更是一把将试图吞没他的暗色梦魇给刺破。
梦魇的黑雾散去,梦境也随之散去。
一片漆黑的前方,身着染血圣袍,带着面具与暗淡冠冕的人影安安静静站立着。
“你就是第三任主教?”汲光剑指着他,低声问:“所以这是什么?梦境?幻境?”
“是事实,我只是单纯把事实,呈现给你。”主教的嗓音低哑平淡:“为什么还要抵抗呢?光辉早就熄灭,与不可阻挡的魔域对抗的后果,只有终结,事已至此,服从和适应才是新的道路,至少,梦魇的领主愿意给投诚者赐下美梦……”
汲光皱眉。
他目光锋锐,毫不动摇地反问:“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是给你的忠告。”主教平静地回答。
汲光陷入了沉默。
【选择:
1.动摇。
2.动摇。
3.动摇。】
选择跳到脸上,汲光一个都不想选,他一动不动,仍由主教低语不断,仍由新的选择,覆盖他拒绝回应的旧选择。
【选择:
1.屈服。
2.屈服。
3.屈服。】
依旧是这样没有选择的糟糕选项。
是我漏了什么吗?为什么这里无法拒绝?
汲光不知道,但他现在有点火大。
他尝试性移动,发现就算不做选项,他也能依旧挥舞自己的剑。
于是——
汲光毫不犹豫无视了选择,直直冲向主教。
锋锐的剑,一剑刺穿了没穿任何护甲的主教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