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光:“铁匠先生?”
矮人铁匠猛然回神。
他呆呆看着汲光紧张又期盼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正在锻造的东西,恍然:“哦,哦,让你等急了,不好意思,喏,给你!”
【物品获得:损坏的剑。】
【说明更新:断成*三大截12小片*的直剑,已经无法发挥原本的威力,失去完整性之后,特殊的破魔效果也将会随之消失。】
汲光:“……”
……最后悬着的心到底还是死了。
总而言之,千言万语也不过是汇成一句发自内心的尖叫:
“我的剑!”
与此同时,汲光手臂抱着的头盔,“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肩头停留的灯虫散发出来的蓝光,也和附近红矿散发的红光交织,让汲光白皙的脸变得越发青紫。
颤抖着接过断剑,汲光无语到了极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只是难以释怀的沮丧不断涌上心头。
不管怎么说,他这把初始直剑都陪他走到现在了啊……在大海与庞大异兽作战时,这剑就坏过,好不容易在读档中残存下来,结果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在门口附近老实呆着的喀迈拉越看越觉得不对,在听见汲光的喊声后,才猛地一惊,焦躁地探头探脑,最后还是匆匆赶到汲光身边。
他那有着细藤缝纫痕迹的厚实斗篷,都随着他的动作泛起了剧烈的波浪。
“怎么了……呃?”喀迈拉刚想要询问的话语,在瞧着汲光捧着的熟悉断剑后,也顿住了。
汲光深深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位矮人和幻境里不太一样,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也怪他当时没深思。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能交流的矮人铁匠?
至少汲光当时没有——唉,我明明都察觉到不太对了,怎么就那么轻信了呢?
大概还是铁匠身份自带的迷惑性吧。
像是铁匠、商人之类的NPC,一般来说,有陷阱的概率并不大。也不是完全没有,但的确很少。
但现在,这个小概率事件发生了。
汲光头顶乌云密布。
喀迈拉斗篷下的蛇尾晃了晃,他歪头看着人类,忍不住低头凑过去,想要和以前那样蹭蹭人类的脸以表安慰。
直到矮人铁匠忽然开了口:
“话说,你又是谁?人类小崽子的朋友?你背着大剑,也是来锻造的?”
“那对羊角……你是兽人?羊兽人?不、不对!”
“你的手脚,还有……”
喀迈拉的斗篷很宽大,但羊角毕竟不太方便,所以当初就顺带在兜帽部位开了两个洞,让角露出来。反正角又不怕冷。
而只看那对显眼的角的话,浑身被斗篷包裹的喀迈拉,的确很容易被误认成羊类兽人。
但当喀迈拉弯下腰,又在矮人的问话时本能看了过去。
这一举一动,让他藏在宽大斗篷阴影里脸,露出了部分。
而那已经足以说明某些事情。
矮人铁匠脸色大变。
那一股脑子不太清楚的疯癫感,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的矮人铁匠,倒是有汲光印象中的感觉了。
沉默,严肃,执拗,沧桑。
年迈的矮人笑意消失了。
他浑浊的眼珠重新沉淀,随后,泛起了越发浓郁的愤怒。
“恶魔。”矮人铁匠喃喃喊道,他站起身,约莫只有汲光肋骨高的强壮铁匠,手中的锤子重重敲在锻造台上。
咚!
铁锤落下,火星迸起。
在那响亮的清脆回响中,一圈红色的矿物碎片,从铁锤内部缓缓溢出,它们自行组合这,眨眼的功夫,就以铁锤为核心,拼凑出了一把鲜红的大斧。
斧刃宽阔厚重且锋利,充满了蛮荒战士的原始味道,带着一股仿佛能够轻易劈开敌人脑袋的野性气息。
“恶魔!”
矮人再次重复,这一回,他的声音是咆哮出来的。
浑厚好似雄狮,狰狞如同火焰,像是一声战吼。
【疯癫的矮人“铁匠”】血量:▇▇▇▇▇▇
随着吼声落下,血条冒了出来。
强壮的矮人握着红斧,一脚往前踏了一步。随即,地面的尘埃瞬间被气流卷起,地面也好似晃动了一瞬。
完全没有迟疑,矮人先发制人,以惊人的灵活性冲向喀迈拉,朝这“不该抵达山国深处”的异类,挥舞下他震天骇地的一斧。
汲光下意识就握住自己的剑柄,想要去挡,却在握住剑柄的一瞬,因为重量不对而想起自己剑已经死翘翘的事实。
于是指尖很流畅地溢出星光闪闪的魔力,藤蔓从各处犄角旮旯里迅速生长,试图像当初在海岛缠住希瓦纳一样,把矮人也困住。
但年迈的矮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他握着红斧,以他矮小笨重的外表截然不符的灵活性,轻易地斩断了朝他袭来的藤蔓,并同时在空中一个翻转二度蓄力,朝喀迈拉的脖子重重砍去。
汲光:“喀迈拉!”
好在,那争取的短暂时间,已经足够喀迈拉反应过来,并抽出背后背着的大剑,抵挡锐利的红斧。
铿锵!
锋刃与锋刃碰撞,巨力与巨力的交织。
汲光原本还胆战心惊——如果矮人的斧锤能三两下敲碎自己的直剑,喀迈拉的大剑也不一定能挡得住。
好在,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
或许自己的直剑能那么轻易被敲碎,有多种方面的原因。
但没有时间去探究谜题,出手阻拦了矮人的汲光,也转而被年迈的矮人盯上。
失去了笑容与轻快,满脸愤怒的矮人眼眸都带着鲜明的侵略性。
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身材矮小,但面前的矮人却更有维京战士的骇人气质。可能也和他精神不太稳定有关,缺乏理智的杀意总比是理性的杀意更加浓郁。
“你是和他一起来的,所以,你也是恶魔的走狗。”
壮硕的年迈矮人一斧没能斩断喀迈拉的脖子,就着后坐力拉开距离。落地后扛着红斧,矮人的愤怒咆哮像是哗啦啦作响的鼓风器:
“走狗,污秽,你也不是我们要等的人……污秽,就不该踏入我们的山国!”
汲光也被纳入了攻击范畴。
汲光:“……”
没了剑,等同于没有了近战的武器。
汲光又不可能拿喀迈拉的大剑应战——某种程度来说,再次被当做恶魔攻击的喀迈拉,远比自己更加危险,更需要大剑。
于是,汲光惨兮兮地体验到了在狭小室内以一个法师的身份,与顶尖近战打起来的痛苦。
无法拉开距离放风筝的法师,简直太难了。或者说,面前的老矮人有点太灵活强壮了,并且很擅长拉近距离。
汲光又不可能用什么大型法术——坠星的魔法威力大但不合适。万一附近坍塌,自己被埋,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地形的限制,让汲光束手束脚。
其实汲光不是矮人的主要目标,但矮人明显知道法师在群战中的威胁。
所以汲光不拿喀迈拉的大剑,矮人就深谙打架先打远程的要点——汲光要是拿了大剑、不用法术,矮人反而不会优先理会他这个人类。
某种程度来说,这位年迈的老矮人完全不像个铁匠,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经验老道的战士,一个法师杀手。
……考虑到矮人那感人的“锻造寄术”,他说不定还真是个战士转职的铁匠。
但很快,汲光的躲避困境结束了。
因为喀迈拉发出了远比矮人更加愤怒的咆哮,握着大剑就冲入了战局。
作为拥有一半兽人血统的混血儿,喀迈拉在咆哮上明显比矮人更响亮。虽然剑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但仗着体格与力气上的天赋,也能勉强和矮人打到一块,再加上汲光脱身后的后方辅助,他完全可以弥补经验上的差距,强行和矮人打个不相上下。
受伤?
……没关系。
喀迈拉早早就把他的宝贝斗篷取下,转手丢到角落里,所以不管自己怎么受伤,都不会破坏到他的斗篷。
他可以放心把后背留给人类,全神贯注用阴冷的山羊眼眸去盯着矮人,并晃动自己那布满坚硬鳞片的蛇尾,握着沉重的大剑,用自己的高大躯体阻拦在矮人与汲光之间,竭尽全力为人类斩杀阻碍。
以伤换伤也好,身体被红斧撕裂也没关系。
……星光闪闪的魔力,那温暖的治愈魔法,会把他的伤口一次次缝合。
星辰伴随着喀迈拉,汲光幽邃的黑眸也在后方看着他。
那不免会让褪去皮毛的喀迈拉体内隐藏的狼血沸腾起来:我的月亮在照耀我。
狼会守护夜幕的平静。
正在学习怎么变成人的野生动物,隐隐约约也有了一丝守护骑士的风采。
神明会选择自己的骑士,国王也会选择自己的骑士,甚至是地方领主,乃至某些大家族继承人也会。
他们本身或许也很强,但仍旧需要自己的守护者,因为总会有力所不及的意外发生。
比如现在。
碰!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