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光眼睛缓缓睁大:我和喀迈拉的契约,神与神眷的契约。
为什么没想起来?那当然是最好的坐标。
至于汲光担忧的另一件事。
曙光的声音轻声安抚:
【打开门,并将门开在喀迈拉身边。】
【……别害怕,汲光,我们都在,我们会接应你,我们会帮你抵御恶魔。】
【不要回应撒拉姆。】
【汲光,打开门,回到奥尔兰卡。】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要回家,想要再去见一见你的父母……】
【虽然很难,但我们之后可以一起想办法。】
。
“……!”
曙光的语气,隐隐间透露出了超乎想象的消息。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一定有什么不对。
汲光想:为什么曙光的神明,好像知道我的事?
我的来历,我“并非本人”的事实,还有我的心愿。
神明无所不知到这种程度吗?
“……”
不。
汲光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我……是真的穿越了吗?
说起来,我之前那么虚弱,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还是遭遇了什么事故?
为什么我爸妈会需要出差?明明只是小学老师和初中老师,谁见过老师要出差那么久的?
为什么家里的信号会消失那么长时间?断网和断电话通讯可是两码事,前者还可以理解,后者?天呐,他可是在C国市区,除了中考高考会开信号屏蔽器,以及手机欠费外,他从没在市区打不通电话。
一切不合理,在此时此刻一股脑的爆发。
汲光的头骤然抽痛,片刻,他睁大了眼睛,手中的剑都停了一瞬,差点让一只恶魔趁机咬断脖子。
。
……
…………
汲光,20岁。
家庭和睦,父母均为教师,成绩从小排在前列,称不上数一数二,但也属于优秀的范畴。
性格活泼开朗,行动力强,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心性上佳,加上定期运动,身体也健康有力。
假期经常参与志愿工作,曾经获得无数最佳志愿者奖状。
小学曾经毫不犹豫替被高年级勒索的同学出面作证。
初中曾在河边散步时游泳救过一个落水的钓鱼佬。
高中遇见醉酒男骚扰年轻女性,果断报警并冲上去一直护人护到警察到场。
……计算一下从小到大见义勇为的数量,汲光似乎有点倒霉。
他在和平社会遇到的意外,属实有点多。
但换个角度思考,他或许比较善于观察,所以才能精准捕捉到陷入困境需要帮助的人。
——心理健康的理想主义者,没到极端程度,很乐观,情商足够,有一点奋顾不身英雄情结,是哪怕只有自己也会为了正义而发声的好人。
同学这么评价他。
大家都很喜欢他。
没人会讨厌一个敢出头、敢发声,却又不莽撞、有底线的好人。
高考后,汲光上了个还不错的重点大学,放在全国排不上号,但在当地已经很出名了。
他顺风顺水到了大学二年级,并在闲暇时间,找了个周五一对一给初中生补习的工作——上班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目的是想要攒一攒生活费,汲光想:自己都已经成年了,也该赚赚钱养自己了,最好能把学费也一起赚出来!虽然爸妈供得起,但他更想尽快成为经济独立的成年人。
于是某个周五晚上,汲光照常吃完饭后散步去雇主家。
并在九点下课后,依旧打算步行回学校。
那是个阴沉的夜晚。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路灯在安静照亮前路。
第204章
汲光选择的路线,有一段比较僻静。
至少在晚上九点,这个G市商业街、公园广场与美食街依旧热闹火热,连广场舞都还没散场的时间点,这条路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毕竟这里没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就连公交车站都空空荡荡,司机都不带停的——汲光曾经在这等过公交,然而十次能上去一次都算走运。因为这个车站位置很尴尬,前两个站都是热闹站点,就它在路线中间,周边又都是一些比较陈旧的老房子,没有办公楼也不含娱乐更没什么风景,所以会在这里下车的人极少。
于是,公交车在前几个站栽满了人,司机开到这边,基本已经没空位了,询问车内是否有人下车无果后,司机也就直接忽略了这里。
汲光等了几次,最后完全放弃了公共交通,反正等两个小时也上不去。
自此,除非当天太累打车回校,其余时间,汲光都直接步行或慢跑,亦或者扫一部共享单车回校,他就当锻炼身体。没有地铁,全国近七百个城市,只有不到零头的数量建设了地铁线路。而很不幸,汲光所在的这座城市不属于其中。
今天是散步。
汲光熟门熟路往前走,倒也不觉得害怕。他是成年男性,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南方地区已经算很高了,四舍五入一下,或者穿个带点增高的运动鞋,他也不是不可以厚着脸皮说自己一米八,而且也不瘦弱,恰到好处的肌肉哪怕被衣服隐藏起来,看着也并不单薄。
再和平的地方,也会有坏人。
而这些坏人,会本能朝更弱小的人动手。恃强凌弱永远占据恶徒中的多数,他们在外受气不敢做什么,在更好拿捏的人面前却会爆发。
汲光听见了雷霆般凶悍的骂声,还混杂了东西被摔的咚咚动静。
他停下脚步,看向了不远处相邻的两栋房子。
都是小小矮矮的老房子,看起来很破旧。外层是水泥墙,白腻子早就斑驳脱落,满是黑色的污渍,墙角还长了青苔,墙面上还贴着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广告。
其中一户门没关,里头没什么动静,而隔壁的同样门没关,但时不时能看见人影在里头晃过,而那至今不曾停歇,还掺杂了粗言烂语的骂声,也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因为夹杂了外地方言,汲光没太听懂,只是隐隐约约好像知道是两家人在钱上的纠纷。
他犹豫着停了一会,最后没上前。金钱纠纷是外人最难掺和的事,这种争吵,貌似除了报警或诉讼外别无他法。
汲光挠挠脑袋,继续往前走。
直到他突然听见了女人的惨叫,和孩子的哭声。
。
一边是瘦弱的一家三口。丈夫一条腿截了肢,只能靠轮椅移动;妻子面黄枯瘦,眼睛也泛黄,有点黄疸的症状,似乎肝脏有些问题;而孩子才三四岁。
另一边也是一家三口。家里没有女主人,成员只有父亲,叔叔和儿子。
汲光闻声赶到时,残疾的丈夫已经满头是血的倒在了地上,他身体在抽搐,地面破碎的酒瓶碎片指向了凶器。女主人惨叫着扑向丈夫,却被一个光着膀子的横肉大汉拽着头发又砸又打,三四岁的孩子站在一旁,哇哇大哭,被大汉十来岁的少年嫌吵扇了一巴掌。
汲光直接跳了起来,想也不想掏出手机,按下紧急报警。报了位置后,他没停歇,直接闯入其中,把三岁的小孩拉到后头,然后去阻拦打踹枯瘦女人的大汉。
“干嘛呢!干嘛呢!”
汲光也拔高嗓音:
“我已经报警了,都停手!”
大汉用方言骂得更狠了,他兄弟也走过来一起推挤汲光,想把人赶出家门。
汲光不动,还抽空看了一眼身后,被砸到头倒地的残疾男人已经不再抽搐了。他觉得不妙,开口让他们谁有车赶紧栽人去急救,或者打120,但没人应。
满脸淤青的枯瘦女人将孩子抱在怀里,她一边呼哧呼哧喘着气,一边小心翼翼推了推丈夫,探了探他鼻息。
他死了。
。
汲光不太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大致是崩溃的女人抱着孩子大喊了什么,大汉家三人慌乱后眼底再次被愤怒占满,里头的戾气渐渐抵达了一个危险的层次,其中一人从厨房拿出了菜刀。
汲光把女人孩子护在了身后。
他试图让对方冷静,脚步却完全没有退缩,直到退无可退,赤手空拳的汲光咬咬牙,在刀锋挥下的瞬间冲了上去。
…………
……
记忆在这里断了层。
等再次睁开眼,汲光茫然的站在自己家里,看见了坐在电视屏幕前捂着脸掉眼泪的父母——自己的父母。
电视在放着新闻。
上面播报的,正是之前那件事。
主持人神情凝重,咬字清晰:【X月X日晚上九点十三分,G市XX街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邻里杀人事件,该事件总共造成二死四伤……】
这两户人家,一家姓何,一家姓刘。
他们是同乡,搬到G市当邻居七八年了。
姓何的夫妻一家三口,丈夫是什么都会一点的建筑工人,妻子则是是钟点工,他们经常被同乡邻居雇佣,拜托他们帮忙搞卫生、送饭,甚至是修空调修电视,带点家乡特产等等。
然而应该支付的金钱却经常拖欠,数年来仍未还清,还剩三万多债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