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的北努巨森,什么都不懂的喀迈拉,就已经按照本能去展示自己:自己的窝毫无保留的开放,然后展露捕猎能力、生存能力。
像动物们本能的求偶行为一样。
早期的“野兽”不明白自己的愿望。
等他意识到后,已经成为了会因为胡思乱想而束手束脚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永远不会赶你走。】
汲光这么认真承诺了。
除非不可抗力,否则他的人类……他的神明,从来不会食言。
喀迈拉突然就有了勇气。
或许是来到兽人王国后,汲光给他的偏爱太多。
那偏爱化作养料,让心底那暗淡的火苗越演越烈。
最终烧毁了一切迟疑。
“……汲光。”
高大的狼人再一次呼唤汲光的本名。
不是拉图斯,也不是什么星辰的救主。
只是“汲光”这个最初的名字。
汲光歪头:“嗯?”
“……”
“怎么了?”
“我……有话想要告诉你。”
汲光沉吟了一会,似乎思考了许久。
最后他点头,眉眼依旧温和带笑,语气耐心:“我在听。”
喀迈拉的蛇尾无意识卷住了自己的腿。
虽然是他自己开口的,但他却盯着地板沉默了许久。
最终,才张张口,声音含混:
“我只是想说出来。”
“嗯。”
“你不回应也没关系。”
“嗯。”
“不接受的话,我就不会再提,你不要为难。”
“嗯。”
……
许久后,狼人重新抬起眼睛。
他直直望着汲光,与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幽邃黑眸对视着。
片刻,喀迈拉声音低沉却清晰道:
“我爱着你。”
“嗯。”
汲光还是点头应声。
他没有迟疑,没有惊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带着笑,然后在喀迈拉的注视下轻声说:
“我知道。”
这下,反而是喀迈拉愣住了。
他缓缓睁大眼睛,结结巴巴:“……你知道?”
“该怎么说好呢?”汲光歪歪头,他看着高大的狼,蕴含着星光的双眸清澈透亮:“成为神明,我才真正明白,奥尔兰卡的铃兰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民间的记载是:铃兰香能把各种声音传到神明耳畔。
但只有神明知道,那不仅仅包括信徒明确在心底说的话。
还包括……
那祈祷时的情感。
是否真正虔诚,是否真正忏悔,是否真正苦恼等等。
类似于这种微妙的感情。
言语能够被修饰,但心却不一样。
铃兰香,是信徒将自己的心灵展现在神明眼前的事物。
。
【希望你能幸福。】
【希望你能回家。】
【希望能再次见到你。】
夹杂在无数祝福的祈愿中,有一缕缕非常微弱的,被压抑着的祈求。
——我爱你。
——并想要得到回应。
那原本是芥蒂自己血脉与出身,芥蒂自己曾经一度被恶魔操控的狼人,久久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
只要能继续追随、陪伴对方就好了。
喀迈拉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
……“爱”这种东西,是连光辉神都无法抛弃的东西。
而过于宽容的星辰,也落到夜幕下的狼人触手可及的身边。于是,那名为忍耐的枷锁,终究被一点点挣脱。
。
愿意为你化身为狼,献出獠牙和利爪。
也愿意为你褪去皮毛,成为与你相似的人。
你若依旧是人类,我想和你一起老去。
你若成为神祇,我想成为你永远不变的守护者。
。
“那么……你怎么想呢?”
喀迈拉小心翼翼地询问,心脏在忐忑震动,咚咚的声响几乎要击破耳膜。
汲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只是歪着头,看着面前的狼人,随后伸出手,捏住了狼人的脸。
毛茸茸的。
但满月之后的人形模样,又的确深邃又俊朗。
“我原本不太确定,因为我从来没有和谁交往的经验。”
汲光轻声道:
“你之前一直不开口,我也就装作不知道,我想再好好思考一会,反正,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但是,在你突然决定开口的时候,我又觉得,好像也不需要思考。”
喀迈拉抖了抖耳朵,他无意识屏住了呼吸。
汲光却扬起灿烂的笑容:
“对我来说,爱情是不能将就的东西,所以该拒绝的时候我就会拒绝,同理,那也不是需要逃避的东西。”
“虽然因为没尝试过,所以不太确定——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很安心。”
恶魔的入侵,是神明都要付出性命才能抵御的大灾厄。
而汲光是继承了所以神明与逝世英雄力量的聚合体。
只有他能步入魔域,只有他能面对灾厄之源。
所以一切的一切,也只有他能背负。
他本该没有同伴,本该一路独行。
……但作为混血儿的喀迈拉,成为了意想不到的特例。
狼追随汲光的脚步,一直到了最后。
然后那高大的狼说:我爱着你。
——吊桥效应也好,死里逃生后的归宿感也罢。
爱好像是春天骤响的雷霆,猝不及防降下的雨滴,滋润了从未踏入过的陌生土地。
“而且,在我的世界,同性恋人并不多见。”
汲光坐在狼人的手臂上,语气轻快:
“当我没有因为性别问题产生抵抗心的时候,我可能就已经有了答案。”
“……我想继续和你一起生活,喀迈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