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壳化为了新生的太阳,果子内站起了顶天立地的灼目身影。那是光辉的长子,掌管曙光的拉拜。】
【第二枚果子,吞噬了被曙光驱散的黑暗。
果壳化为了皎洁的月亮,果子内走出了一道优雅平静的身影。那是第二位光辉神,披着银纱而来,掌管黑夜的穆特。】
【第三枚果子与第四枚果子,是一大一小相连的双生果。
它们同时落地,裂开的果壳化为了最初的绿意与春夏秋冬。】
【大果子走出了宛如树木般高大仁慈的身影。
那是掌管生命的第三位光辉神,带着绿叶王冠的维比娅。】
【小果子里飞出来了能居住在花朵里的娇小身影。
那是掌管四季的第四位光辉神,有着蜻蜓一般透明翅膀的维塔。】
【第五枚果子,落地掀起了风暴。】
初始巨龙吞食了自己的果壳,展翼飞上高空。那是第五位光辉神,掌管疾风的银龙米尔忒。】
【第六枚果子,果壳重得压碎了大地。】
果子内走出来的健美身影将果壳抛入裂渊,化作无边无际的洋流,洋流将碎裂的土地重新连在了一起。那就是第六位光辉神,掌管海洋的欧西恩。】
【第七枚果子,果壳坚硬如钢铁】
【肌肉虬结的健壮身影硬生生敲碎果壳才得以出生,果壳化作了大地的矿山。那就是第七位光辉神,掌管锻造的伊恩。】
【第八枚果子,有着美妙的花纹。】
【裂开的果壳为白昼带来蓝天白云,为黑夜带来闪烁星光……从里面走出来的神明热衷将世界变得美丽,他是第八位光辉神,掌管艺术的克拉姆斯。】
【第九枚果子,是最朴素的果子。】
【它久久不曾破壳,让兄弟姐妹好一阵担心。】
【直到所有生命诞生,七大智慧种族都已经在大陆落地生根后,第九枚果子才在安静的昼夜交替间一点点裂开。】
【它的果壳化作灰烬消散,从中走出来的,是最神秘的第九位光辉神,掌管命运的无面缇娜。】
【自此,光辉的九柱神们集齐了。】
【他们是最互相信赖的兄弟姐妹,虽然有着不同的模样与职权,有着不同的喜好与乐趣,但唯一相同的是对世界的爱,是对我们的仁慈。】
【神明们协力合作,用自己的神力,一同创造了繁荣和平的黄金时代……】
。
在吟游诗人的曲调下,仿佛听了个睡前故事般,汲光慢慢陷入了沉眠。
。
第一天的庆典圆满落幕。
随后,来到了第二天。
换了一批人享受乐趣,换了一批人守卫家园,又换了一批人去经营铺子。
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体验。
……
第二天,默林还是在喝酒,阿纳托利则是按照安排去看顾料理摊子。他似乎把汲光教他的烹饪技巧用了出来,以至于阿纳托利炖得那锅肉与骨头汤相当受欢迎。
至于汲光,今天则是负责带小孩:伊凡夫人在和其他人聊天,按耐不住的莉莎陪了奶奶一会,就打个招呼,去找汲光玩了。
哪怕是宿醉头还有点头痛,但汲光还是愿意打起精神,陪着小姑娘到处转悠。
汲光很欣慰看着她:小小的女孩今天穿了一条有点旧,但做工精致的墨绿色裙子,据说是她离开家前穿出来的。她的裙摆点缀着白色的花朵,波浪一样的红发顺着后背垂下,头上甚至还带着她曾经说要留给自己墓碑的花环。
汲光:“莉莎,你身体有好一点吗?”
莉莎:“嗯,为了庆典,艾伯塔先生连夜给好多人熬制了止痛药,就为了让我们能够好好享受这个活动。”
汲光:“这样啊,艾伯塔先生太可靠了。”
莉莎:“是的,不会因为身体不舒服错过庆典真的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庆典,果然很开心。”
红发的小姑娘快乐亲昵的牵着汲光的手。
她步子很慢很沉,却又莫名让人觉得,有一种与之前不同的轻快感。
“拉图斯哥哥,你之前不是说‘诅咒的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吗?”莉莎仰头看着他,还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扶了扶花环:“你真的说中了!你是奇迹吗?奶奶说,恶魔死了,这样我应该能活更长时间,所以我就把给墓碑预留的花环提前拿出来参加庆典——说不定它以后可以变成庆典花环,而不是墓碑花环!”
红发的小姑娘用软软的声音说个不停。
原本已经平静接受现实等待死亡降临的小孩,好似重新找回了这个年纪的活力,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期盼:
“拉图斯哥哥,你觉得墓场还能不能有下一次庆典呢?我总觉得是哥哥你的判断的话,会更有可能实现。”
“我好希望墓场的大家还能像今天这样一起玩,感觉大家都变得快乐了起来。”
“但不管怎么样,我会努力再多活一会,毕竟,未来是未知的、充满可能性的,说不定会再有转机呢?”
“说不定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够等到诅咒消散的日子。”
汲光耐心听着,然后蹲下来,看着她认真道:“会的,一定能等到那一天的。”
汲光继续道:“所以,你要努力等到那一天。”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到这里。
莉莎笑得更加灿烂了。
……
忙碌到中午的阿纳托利,抽空去喝了个水。
他今天比过去所有日子都要忙,但也比过去所有日子都要充实——明明同样是在工作,但今天好像过得格外快,阿纳托利一回神,就发现今天的庆典又过了大半。
有好多人在夸赞阿纳托利的手艺。
不习惯的热情让阿纳托利被夸得有些无措,他解释这是拉图斯教自己的,然后继续开锅烹饪新的食物。但尽管如此,对他展露友好,表示夸赞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隔阂也好,误会也罢。
一个能交流的快乐契机,似乎能消融一切。
阿纳托利抽空喝水,难保不是因为扛不住热情,所以打算溜走一会冷静冷静。
而在短暂休息的过程中,阿纳托利因为阳光强度问题重新戴上的风帽下的灰蓝眼睛,再次去追寻汲光的位置。
然后,不知道多少次的久久停留在对方身上一动不动。
汲光正在和莉莎编花环。
因为兽潮的缘故,他们曾经给墓碑装点的花环有一部分被破坏了,所以,莉莎便邀请汲光和她一块再找找材料给它们补上。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着,看上去温馨美好。阿纳托利忍不住柔和下神情,脸上甚至带起了笑意。
来找孙女的伊凡夫人年纪大了,眼睛却还不错,他注意到了阿纳托利的目光,不由歪歪头,看向他视线的终点。
随后,年迈的老妇人讶然地睁大眼睛,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最后,露出了慈祥地笑容,不知去哪拿到了一束鲜艳的花。
伊凡夫人笑吟吟拍了拍猎人的后背。
阿纳托利猛然绷紧身体回头,然后顿住。
他困惑地看向伊凡夫人。
“给你。”伊凡夫人把花束递给他。
阿纳托利接过来,神情更加迷茫了,“……这是?”
伊凡夫人说:“那个叫拉图斯的孩子,应该很喜欢花。”
阿纳托利心一动,“所以?”
伊凡夫人眨眨眼:“所以,在这个墓场,还有比快乐地庆典更好述说心意的时机了吗?”
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
白发的猎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手猛然摸向领口,摸了隔空——他没再戴围巾了——以至于他缺乏黑色素的雪白脸颊顿时被爆红的绯色所侵占,都没有东西可以遮挡。
阿纳托利只好僵硬地低头,用力拽了拽风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可同时,他又把花束小心又用力的搂住,丝毫没有将其塞回给老人的意思。
“我……会考虑的。”他终于期期艾艾开了口:“那个,呃,谢谢你,伊凡夫人。”
伊凡夫人摆摆手,笑眯眯地去找自己的孙女。
她把莉莎带回了家,明显给阿纳托利创造了机会。
可惜年轻的猎人没有做好准备,反而把花束藏起来,纠结挣扎了许久,扭头跑回了自己的岗位。
等一等。
再等一等。
现在也太突然了。
让我想想怎么开口,让我再润色一下语句。
明天吧。
明天的话,再……
身为一个猎人,阿纳托利头一回放弃了触手可及的机会。
。
第二日的庆典,依旧完美落幕。
所有人都恋恋不舍的在黄昏时刻回家,并期待着第三天的到来。
第三天,是庆典的最后一天。
而“最后”这个词,总是寓意着太多。
比如不舍,比如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