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在特殊事件处理局里上过培训课,知道小妖怪特别在意这个。
因果对他们而言就是铁律,就是小妖怪必须遵守的法律。
只要因果一出,就算没有道理的东西,它在小妖怪眼里都是合情合理,理所当然的。
比如现在,王剑觉得不至于不应该或许还有其他办法还债,或者……别的说辞,但在小猫妖眼里,因为因果,他们一家就应该遭受这一劫。
王剑将心比心地想,因果这东西的原理在自己这边就是法律吧。
小妖怪遵守的这一套因果比人类的因果更加严苛而已。
“喵呜呜~”就在王剑还陷入思考时,小猫猫车“喵呜呜”地开过来了。
还不忘用脑袋撞撞,撞撞他。
“你就不想知道什么因果吗?为什么吗?”
“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事情?”绒绒一副知道八卦没地方分享的急切:“让这父女俩都欠下情债,那狗登西都做了死鬼还要风流下才愿意走?”
“嗯嗯嗯?”猫猫一边走一边撞撞,撞撞王剑的小腿肚。
“不想知道嘛?”
王剑还,还真有点好奇。
看了眼周围,发现不远处已经有人,干脆捞起小猫继续蹲在角落:“你说说?”
“前世是这男的被这对父女杀了全家了?”
“没,前世他是被当作女孩养大的男孩子呢。”猫猫软叽叽地看着他,一扭肚皮:“嘻嘻,就是就是那种地方懂叭懂叭~”
王剑蹲在地上劈头盖脸地揉了一把毛茸茸的小猫脑袋,他其实也不是特别想懂。
“被那时候的何鼎赎回来养在后院,原本打算送给上峰,对外说是养子抬抬身价,其实嘿嘿~”
绒绒身后的小尾巴甩得飞快:“懂吧懂吧~”
“他在后院住了近一年,从一开始的局促不安,到心生向往。”
“一日如一日的,他看着英武高大的养父,如何能不动心~”
“看到养妹金枝玉叶娇俏可人,如何不羡慕不心动~”
“可惜这一家买他就是为了利用呀,当时这两父女就发现了。其实置之不理也不会欠下情债,这样他们一样也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得到好处。因为他们“买下”他,算是替他脱离苦海,有这个因,所以这男的回馈给这对父女一个果,为他们谋事合情合理。可偏偏他们为了让这即将要送出去的“礼物”能更用心帮自己,所以一个蛊惑一个暧昧,把他的身心都拴住了再送出去。”
“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王剑喃喃。
猫猫超赞同地拼命点头:“这一招的确特别好用,甚至这父女俩人为了巩固这层关系,偶尔还会私下见面让对方为自己卖命。”
“比如偷取上峰的一些密信,观察人物往来等等。”
“这傻子当时心里眼里只有对方,所以一门心思的诱惑上峰,得到的好处全便宜这对父女了。”
“而父女俩得到利益,发现他被上峰抛弃没了利用价值也不再搭理。”绒绒说到这还不屑地抖抖胡须:“其实他们安排好对方余生,给一笔银子一个宅花钱一样能不欠因果。”
绒绒说到这就挺来气的:“你们人类还因果就是这么容易,我们小妖怪就没这么简单了。”
“但这对父女上辈子什么都没做,甚至是冷眼旁观,因此欠下情债,而前世得了好处,这一世就要连本带利还了这情债呀。”
绒绒歪着头抖抖尖尖小小的耳朵:“哦他们俩老家居然距离仙渺山不远,那个上峰还是从仙渺山出来的,”说到这绒绒仰起小脑袋似乎认真地看着八卦系统上的内容喃喃:“哦,是他呀,他做过仙渺山的驻扎军,知府带我见过他。”
“这人每次见我就请我吃牛肉,说吃多牛肉才会长得壮壮的,有力气保护仙渺山。”绒绒抖抖耳朵:“那时候绒绒我还没有这个八卦系统,所以还真不知道他后院还有这么个瓜。”
“不过这些人的事在当地杂记里居然有记载。”说着小猫歪着头有一种……“好物是人非啊。”说着抖抖耳朵:“过去一起玩的人,现在都成了历史。”
【猫猫叹息.jpg】
王剑二话不说直接揉搓揉搓,揉搓揉搓。
把这只小猫揉搓到炸毛,脑叽里再次空荡荡的才放下手掏出本子记下::“回龙队后我让人查查。”说完捞起小猫:“接下去你大嫂和我要忙工作了,绒绒你是去吃一顿夜宵再回去呢,还是吃一顿夜宵留在这陪着我们?”
“回去!”绒绒“蹭!”的抬起头:“猫猫我要回去找山君。”
王剑自动过滤为:“吃顿夜宵后回去?”
“没有没有,不吃夜宵了。”绒绒有些急地扒拉他的衣服。
这王剑震惊了,“绒绒你连夜宵都不吃了?直接回家?”
说完立马把小猫抓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研究,“的确是橘色的啊。”橘色的小猫咪怎么能忍住五分钟不吃饭饭的?
绒绒被王剑一只手抓在手心里研究,也怪不好意思的。
耳朵压得低低的,小爪子放在胸前,尾巴紧紧夹在屁股上。
粉色的小舌头更因为紧张不停地舔着自己白绒绒的小嘴巴:“真,真的。”
“绒绒我不吃夜宵直接回去。”
王剑沉默地看着橘灿灿的猫猫,面色凝重,似乎陷入什么很重要的思考里。
绒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舔嘴巴的动作更快了,小舌头“吸溜吸溜”的。
被这么盯了五六分钟,王剑突然有了动作,他从后腰掏出一张符直接贴猫猫的脑袋上:“什么脏东西从绒绒身上下去!”
刚刚还在舔嘴巴的猫猫被糊了一张符后:……
“喵嗷!!”一爪子挥过去。
【人类,你有病吧,有病吧!!!】
王剑挨了打,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一手抓着猫,一手拿着本子先去找田霜月。
毕竟是人家猫猫的家长之一,里面的解剖有条有理地进行,王剑把小猫捂住眼睛,拿远点,隔着门冲里面喊:“田医生我先让人送你弟回去了。”
田霜月疑惑地微微皱眉看向门上的窗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不解的意思一安然无恙。
“绒绒打算回去找他的邻居了。”王剑说得也是咬牙切齿:“夜宵都不打算吃,直接回去。”
要不是手上有事,田霜月都能直接出来抓起小猫捏在手上反复研究。
不过如今田霜月带着疑惑的目光盯着房门口很久,似乎心里盘算着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行,那我找人送。”王剑刚要转身就走,他的副队急急忙忙地跑来:“死者的爷爷来了。”
“他还有脸来?”王剑随即发现自己说话太意气用事了,抹了把脸烦躁地挥挥手:“我们还没去抓他呢,他就先来了。”
“他知道自己干了点什么破事儿吗?!”一边说一边把小猫递给副队:“找人把绒绒先送回去。”
“是。”副队刚要接过小猫。
却发现绒绒的爪钩牢牢地勾住了王剑的衣袖,翠翠的眼睛很坚定地盯着他。
毛茸茸的三瓣嘴虽然一言不发,可看着就知道了,他有很多“喵喵喵”没说出口。
但不好意思说,怕打了自己的脸。
呵,也对,毕竟刚刚还非常坚定地要回去,现在却要跟着一起去看乐子。
“你对许山君的心,也没那么坚定啊~”王剑笑着调侃了一句,又一次把小猫拿回来放自己肩上。
“喵呜~”绒绒心虚但有点不服气。
【反正山君在床上躺着又不会跑。】
【猫猫我就晚回去一点点,就一丢丢而已。】
最后忍了忍王剑手上这只胖小猫实在是没忍住,抖抖鼓鼓的胡须“喵呜……”叫了声,耳朵都压得低低的。
【我,我又不是不回去。】
【猫猫我只是有始有终而已。】
王剑听不懂,但王剑猜得出来。
嘴硬的破小猫,他在心里小小地吐槽了句,但嘴角的笑容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
死者姓李,如今他爷爷李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头发花白。
刑侦队那边吃不准他到底什么情况,所以没直接送审讯室,而是找了个接待室让对方坐着,毕竟是死者家属。
李老爷子坐在那喝着茶,垂着眼皮子,头发一半白了一半还乌黑发亮的。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喝了口茶,心里沉甸甸地不好受。
“哎。”放下一次性水杯,苍老的脸上眉头都是褶皱。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顶开一小条缝隙。
老爷子眼皮子抬了抬,就看到门缝下面冒出一对特别小的耳朵尖。
过了会儿,一个男人推门而入:“李震,死者的爷爷?”
“是我。”他想了想还是点头:“各位找到凶手了吗?”
“呵,还真找到了。”王剑坐在对面,弯腰捞起小猫放在桌子上。
看到那老爷子的眼皮子不由自主地落到绒绒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绒绒丝滑的皮毛,顺带把揉下来的毛塞口袋里。
老爷子看了会儿,左眼眼皮子抖了抖,这让他再次低下头一言不发。
休息室内,气氛一时间很古怪。
王剑观察着他,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摁着封面推到对方面前。
老爷子的眼皮子抖得更快了。
“应该知道这个部门吧。”
李老爷子满是皱纹的双唇一张一合,过了会儿才点点头:“知道。”
“我今晚心神不宁,就给自己算了一卦。”说到这长叹一口气:“阴谋败露之相。”
王剑靠在椅背上:“那我要是占一卦,就应该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老爷子只是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等了有好几分钟他还是忍不住带着期盼:“长官,凶手是谁能告诉老爷子我吗?”
“你没算出来?”王剑挑挑眉,带着几分为难对方的意思。
老爷子这次很真诚:“算不出来,我算了很久就是算不出来。”
“怎么都算不出来啊。”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算不出来,小家伙也不愿意说。我想着,到底也是爷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