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一片空白,但又仿佛什么东西被串联起来。
一开始老大是不愿意帮忙养三年这个小孙子的,但没多久两人关系好得比亲父子都好。
他当时还乐呵呵的,但也感觉到一点异常,不过这异常是感觉这孙子似乎早恋了。
他也不是老古板,就让他要好好学习,谈恋爱就谈恋爱别耽误学习就行了。
当时老大还摸着这个孙子的头说自己会盯着,绝对不让他让其他女人勾搭去了……
当时这话他听着没毛病,现在越想汗毛越是竖起来。
“虽然尸体被清理了三次,”王剑把手伸向后面,副队拎得清的把资料递过去:“第一次应该是你的长子发现人死后怕怀疑到自己头上清理的。”
“第二次是你看自己孙子死得这么难看,用道术清理了一遍。”
“第三次是你把魂暂时封印进去,他也担心怀疑到自己大伯头上,这奸情败露就不好看了,又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一遍。”
“他十有八九觉得等会儿再和自己岳父何鼎乱搞一下,绝对能遮盖了和自己大伯的痕迹。”王剑长叹:“一般人的确很难发现蛛丝马迹。”
“但这次来的人非同凡响。”他把资料扔到李老头面前:“田医生是业内顶尖的,有些地方再清洗,也洗不掉的。”
说到这捂住了猫猫的耳朵才继续说:“哪怕灌肠也没用。”说完才松开手。
绒绒“噜噜噜”的晃晃脑袋,看着王剑还气鼓鼓的“喵呜!”了声抗议。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地方也留下了痕迹,那种脏脏的事情就没必要说出来了,王剑还把资料遮住了一部分就是怕这只好奇心重的猫猫看到。
“还有尸体清理过,床单也替换过,但房间里来过人的痕迹也不可能被完全清理掉。”
“我们在一扇窗户的左侧发现了半枚指纹,和你长子符合,在这指纹旁边就是你孙子的。”
“呵,这种地方可没何鼎的。”
“还有单人沙发上也有点发现……”
这次王剑没说下去,副队就“咳咳”的咳嗽两声,两只手还牢牢地捂住了猫猫的耳朵。
王剑停顿片刻才继续往下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是灰白灰白的,他坐在那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我回去一次!”
副队立刻挡在门口,毕竟老爷子现在要做什么他都能猜得到,更何况老爷子也是犯罪了。
但王剑却挥挥手,让副队让开:“李老先生您也不想加深罪孽,更不想让事情无法收场吧?”
他坐在那没回头,“记得把你的长子带回来,”说到这才微微侧头:“毕竟过失杀人,也是杀人。”
站在门口的李老头哆嗦着双唇,还是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出。
绒绒一直好奇地目送对方离开,过了会儿才用爪子扒拉王剑“喵呜呜”地叫,听声音就知道有些不满意呢。
王剑有些失笑,“知道知道,走~”他说着扛起小猫:“我们偷偷跟上,让你把这个乐子看完了。”
“喵!”猫猫超开心地用力点头。
“顺带把夜宵喂了……”很显然,这是王剑的执念了。
他手上这只橘绒绒的小猫怎么能不吃夜宵呢?
怎么可以不吃夜宵呢?
不行,必须吃,一定要吃!必须吃饱饱的才能送回去。
刚出来时,刚好遇见隔壁做完尸检的田霜月。
他慢条斯理地清洗双手,看到王剑带着兴冲冲的绒绒顿了顿:“没送回去?”
“李老头赶回去要收拾自己的长子了。”王剑压低嗓音:“他要看。”
“嗯。”田霜月加快了清洗的动作:“等我下。”
“做完了?”王剑往后面瞟了眼:“这么快?”
“后续让助理做就行了。”他找到了关键证据,“血检报告也出来了,何鼎被下药的证据也有了。”找到科学能够解释的被下药的证据。
“行,那跟上。”说着王剑亲自开车,“这个案子真够离谱的。”弯腰帮绒绒系上安全带。
猫猫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看自己因为安全带而被勒出来的一小节肚皮,不开心的“哼唧”了声。
田霜月这时候把这个故事前因后果都补上了,包括前世的因果。
“的确挺荒唐的。”在他眼里,最难以理解的就是:“死了都还想和人睡。”这单。
“因为变成鬼后,执念会更深呗。”王剑掏出手机晃了晃他们刚进入特殊事件处理时候上培训课的内容。
“脱离了肉体的约束,更没有世俗的枷锁,只想放手一搏,想做活着时候不敢做的。”
“所以鬼,一旦发现就要送走,否则为害一方呢。”
田霜月不置可否地“嗯。”了声,他是心理学的医生,感觉很多时候人是没有枷锁的,或许就和鬼一样?
从刑侦队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有些公交车也没班次了。
李震,李老头就算平日节俭,但此时此刻他直接打了辆车就到长子的家里。
他的长子叫李丰,意思是丰年,盼着他这辈子过得富足一点。
李丰快五十的人了,常年在工地干活孔武有力,浑身上下的腱子肉,他老李家长得都高高大大的。
所以李丰看着脸不咋地,但那身板真的没话说。
李老头一直对这个儿子的身板引以为傲,十里八乡的没有人比他的大儿子长得更敞亮的。
而如今敲门,看到目光闪烁不敢看自己的长子在擦着头发,人都比他高大了。
李老头想都没多想一巴掌扇上去:“你个畜生!”
他双目充血,这一巴掌用上了浑身的劲。。
就算比他高比他壮的李丰都踉跄了下,跌跌撞撞了两下跌倒在地,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双唇喃喃着:“爸?”他心里是慌张害怕的,这时候再蠢也知道自己干的事儿败露了。
听到动静出来几个孩子有些疑惑不解,“爷爷怎么了?”
这时候李丰仿佛回过神了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李老头的腿:“爸!你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也不是存心的。”
“我,我也是失手啊!”
李老头二话不说又扇了他一巴掌:“你个畜生当初我相信你,又觉得你是他大伯才把他交给你的。”
“你是怎么对他的!?”
“你,你个没有伦理的畜生!居然连自己的侄子都下得去手!”
从房间里走出的孙子孙女一个个疑惑不解,但还是有孩子想去搀扶自己的父亲:“爷爷?我爸做什么了?”
但也有机灵的,听到话里话外的意思,再加上到底在一个屋檐下住过……
“你说他做什么了?!”李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爸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我,”李丰扯着嗓子开始推卸责任:“那时候我要结婚,你说她不是什么好女人,为了我几个孩子让我先别结,过个五六年说会遇到好的。”
“我那时候也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而小五长得细皮嫩肉的,”说到这李丰还豁出这张脸了:“更何况爸你不知道,是他私下勾引我的!”
李老头都没让他把话说完,操起东西就揍:“你个畜生还会诬陷人了?!”
“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房内鸡飞狗跳,谁都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户上多了一只橘色的小猫,这只小猫脖子上还戴着一个大疆的摄像头。
绒绒坐在那一边看着一边晃着尾巴,心里哼哼唧唧地想。
【真是以为人死了就说不了话了?】
猫猫不屑地“哼”了声,【今晚就让他来梦里找你好好掰扯掰扯,嘻嘻。】
李丰被打得嗷嗷直叫,但还死死地抱着他爹的腿:“爸,爸事情都发生了,求你救我啊。”
“我不想坐牢,而且你看你的孙子孙女今年也马上要结婚或者找对象了。”
“这事儿一出来,我们这一家就完蛋了啊。”
“你做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李老头气得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更何况你以为是我算出来的?”
“是警察局里的人告诉我的!!!”
“警察局啊!!!”
他声如洪钟的咆哮,让李丰浑身发冷,高大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这可咋办,这怎么办啊?”喃喃着,两眼一翻,“轰!”的声,昏倒在地上了。
李老头上前看了眼确定只是昏过去,自己也是脑子一片空白,挥挥手让那些震惊又害怕的孩子先出去,他也冷静冷静。
而窗户外的橘色小猫却开心地在“喵呜~”了声,晃着尾巴深深地看了眼晕倒在地上的男人,后腿一蹬就跳下去。
【好耶,本来还想晚上入梦的时候再让你们掰扯的。】
【既然现在昏过去了,绒绒现在就把那魂替你赶过来,让你们俩好好聊聊。】
——
李丰有意识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坐在光线昏暗的地方,脑子还有点没回过神到底怎么回事。
一直到一个人,飘,对他飘到自己面前。
李丰抬起头,看到一张苍白铁青的脸,眼珠子也往外瞪着。
李丰吓得一哆嗦,差点尿了。
他双唇颤抖着想要张嘴叫对方,但愣是不敢。
人虽然死在自己手上,而且他还为了隐藏痕迹不怀疑到自己头上还把尸体清洗了。
可那时候人刚死,身体还是软的,皮肤还是红的,身体都没完全冷掉啊。
现在看到已经完全死透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脸怨气的样子李丰头皮都发麻了。
等回过神就大喊一声连滚带爬的要逃,可不论他跑出去多远那鬼就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
还一遍遍地在问:“大伯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明明是你先对我动手动脚的。”
“明明是你说这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