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我爸亲自和你说。”说完就把电话递给八十开外,快九十的老爷子。
后者接过电话时,眉头一皱得夹死一个苍蝇。
“三房下面的小红对吧。”那老爷子声音就有些含糊:“哎,这件事已经很久很久没提起过了,我都快忘了。”
“在家里族谱旁边有另一本书,上面写了关于当年的事情,其中还包括为什么会有这个诅咒,发现诅咒后当时的族长找了多少大师,最终找到当时一位赫赫有名的一天道长化解诅咒的。”说着那位长辈颤颤巍巍的翻开书籍:“那本书里的确有提到一天道长当年提到过如果血脉污染,凶胎融合,女孩倒也罢了只要生下孩子无碍,诅咒就在她身上断了就不会有事。但男孩的凶胎势必会作妖,定要断我袁家传承的说法。”
“不过这概率极小极小,这一千年来……哎,你家才是第三例。”那老爷子长叹:“毕竟这概率太小了。”
一来袁家子嗣相对比较艰难,大多数是一脉,只有少数膝下有两个三个孩子。
其次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有孕,还是同母异父的双胎这几乎要在一日间完成,并且孩子性别还要一样,否则都很难出生,那时代还相对比较保守自然概率会再次大幅度下降。
“另外两次发现时,一个是孙子都快定亲了,本来打算稀里糊涂继续当作袁家孩子养的,但从他爷爷开始,到后来生的曾孙都疯了,一个个,陆陆续续都疯了。另一个是二十多岁时,他总是梦见另一个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在梦里掐着他脖子,说他抢了自己的命。”
“找了道士,对方推测出的。”
袁老夫人的心都要提起来了:“那怎么办?”
“我的乖乖怎么办?”
“哎,我看那本古书上说,逐出家谱,让其改姓,然后镇压那邪魂,但这一脉是没办法了,哪怕生的孩子十之八九都会疯,古书上记载,当时一天道长还活着,他听闻此事很感兴趣,但已年迈便让徒孙下山调查后回去与他禀报,后又带话说,这血脉相容,灵魂相缠,要强行分开必须在婴儿时期,但每一代都要分,毕竟血肉污浊却代代相传,所以他不建议再留有子嗣。”老爷子的眼睛都浑浊了,“哎,我听孩子们说,这一切祸端是你婆婆那?”
袁夫人整个人都要摇摇欲坠:“对,老爷子真的没其他办法了?”
“你不是找了一个大师?问问他吧,我这边能做的就是帮你把人从族谱里划出。”老爷子看着族谱上那一家的名字,手指轻轻地抚摸过:“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孩子呢。”
袁夫人哭得更大声了:“那老婆子我要她不得好死!”
“她害我儿子,害我乖乖,等我处理完乖乖的事情我就去弄死她!”
这时候可不是什么尊敬长辈之类的,她毕竟是你妈这类的话,而是:“别影响孩子考公。”
袁夫人一噎,等挂掉电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和林媛媛吐槽:“袁丘当初去做律师没去法院工作,这老爷子就一直说可惜可惜。”
“他们这一脉是不是在北方?”林媛媛没忍住小小的蛐蛐。
“对!就那样的!”袁夫人激动地压低嗓音叫出来:“对那可有执念了。”
“自己是体制内不说,还要找体制内的对象,这才叫门当户对!”说完都忍不住摇摇头:“你那个表哥,我过年瞧着不是仪表堂堂,人高高帅帅的,还是个警察嘛。”
“但他妈急对方没对象,当时刚好大过年的那老爷子的一个曾孙女就忍不住问他,条件这么好是不是要找个体制内的。”
“你那个表哥一摆手说:我们这不在意的。”说完袁夫人就差点“啧啧”起来:“我看你表哥当时想说点什么大实话最后咽下去了,就说了一句:我们这不在意。”
“噗,其实是我没忍住在我妈那边蛐蛐了那边非要考公找对象也要是公务员事业编这事儿。”林媛媛偷偷看了眼那道长在和田霜月,田医生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说着什么,就继续往下聊,看样子暂时没他们的事儿:“袁丘不是有几个堂的兄弟姐妹考公考到三十多也没上岸吗?”
“女的还知道在家里带孩子什么的,但不是有一个男的脱产考公,家里一点家务都不做,一直到三十五年龄限了还没考上?”
“对!他老婆受不了已经闹了几次离婚,最后是这一家子筹钱让她支持她老公继续考才安抚下来的。”袁夫人哪里没听说过,当时这事儿在群里,在家族里闹得可大了。
“我记得那王八蛋还咨询过袁丘,问他怎么让女的净身出户呢。我让袁丘不许关,这种缺德事儿咱们可不能做。”
“对!我也说了。”林媛媛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轻柔地蹭过,一低头就看到刚刚在那道长怀里特别嚣张的小猫。
看着对方毛茸茸的一小团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诱惑,提着嗓子喊了一句:“道长你家祖宗可以摸吗?”
“他主动你就能碰。”朴顺还在顺着袁丘和他爸的情况推事儿呢,特别是:“袁丘他爸的精神状态这么稳定其实有点稀奇的。”
“是一点毛病都没有?”朴顺看向专业的。
田霜月点点头:“几次接触,的确如此。”
朴顺招呼这两父子过去:“你身上有什么玉佩之类开过光的?”
袁丘他爸袁老先生想了想随即一拍大腿:“有!我爸传给我的玉佩。”从脖子上拽出一根绳子,上面吊的是一块成色挺差的玉佩。
“说是祖传的,爸走了后我就一直带着留个念想。”
“父子之情倒是救了你一命。”朴顺看了一眼就认出来,目光复杂地看着都五十开外的袁老先生:“这是一天做的,定魂的。”说着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继续带着吧,家里已经有一个出事儿了,你还要赚钱养家呢。”
“我和田霜月的价格不低。”说完继续看着资料推算。
“那,那道长我把这个玉佩给乖乖?”袁老先生却眼前一亮,急忙要从脖子上把玉佩拽下来。
却被朴顺一把摁住:“上天有好生之德,今天本道长是路过心念一动进来找朋友玩的,却遇上你家的事。只能说上天给孩子留了一线生机,拿回去吧孩子我自有办法。”
另一边,绒绒已经被林媛媛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两人继续聊着天。
“我当时就看袁家那个小姑娘对你堂哥有意思,又是体制内又长得高高帅帅,说话还斯斯文文的。”袁夫人说到这压低嗓音:“三十好几了还没个对象,是不是哪个?”
林媛媛立马心领神会:“不是GAY,但是个纯爱战士!”
“什么意思?”这一听就是有故事。
绒绒又从林媛媛的怀里跳下去,扒开一个柜子的小抽屉,掉了一袋瓜子和两根猫条又“哒哒哒”地跑回来。
林媛媛忍不住夸了句:“不愧是道长的猫,就是聪明。”说着顺手把猫条撕开,拍拍自己大腿示意猫猫过去。
很熟练了~绒绒小前爪抱着猫条舔舔舔的时候想。
“我那个堂哥从小就是仪表堂堂,长得又高又帅学习好,身材好。他妈,就是我那个婶婶可骄傲了,但有点骄傲过头了。”
“我那堂哥初中就开始偷偷早恋,然后一路早恋到大学公开打算一毕业就结婚。”
“我那婶婶一看小姑娘家的条件立马不同意,要死要活的作她不只是闹人家小姑娘,连自己儿子都闹,直接去单位找他领导的那种!硬生生把两人拆散了,小姑娘最后出国留学了。”
“啧啧,”袁夫人忍不住摇头:“真是领不轻的家长。”
“谁说不是呢,后来小姑娘在那边有了事业,买房买车住上小别墅了。回国后也在T城买了一套别墅,交往的男朋友都是金发碧眼的小奶狗可好看了。”林媛媛那语气,可幸灾乐祸了,“我那婶婶还能不要脸地让我堂哥去挽回。”
“那婶婶不是人,我堂哥倒是个人,搭理都不搭理很早就住单位宿舍了。”
“后来我那婶婶看我这堂哥不是三十多了?急得都上火了,明明是自己亲朋里最优秀的儿子,但就是连个对象都没。她自己也知道,背地里被不少人笑话呢。”
“就自己想去找小姑娘道歉然后挽回,没想到那别墅小区她都进不去哈哈哈哈哈哈。”林媛媛笑得好大声好缺德:“还是那边保安报警,我堂哥也是听同事说的,回去找他妈大吵一顿了。”
袁夫人一听林媛媛这口气就猜到了:“你那婶婶,”说着用手肘捅捅:“得罪你了?”
“那是,我高考超常发挥才考上的,平时就五百出头,那次高考比平日多了近一百分呢。”林媛媛说起这事儿还挺骄傲的:“分数可比她的宝贝儿子高,考得也比她儿子好。”
“心里不舒服了?”袁夫人说着说着趁机摸了一把那只小猫柔软的肚子:“硬硬的,应该是吃饱了。”顺手就把另一根猫条拿走:“等会儿再吃,你还小吃这么多容易积食的。”
猫猫不敢置信地看着猫条被没收,耳朵也从高高竖起来,拉松下来,委委屈屈,发出那种“呜呜呜~”的小奶音。
“心里不舒服就算了,我的成绩还被举报了!”林媛媛咬牙切齿:“还是三次!三次!绝对有她一份!”
“否则也不可能在那年过年的时候阴阳怪气地说我运气真好,要是别人说这话我准是觉得对方我多考一百分运气好,但她的话。”
“哼!”
“真是该遭报应,就是这孩子怪可怜的。”袁夫人摇摇头:“有这样的爹妈,都是命。”说完还瞟了眼不远处自己的丈夫。
那意有所指的,让袁老先生想要假装没听见都不行。
就在袁夫人还在“哎呦哎呦,嘬嘬嘬~”感叹的时候,袁丘的手机铃声响了。
不过他手机在林媛媛的包里,她掏出来的时候看了眼:“黑猫警长?谁呀?”
袁丘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办案时候认识的刑警,人长得很黑。”
绒绒好奇地都在林媛媛腿上站起来了,想看他的手机。
林媛媛到底还是三十不到的小姑娘,现在疼的倒抽口冷气:“这真是冬瓜上插两筷子,”疼疼疼QAQ:“祖宗,祖宗站在沙发上行吗?”
绒绒听出来了!
他听出这个人类嫌弃他胖,当即就“哼”了声,扭头不理她,就算林媛媛立马抽过来道歉都没用。
小猫咪傲娇地“哼”了声,用爪子推开人类的手,身体靠在沙发上,就给她看,不给她摸。
林媛媛还在哄小猫,袁丘已经接了电话走到角落“嗯嗯嗯”了,不过电话接到一半他下意识瞟了眼田医生,随后点头:“我会转达的,现在有事等会儿说。”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拎得清,说明事情立刻结束电话。
袁丘又顺手把手机扔进林媛媛的手提包里走向田医生那边,这让在旁边看热闹的绒绒有些不理解。
“喵?”随即想想,算了这是两人的缘发,他一个外猫又不懂。
感叹完,绒绒还顺腿一脚踹开林媛媛凑过来还噘起嘴的脸。
“绒绒过来。”朴顺突然皱着眉对那边招招手,但眼睛却没离开资料。
“喵嗷~”猫猫从沙发上跳下来时,还发出像毛绒玩具的声音。
田霜月刚刚听见了,所以他想起一件事:“你知道绒绒前两天掉下来的时候是“哐当”声吗?”
“嗯?”朴顺挑了挑眉,同样压低嗓音:“这么重了?”
“嗯,局长还发了我个视频。”田霜月打开手机把局长把猫猫扔地上发出“哐哐哐”声音的视频转发给朴顺。
“噗。”朴顺看了第一眼就差点没忍住。
田霜月立刻收起手机:“绒绒来了。”
朴顺立刻装模作样弯腰把小猫抱起来放桌上:“现在问题是,第二套灵魂虽然原本三魂七魄是完整的,但因为和袁丘待在一起太久了,所以七魄已经融为一体,而三魂不可能离开七魄太远,太久。”
“另外两个我根据这张图推算出来,再加上他们之前的行动轨迹直接让龙队在这附近蹲守抓人就行。”朴顺说到这点了点其中一魂,“他在罗老爷子那办理了红娘业务,我们这边打算直接钓鱼执法,把人弄出来就行。”
“而另一个天魂,他在意的就是寿命,而子嗣是寿命的另一种转换,所以只要让发廊女告诉对方自己要去打胎了,就能守株待兔。”
朴顺一边说一边指着命魂:“除了这个外,龙队的人已经出发去抓捕了,我想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可命魂我在这边推测了半天居然没有线索,根据你给我的内容我也没看出蛛丝马迹。”朴顺眉头微微皱起:“命魂还没出现在袁丘身边,可能还没打算取而代之,而是在忙事业吧。”
绒绒的小脑袋随着朴顺指的方向,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看那边,脑袋转得飞快。没多久就晕乎乎晕乎乎的“吧唧”趴在桌上了。
朴顺看着这摊猫猫,双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真是个小小点心,还是橘子口味的。但又不太舍得,最后挣扎了半天硬生生地给他自己吞下去了。
田霜月这时候把他写到现在的文件扔到桌上:“我根据另外两个魂魄的执念以及袁丘二十多年来的教育背景等等推测的命魂性格。”
说到这他顿了顿:“魂离体,会更加偏执,对欲望的表达也更赤裸裸。”
“功利心重,几乎很难掩藏,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会成功,所以他在挣扎一段时间后会想要代替你的心更重。”说着指了指袁丘的资料里一行字:“你在律师这个行业里一直片刑事案件,从大学开始,你的老师你个人就有往这方面走的打算,也更喜欢刑案。”说到这顿了顿:“我不想对你的人性做解剖,但你的本性必定是好斗的,但现代社会以及理智会压制这些。”
“你把这份兴趣爱好当作契机,作为刑事辩护律师的跳板这点对你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而这点,也会影响一直隐藏在你体内的第二个灵魂。”
田霜月转身从带锁的柜子里又拿出一份资料:“我之前很好奇你的“第二”灵魂也好,人格也罢,为什么会在近期冒出来。”
“我根据你之前的案件以及生活轨迹查看,所里来了更优秀,学历更高的天才新人,长得也比你好,能力比你强,最重要的是比你更八面玲珑,这对在学业工作上一直顺风顺水的你来说是压力倍增的。”
“但这点也并不足够影响,因此我从你负责的案件里找到蛛丝马迹。”
田霜月从众多资料里找出一页,扔到众人面前:“三年前你一战成名的辩护案件,你为犯罪嫌疑人做了无罪辩护并且成功了,甚至和警方一起抓获了另一个凶手,但不久前当年刑案警察约你,并且给你看了一份凶杀案件,犯罪手法与三年前那个如出一辙。”而当年被他们抓到的“凶手”早已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