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霜月无奈地摘下眼镜,从朴顺身后揪出这只又开始生气要人哄的小猫:“我先去门口的便利店买点吃的。”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关东煮!!!”朴顺道长干脆推开车门急急忙忙地跟上:“绒绒的好霜月哥我没带卡,今天你买单。”
田霜月心里无奈地叹口气,拉开了便利店的门。
袁丘立刻跟上来:“我来付钱吧,刚好也要买几瓶矿泉水和红牛带给邢队。”
对,那位刑警就姓邢,叫邢俊。
T城的便利店很多,一条路上就可能有两三家。
密度这么高,但能开上好多年只能说市场需求还真挺大。
如今是傍晚五六点,就有不少打工的下班在便利店买一份十几块钱的盒饭,再拿一份配套的咖啡或者饮料,加热后要么在店里吃,要么直接拿回去对付一顿,或者直接回自己的小牛棚继续加班。
朴顺拿了一份酸菜肉丝粥,又拿了几个照烧或者咖喱鸡排口味的饭团,让店员加热下。
他那一身道袍其实挺扎眼的,但现在年轻人看一眼就转过去,最多背地里偷偷讨论:“这是COS谁?”
“哪个角色?”
“长得怪好看的,他身上还真有一种道士的感觉呢。”
“对,这道服质量看上去也很好啊。”
“建模也好,虽然不知道COS谁,但这质量真高。”
朴顺听见也就笑笑,看到另一边田霜月在抱着小猫,把他放在胸口的位置。
绒绒努力拉长脖子,隔着一块塑料板点关东煮,对绒绒也要吃。
“要吃脆脆肠?”田霜月很有耐心地一个个问。
绒绒要就“喵”一声,或者点点脑袋。
这一幕可爱得不得了,不少人看见都忍不住偷偷拍照了。
田霜月也觉得绒绒很可爱,嘴角的笑意都没下去过,现在看到绒绒茫然的回头看向自己,更没忍住低头亲了口猫猫的脑壳~
绒绒抬头看了一眼他,又用小爪子拍拍前面的亚克力板,“喵嗷~”地叫了一小声。
【绒绒还要那个北极翅。】
【笋尖,绒绒爱吃笋尖,有多少都要!】
“不行!”朴顺一听立马不干了,“一人一半!”
绒绒翠绿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傲娇地“哼”了声,光看样子就知道很嫌弃了。
朴顺不拿其他吃的了,反而先来买关东煮,毕竟再不买串就要被挑完了。
他们俩卖光了关东煮里的所有素菜,荤的反而只拿了一两串。
帮忙拎着的林媛媛笑着点了点小猫的鼻尖:“聪明的小家伙,关东煮就是素菜比荤菜好吃。”
猫猫立刻抱住她的手指,示意自己还有馒头要买。
朴顺买了很多饭团,而猫猫就要了很多红糖馒头。
袁丘掏出信用卡递给服务员的时候还因为手上东西太多,差点打翻了手上给邢队他们带的咖啡,还是林媛媛顺手帮忙扶住的。
朴顺咬着关东煮里的笋尖摇摇头,“可惜了,他们俩的确是好缘分。”
“哎,是啊,但这种事情强求不得。”袁丘的母亲是一个豁达的人,笑得有些无奈,随即还拿了几个布丁:“猫猫这个好吃,等会儿上车吃,而且这个贵!咱们就挑贵的买,便利店的布丁要三十九一个,上次我看到就觉得奇怪,三十多的布丁能有多好吃。”
袁丘收起卡,有些好奇:“很好吃吗?妈。”
“其实就那样……”袁夫人别扭了下:“但我觉得它应该贵有贵的道理吧,纯粹是我没品尝出来。”
咬着笋尖的朴顺都没忍住,慌忙撇过头,否则差点“噗嗤”喷出来。
但乖乖的绒绒被田霜月抱在怀里,低头看看肚肚上的布丁,又看看袁夫人,然后超用力地点头,“喵!”
【猫猫觉得你说得对!】
【贵一定有贵的道理。】
朴顺听到猫猫这话就不淡定了:“不行不行,这种错误消费观念不对的!”他都要慌死了。
前有那只死活不愿意下个反诈中心app的死狐狸,现在再来一个小猫妖,他可顶不住的。
他还想拿走绒绒肚子上的布丁放回去,却被绒绒“哈!”了声,超凶的。
“小孩要就要嘛。”袁夫人把冰柜上的都拿了,还招呼袁丘去付款,“我们宝宝又不是天天吃的咯。”说着还顺手拿了一根小恐龙棒棒糖,递给绒绒。
就是那种,你要摁住按钮,小恐龙就会把棒棒糖举到猫猫面前。松开,棒棒糖就会被小恐龙含住。
袁夫人觉得小孩喜欢的,猫猫肯定也会喜欢。
一行人终于再次上车,田霜月和袁丘一辆车,他们俩在说那个案子,林媛媛和自己的婆婆一辆车,还在聊那个八卦。
朴顺则抱着绒绒,教育他就算家里有钱也不能掉进消费陷阱,而袁老先生负责开车。
不过等绒绒把一杯关东煮吃完,朴顺则一边给他擦嘴一边感叹:“其实我合了下他们俩的八字,真不错按理说不会有波折。”
“他们两天生一对,相辅相成,互相理解的好姻缘,现实里看也是。”
“可惜了,血脉混乱,命运线都乱了。”说完朴顺轻“嗤”声,修长有力的手指挠挠还在“嗷唔嗷唔”抱着红糖馒头啃啃的小猫妖肚子上。
“哼,真是好胃口。”明明和他吃一样多的关东煮,他都吃饱了,这只小猫妖还能抱着馒头继续啃。
“掰点给我!”朴顺直接伸手要。
绒绒犹豫了一下,还是掰了半个给他。
那红糖馒头香香甜甜的,中间还有一些花生碎和芝麻,比一般的红糖馒头更香甜。
袁老先生在前面开着车,表情很古怪,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朴顺权当不知道,吃完馒头却搂着小猫闭目养神了。
邢俊邢队蹲点的地方距离田霜月开的工作室比较远,抵达时黄昏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
怕引人注目朴顺在车里换了普通的衣服,戴上鸭舌帽把小猫踹进兜里,还偷偷把手伸进去捏了一把小胖猫吃鼓起来的肚子,气的绒绒直接在口袋里就抱着他的手又咬又啃。
田霜月已经和袁丘在路上简单说连下案子的事情,不过他还在停车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又高又大的男人觍着脸笑得很不值钱的样子,一颠颠地跑过来:“田医生,您就是田医生吧?”
“一表人才,我远远一看就瞧见您了!”说完还偷偷给袁丘竖了个拇指:“不愧是袁律师,这样的大人物您直接请来了。”
袁丘笑容有些无奈,把刚买的瑞幸递过去:“你们盯了三个月都没异常?”
“完全没有,”邢队接过咖啡道谢后也是一脸愁容:“他在不远处遛狗,每天雷打不动地遛,路线差不多,挑人少的地方走。”
“偶尔晚上深更半夜也遛,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要有所行动,但不是,还是那几条路线。”
“先带我去看看。”田霜月换上黑色的卫衣外套,戴上口罩遮掩了他出色的长相。
“等等,把这带上。”朴顺把系上牵引绳的小猫递给他:“别人遛,你也要有东西遛才不奇怪。”
说完就往他怀里塞,颇有一种,拿着,拿着别客气的热情样。
绒绒低头看看胸口的牵引绳,又抬头看看幸灾乐祸的朴顺。
气得弓起背就要哈他,但被田霜月一把拽住绳子扔地上:“我们别靠太近,就在较远的地方观察就行。”说完牵着猫就走。
遛狗的大多数会找人比较少的线路,或者路上有狗的,又或者靠近公园,街心花园这种地方,那人也不例外。
田霜月觉得:“三个月是他的极限了,时隔三年再次动手他一定是做了很久的挣扎,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杀人的欲望。”
肾上腺素飙升的快乐是让人迷恋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会觉得杀人比肮脏的毒都让他们上瘾,所以除非死亡,否则他们不可能控制得住自己停手。
“突破了这次的防御,他再一次品尝到了鲜血,那间隔一定会大幅度缩短。”
“可邢队的人上门搜查过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信息科的人也没发现他和别人的聊天有异常。此外他知道尸体一旦被发现,自己就会成为第一嫌疑人。”
“所以我看了那份资料,这次凶杀案也是意外被发现的。”田霜月只能说是天意:“他费尽心思在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杀人,埋尸。”
“尸体还在荒郊野岭的山里,他埋得还特别深,正常情况下几十年没人发现都有可能。”
“可惜了,他杀人后半个月暴雨连绵,山体滑坡,尸体被冲出来了。”田霜月一边牵着绒绒往那边走一边给他大概解释下这次凶杀案的前因:“虽然因为暴雨和砂石损毁了犯罪线索。”
“但当年那个连环凶杀案里一个标志性的刻痕,还隐约保留。”田霜月坐在公园的木椅上,压了压帽檐,嘴角微微上翘:“如果暴雨再晚下一两天,尸体再晚上一点暴露在众人视线下。”
“可能那刻痕就会随着尸体的腐败而消失。”
“一切,都是天意呢。”田霜月捞起好奇地张望着远方的小猫妖:“你说对吗?绒绒。”
“喵!”猫猫在远远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很敷衍地叫了声。
田霜月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把手揣绒绒的肚子上。
虽然是春末初夏,可傍晚还是带着一丝丝的寒意。
可小猫是热烘烘的,把手塞进他肚肚下面就能特别暖和。
南夫人冬季的时候最喜欢抱着小猫出门溜达,把手塞进猫猫热烘烘的小肚子下面,软软的,热烘烘的,光想想就特别舒服。
“喵嗷嗷。”绒绒忽然看着远方轻轻叫了声,小爪子也在不停地扒拉田霜月。
【这个人,是不是这个人?】
“嗯?”田霜月抬起头不动声色地往那边看了眼,随即轻轻地点了点头:“是他。”
绒绒翠绿的目光顿时特别坚定,“喵嗷嗷”地叫。
有点像猫猫看到小鸟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多人类会理解为小猫准备狩猎了。
【果然,这人身上的气息好脏。】
【但好奇怪,他没有杀人。】
【或者说,他没有直接动手杀人,他手上没有人命。】
绒绒看着看着站起来了,翠绿的眼睛里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田霜月也微微瞪大眼睛,他忽然想到袁丘之所以这么信任对方,其中有一点就是,“他做过测谎,问他是否杀人他说没有。”
“然后的确是的,没有杀人。”
“但测谎在国内是不具备法律效应,都是做参考价值的。”
可,大多数人都会相信。
但是,受过培训,或者心理素质特别强大的人都能瞒天过海。
此外,测谎仪还有一定的错误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