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右手捂住胸口,缓缓单膝跪地:“南流景阁下日安。”
“嗯。”绒绒晃晃尾巴,还是有点不耐烦,翠绿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些妖族,但白绒绒的小嘴巴还在嗷唔嗷唔一口口吃着霜月哥喂来的鱼肉鸡蛋羹。
南绒绒没有允许他们起来,这些妖族连带龙队的人都不曾直起腰。
张天启依旧坐在餐桌前办公,可心里却有几分好奇,这只缺心眼的小猫妖居然会先给别人来一个下马威了?
就在这时,南天河已经带着自己的站姐从楼上下来。
桑肖涵和杜雁冰退出节目,楼上自然多了空房间。
晚上回来后,南天河主动让自己的站姐恒星住进来。
虽然恒星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抬头目光与南天河的眼眸对视上,她突然觉得眼前一直让自己觉得闪闪发光,如同黑暗中的恒星一样耀眼的南天河忽然……没那么亮了。
甚至他身上的光芒是不规律地跳动的,恒星隐约觉得这跳动并不是什么好事,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眼里却带着坚定:“任由差遣。”
南天河没忍住笑了一声,把恒星安排进杜雁冰原本的房间。
先前南天河注意到来人,转身就去隔壁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恒星叫起来,现在自己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目光带着审视地从楼上下来。
绒绒没有抬头,只是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恒星。”
“是,是?”恒星有些不太确定,迅速跃过南天河:“抱歉我先下去。”小跑到小猫仙身边:“有何吩咐?”但眼珠子却是黏在猫猫没有藏起来的小肚子上。
都,都鼓起来了!
也不知道埋进去是什么感觉……
呜,好羡慕田医生啊,他居然能伸手摸摸,而绒绒也没把他的手拍开。
“一个个看过去。”南绒绒小爪子撑着脸颊:“慢点看,仔仔细细认真地看。”
“好,好的。”恒星还不习惯现在的氛围,但她被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嘱咐过自己的特殊性以及橄榄枝。
眼下挨个看过去速度很慢,却格外认真,仔仔细细地打量那些妖族。
心里不由惊叹妖族幻化后和人在外形上几乎完全一样,但气质上却是截然不同的。
还有长相……
作为站姐已经见过太多明星了,可这二十几个年龄不同,可长相也各不相同,却一样出挑。
躺在田霜月怀里的绒绒至始至终没开口,直到恒星回头似是询问:“一共26人,都看完了。”
“26人?”躺在人类怀里的小猫妖挑了挑眉。
“难道不是吗?”大半夜的,恒星感觉身后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绒绒的小爪子却指向餐厅,“那不是还有一个吗?”
“嗯?”张天启诧异,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有些疑惑自己也不算人了?
随即想到什么,张天启只觉得后背发寒,迅速起身往旁边一滚。
可他终究只是普通人类,几乎一吸之间,他感觉后背传来一道利风。
张天启心里咯噔声,可随即他手腕上的红绳亮了亮,当即就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包裹,而身后偷袭的那人却被这层看似隐隐弱弱的光芒反弹重重地撞向墙面。
以那妖被弹出去的力道绝对会砸穿墙体,可对方在即将撞到墙面时,被一股力量往下压。
南绒绒依旧懒散地躺在人类怀里,小前爪撑着自己都溢出肉肉的脸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房子毁了,我今晚住哪儿?”
“做人做妖啊,都不能太冒冒失失。”说到这才抬起眼睛扫过在场那些依旧跪着,但后背已经冒出冷汗的妖族,一字一句:“也不能不顾后果,对吗?”
第716章
刚来的二十六个妖族已经额头滑下冷汗,甚至有好几个已经浑身发抖。
那种感觉,那种从内心生出用处的恐惧,那是与妖皇截然不同的威压,那是能随时随地把他们灵魂都碾碎,轻易掌控他们生死的感觉。
那种可怕,远高于妖皇!
带头的几只妖呼吸急促,不久前在人族的妖带来消息,这一届有了妖皇,但是天道钦点的,一只才活了一千年左右,没有天赋,没有血脉的普通猫妖。
不过是一只运气很好,豁出命救苍生的小妖怪而已。
又是猫妖,又是小妖怪,活得还不算久。
和妖界那些活了十几,几十万年的大妖而言,这只猫妖还没他们零头大,心里自然难免产生轻视。
甚至觉得这世界可能真的气运耗尽,否则怎么连一位像样的皇都选不出来?
况且他们妖族的事情关天道什么屁事,居然还插手选皇,选了这么个破东西。
所有人对南流景是轻视的,就连他们这些从妖界赶来帮助这一界的妖,亦是如此。
他们是第一批来探路的,若是无法挽回便会立刻撤离,并且封锁链接,免得血煞污染自己的世界。
临走前,妖皇还亲自见过他们26人,提到南流景中也没什么尊重,甚至有些轻蔑和趣味。
毕竟一个如此弱,都没有血统的小妖怪居然和他平起平坐,生来高贵的妖皇如何能不快?
若说南流景是妖王,这没什么,毕竟占山为王就算一个王,高级点也就是被妖皇钦点的王,可皇与王有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可现在,可如今。
这些妖吓得死死低着头,只觉得被自己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吵得又慌张又不安,唯恐剧烈的心跳声被南流景听见惹来他的不快。
这种恐惧,这种恐惧带头的妖族无法分辨到底是出于对妖皇本能的恐惧还是因为天道钦点附加的那层威压。
“他不是跟着你们来的?”绒绒在田霜月怀里翻了个身,脑袋靠在对方的手臂上,一只前爪还慵懒放松地垂落下来。
“绝不认识!”带头的妖族回答得咬牙切齿却又斩钉截铁。
绒绒眼皮子都没抬地看向龙队副队长,轻轻地“嗯?”了一声。
原本还站着的龙队所有人下意识“扑通”跪下,额头也冒出细腻的冷汗。
“没见过,这26位来前我们先了解过生平以及确认身份信息,”说到这顿了顿:“用科学与玄学双重验证其身份的真实性。”
“而且就26妖,如今地上这个我们也没见过。”
南绒绒不耐烦地晃了晃尾巴,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再次投向那边。
不知何时,窗户上,门口都被灵猫挤满了。
绒绒看到灵猫忽然轻笑了一声:“你们知道我是妖吧。”
“是,您是猫妖。”回答完副队都想夸自己一句,真棒!是会抢答的小羊呢~
“拖下去。”绒绒挥挥尾巴,那些冒出头的灵猫迅速叼住那个被南绒绒隔空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妖就往外拖:“刚好给你们加顿夜宵。”
“喵嗷嗷!”那些灵猫顿时眼睛都亮晶晶亮晶晶的。
甚至还有几只围过来贴贴,疯狂地想要贴贴他们的王。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呼吸一顿,甚至连地上跪着的妖都震惊得浑身发抖。
有了神志后,这些妖就有了基础的世界法则,知道妖是同类,同类不可相食。
就算是杀妖,也最多是夺取对方的内丹,或者身上可用的材料。
但绝不会“吃!”,这可是“吃!”啊。
还有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血煞的分神,还是,还是被污染的……妖?
他们都无法分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灵猫把那团东西一起叼走。
很快门外就传来惨叫,没见过世面的恒星脸色苍白,被南天河捂住耳朵拖到楼上,怀里还塞了一张符。
“定神符,快去睡吧。”南天河匆匆往楼下走:“醒来就会忘了。”
恒星呆呆地捏着付躺回床上,但没有她预料中的恐惧,而是很快进入梦乡……
楼下,绒绒一直在等,一直。
等第一只吃饱的灵猫开开心心舔着嘴巴跑回来时,他才在田霜月怀里换了一个姿势。
“他是怎么跟来的?”绒绒吃饱了,打了个哈欠。
“不,我们不知道。”带头的妖回答得很轻,生怕惹怒了眼前这只深不可测的妖皇。
“哦。”绒绒无趣地抖抖胡须:“真是没用的东西。”
那妖头埋得更深了,却一言不发,浑身发抖。
田霜月低头看着绒绒,又看向对面那些吓得冷汗湿透了衣服的妖族,心里有些奇怪。
为什么他们没有任何异常?
总觉得绒绒和平时的爱撒娇又贪吃的小猫咪也没什么区别,可那些妖却吓得胆子都要破了。
“那他是这边的,还是你们那边带来的?”绒绒抬起头,眼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那些妖脑中一片空白,他们是真不知道,甚至连这个妖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清楚。
可想这么回答,却看到一只只吃饱心满意足舔着嘴巴跑回来的灵猫又迅速撇过头:“我,我们真的不知道。”
“但!”他又迅速补充:“我跟随妖皇多年,从来没见过这只妖。”
“嗯。”南绒绒似乎有些满意,也感觉差不多了:“都起来吧。”
说话间,他轻巧地从田霜月怀里跃下。
落地却是那惊艳夺目,有着一头赤金色长发的南流景。
“我知道特殊事件处理局做了点不地道的事,”他缓缓走到对方面前,微微弯下腰:“心里有火,能理解。”
“不过,现在大战将至,你该明白孰轻孰重吧?”
“明白,都明白的。”隐约间感觉松了口气,似乎这一关过了。
“那就好。”南流景走到客厅的窗边:“本来,我也想对特殊事件处理局发一通火的。”看着窗外草地上的一片血红,嘴角却勾了勾:“可现在看来对方的怀疑也是情有可原。”
说到这回头看向那些妖:“对吗?”
那漫不经心的询问,却让这些妖吓得又跪直了。
“是,这么重要的时间,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