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溢出来一点金灿灿的橘色绒毛。
“不是我塞进去的。”田奶奶连忙摆手解释,“真的不是我哦。”
“老太婆的力气现在可没这么大,抱他都费劲。”田奶奶觉得这下自己长了八张嘴可能都要解释不清楚了。
南天河可太了解绒绒了,他一定是想要好好看他的八卦系统,所以找了一圈只有抽屉才能安静点,就自己钻进去。
甚至就连抽屉还是让人类替他开的,再让人类替他关上。
“我知道,绒绒在家的时候也喜欢找角落钻,明明有宽敞的床就是不睡,偏偏喜欢王妈拆快递的纸板箱。”南天河过去拉开抽屉时还听见链条发出脆弱的“咔嚓”声,“看来要找人维修了。”
“呵。”田霜月把自己埋进单人沙发上,一手垂在沙发边,一手撑着下颚,目光饶有兴趣地看着南天河拉开抽屉要把里面倔强不肯出来的小猫抱起来时的神情。
很温柔,仿佛是脱下面具后的眷恋。
几十本病历上的一切记录都是他的伪装,哪怕身上若有若无同类的气息也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老师的日记、诊断书,甚至私下对南天河的分析都是一场梦。
真,有意思。
这就是锚?
田霜月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拨弄金色的钢笔,心里却在思索这段时间T城是否有奇特的凶杀案,或者说这人身边……
对,他的前男友死的真蹊跷。
田霜月忽然想到什么,思索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又深邃。
他如果没记错当时南天河已经是第一嫌疑人,但他能轻易脱罪是南家从中斡旋还是真查不出丝毫的蛛丝马迹。
这个念头几乎是一闪而过,就被田霜月抛到脑后。
他相信南天河的智商,毕竟这是他现在见到过气息和自己最相似的人。
他们应该拥有同样的智商和手段,绝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南天河把背后炙热的目光抛到脑后,现在弯腰摸摸小猫,随后才把那一团软软的,和液体一样的小猫咪从抽屉里揪出来时。
那只有点奇怪的小猫还“喵喵”叫着抗议,翠绿的眼眸很漂亮,毛茸茸的三瓣嘴小小声地骂骂咧咧,最后粉色的小鼻子还“哼”了声。
南天河两只手举高高小猫,注视着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
“乖乖,是哥哥不好,但哥哥今天真的有事情要找你呀。”南天河的声音比之前对田家两人都温柔,“那个直播综艺说可以带一个兄弟姐妹,参加前两天的拍摄,你也知道北辰和重华有多忙的,其他两个小的在忙论文。”说着把绒绒放到自己肩膀上,“那家里只有绒绒可以帮忙咯。”
一边顺着绒绒的后背,一边在病房里来回走,就和哄小孩似的:“绒绒是不愿意帮哥哥吗?”
“喵…”绒绒抬起头,仰着脖子和哥哥的脸颊拉开一点距离。
翠绿的眼睛为难地看着哥哥,看着他眼里的温柔,最后还是软乎乎地又把脑袋靠在哥哥身上。
“喵呜……”
小猫咪很勉为其难地贴贴大哥。
【行叭……哼,勉为其难地帮帮你。】
南天河听见后,笑容更灿烂,“真是哥哥的好乖乖。”说着还亲了口绒绒的脸颊,“走,我们现在就去给剧组的人看看,咱们家的宝贝有多好看!”
说着抱着小猫对田奶奶微微欠身,“今天打扰了,我先带绒绒去剧组。”但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田霜月身上:“如果适合还要直接签约了。”
田霜月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似若有若无,漫不经心地点头。
实际上嘴角却克制不住地上扬,当年唐纳德老师很遗憾地表示这个人无可救药,因为他没有锚。
他似乎是在意家人的,但南家所有人都很强,不用他花费心思融入这个家。
感情是没有活路的,所以他的心是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让他找到自己炙热的,热爱的,发了疯也喜欢的东西。
那一切可能……
就会失控。
而那之后没多久,神手的画作在暗网横空出世。
唐纳德教授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作为他最优秀的学生,田霜月却一直知道,老师在暗中观察幕后的画手会怎么样一点点,慢慢地走入深渊……
知道不久前那幅《来自深渊》的画被拍卖到极其可怕的金额后,唐纳德教授已经断言这人无药可救。
但现在,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南天河是有锚的。
是能自控的,甚至表现出了保护的姿态。
真有意思……
田霜月因为激动而呼吸都快了几拍,猩红的舌尖舔过下唇,“奶奶我送送他。”
“好好好,你忙的话不用经常来看我了。”田奶奶并没有察觉到暗中的汹涌,只是笑着点头,不过话锋一转:“绒绒还是要经常来的哦。”
“喵~”趴在大哥肩膀上的小猫咪,冲着田奶奶脆脆乖乖地叫了声。
一听声音就是甜甜的,很快乐的日子。
【田奶奶绒绒明天就来!】
【明天那个报了名媛班的吴阿姨她母亲千里迢迢地赶来照顾她,最起码要伺候到坐完月子了。】
想到这绒绒就兴奋的眼睛都是亮亮的,身后那根尾巴也不停地来回抽打在南天河身上,甚至还有好几下抽他鼻子和眼睛上。
南天河都好脾气地侧头避开,或者摁住那根不听话的小尾巴,都没有抱怨过一句。
田霜月原本想要不动声色地看一眼,但现在此时此刻……
他都要克制不住眼中的惊艳,“你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只猫。”说到这停顿片刻,“这是你找到的……?”
可惜,话并没有说下去。
因为南天河一手摁着那只猫的头,一边警告又充满危险地注视着他。
那漆黑的目光如同深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让人脊背发凉。
就算是他也下意识冒出一身冷汗,南天河想杀他,他是真的在考虑如何动手。
田霜月垂下眼帘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慢条斯理地用那支金色的钢笔在空中不停地书写着àncora,àncora,àncora。
最终微微欠身:“抱歉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恩。”南天河还抱着绒绒,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安静的走廊上只有皮鞋踏在瓷砖上的回荡声,寂静的,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
南天河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
绒绒好奇的“喵呜”了声,扭过头想要看看那个奇怪的人类,但被南天河摁住了脑袋。
“脏东西不用看了。”南天河轻柔地用脸颊蹭蹭绒绒的皮毛,温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绒绒的气息。
很好闻,南天河每次嗅到这种味道就让他感觉到一股安心。
“乖乖午饭吃了吗?”说着还不自觉地摸向绒绒的小肚子,而绒绒配合地靠在大哥的手心里,给他看自己的肚肚,甚至还为了骗一顿饭饭,还努力吸肚肚了。
南天河看着紧张地舔着小嘴巴,还认真吸肚肚的猫猫,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哦我想起来了,老管家说你是吃饱了才溜出来玩的。”
“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绒绒立刻气得一扭头不理大哥了。
“不过我车上还有猫条。”南天河再次把绒绒放在肩上:“王影还在和剧组扯皮了。”
“喵?”小猫咪的好奇心很重的,所以一听这个,立马就不对猫条感兴趣了。
【为什么呀?】
“本来签约是在九月底开拍,但现在已经快元旦了。”南天河没有坐电梯,只是三楼而已,他带着绒绒一层层楼地走楼梯绕下去。
他很享受和绒绒独处的时光,每次他的心都会格外的宁静,没有喧嚣,没有挣扎、撕扯、尖叫和咆哮。
安静的只有午后的阳光和柔软的草坪……
“剧组需要赔付一笔违约金再重新谈合作,我是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他说到这顿顿:“王影不想要我参加,觉得我和张怡最好的热度已经过去,反而是那个网红桑肖涵那边似乎有预谋地在一个月前开始放出和影帝陆池的绯闻。”
“但两边都没有承认,这么一来反而吊起观众的胃口。让人会下意识关注这次的恋爱综艺,想要看看他们俩是不是真cp”南天河说到这忍不住笑了声,“很有意思不是吗?”
“如果在一开始的原定时间我和张怡能在这个恋爱综艺里嘎嘎乱杀,而现在热度过去,桑肖涵他们未雨绸缪提前准备。热度远远高于我和张怡,到时候的镜头和资源分配自然也会比之前高得多。”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反而灰飞烟灭,做了白用功,被打回原形和原剧情里一样。
想到这南天河的目光暗了暗,他,不甘心呢。
他很不甘心呢。
“这次剧组重新安排,第一天下午开始直播先在各自家里和自己的家人互动,第二天再去上飞机。”说到这南天河侧头问肩上安安静静,听得全神贯注眼睛都舍不得眨的小猫咪:“你知道为什么吗?”
“喵?”
【为什么呀?】绒绒也很好奇。
“桑肖涵的表哥拿到国外一个非常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奖第一名,这是整个华国第一人。”南天河说到这轻哼声,“飞流太低调了,他的极限运动在红牛榜上也是位列前面的,只是一直用的是假名。”
“喵???”原本安安静静听着的绒绒忽然支棱起来。
【什么???】
【那个传说中的作死排行榜???】
南天河一僵,总觉得自己是出卖了小飞流的小秘密。
但,但他又听不懂小猫说的话,对吧,所以现在只有自顾自往下说才对。
“低空跳伞,滑翔翼,无绳攀岩这些他都很擅长。就连珠穆朗玛峰登顶都是他十二岁就完成的。”南天河看绒绒越听身后的尾巴甩得越快。
和螺旋桨似的,自己只要一松手,这只小猫咪就会“呼呼呼~”地飞走了。
南天河摸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站在楼梯间为了哄小猫咪听,拼命出卖自己的亲·兄弟。
“哼~”绒绒粉色的小鼻子抖了抖,发出一个单音节。
南天河看到他毛茸茸的三瓣嘴还扯了扯,小嘴巴都有点鼓起来了。
真,真可爱~
南天河才不管自己出卖了三弟后,他今晚能不能安心睡个觉了。
看着绒绒继续往下说:“他是一点都不安分的,本来今年下半年要登顶另一个雪山,而且是没向导,徒步,单人前往的。”
“但下半年论文的事情绊住了。”才不是,是不想要绒绒担心,南飞流也不想落下家里的八卦才没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