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过去在村里有一个比较远的亲戚，就是出马仙，我妈妈是他邻居小时候见过很多，不过对方供奉的是柳仙。”
“反正她一直很信这些，神神叨叨的。”
“这次听说还是从牌友的手机上看到的，发出去就会被封，我妈他们就觉得一定是真的。那还是他儿子拍到的，不过他儿子开车的时候撞到护栏住院了。”
“他们一边搓麻将一边就说肯定是他的儿子得罪了那个黄大仙才出车祸的，而且隔天这视频就是手机上也没了。”
“他们更相信是真的，我妈连忙就打电话给我们，说让我们一定要过去找找看，说什么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缘之类的。”女孩显然是不相信这些，把弄乱的东西收拾好了：“反正我是不信这些的。”
那个手机上突然消失的视频王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眉头微微皱起。
“我了解了。”王剑想了下：“你最好还是别跟他们一起在W城下车。”
“为什么？”女孩把东西收拾好后，不过小姑娘显然是聪明的，眼睛一转，“是真的？”
“不该问的别问。”王剑什么都不说，只是抬抬下颚示意她出去吧。
女孩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我明白了。”她走出车厢门后捏着自己的身份证，又看了眼吵闹不止的头等舱。
这次出游都是花她的奖学金，就连这个升级车厢也是她出的钱。
都是因为她妈连骂带吼地逼她出，不出就闹个没完没了。
女孩大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办法把自己的户口弄出来，迁到学校，她知道留在国内肯定没好下场，一定要在毕业前想办法逃出国。
站在走廊上女孩冷静想想，如果真有黄大仙，而她妈小时候是和出马仙住得这么近肯定知道其中的忌讳。
她这么喜欢自己两个宝贝儿子，甚至连舅舅家的儿子都比她在家里有地位和话语权。
好事肯定轮不到她这个小姑娘，所以讨封肯定是坏事。
但许愿的好处他们要，毕竟几个亿的彩票可是不会写身份证号，到时候彩票买了，她什么下场都无所谓，人死了最好。
他妈把彩票一拿，全家一分，而她这个闺女的价值完全被榨干了。
想到这女孩的手指有些发抖，又要故作镇定地走回车厢，距离下一站还有十五分钟，她一直不回去她那两个哥哥肯定会起疑的。
她要想办法留下，绝对不能躺那蹚浑水。
女孩眼珠子一转，看到自己两个侄子冲她恶劣地笑。
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想到这假装不在意地说，“我们车厢的厕所门锁不太好，而且好容易卡住啊。”
女孩轻叹：“刚刚我差点就没出来，差点吓死了。”
那两个侄子对视一眼，眼珠子乱转，忽然捂住嘴嘿嘿地坏笑。
恶劣的性格让他们追在姑姑身后大喊大叫：“胆小鬼胆小鬼！”
“哈哈哈姑姑是胆小鬼！”
女孩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走进车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地靠着墙角坐下，目光盯着手表上的时间，等待着倒计时……
此时包厢里的喧哗和她两个哥哥压低嗓音的讨论，还时不时看自己一眼的表情，让女孩的心，越来越往下沉。
第296章
王剑下车的时候，绒绒还仗着自己小小的一团，躲在他的卫衣帽子里。
偷偷往后看了眼，便用小爪子扒拉王剑。
后者微微颔首，挪到角落，一直等这趟列车再次启动他们才迅速离开车站。
停车场已经有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在那边等着，上来就递给他们最新资料，同时那位当地分局的同事亲自坐进驾驶位。
“我们现在到核桃山应该是下午三点多，几次看到记录黄鼠狼的时间就是在傍晚左右。”他说着，开启车辆：“两位是否要过去碰碰运气？”
王剑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绒绒。
猫猫点头：“喵。”
“那去看看。”王剑收起资料，并没有继续看，而是升起驾驶位的挡板，确定绒绒和自己说话前面的人听不见，他才开口：“你觉得那几个人？”
“喵！”绒绒超用力地点头，还从王剑的肩膀上跳到椅子上。
“我感觉到他们之间和那个黄鼠狼有孽缘了，”绒绒不知怎么说清楚，“就因为有这种感觉，他们会坏我好事的不安。”
“我才让你去查他们的身份证。”
“看到什么？”王剑皱眉，“难道说？”
“对！如果没有我们的介入，女孩应该是会乖乖下车，一直跟着。”绒绒从八卦系统里看到的内容就是：“然后他们一行人租了一辆面包车开过去。”
“然后在那边遇见了讨封的黄鼠狼，然后女孩的大哥和黄鼠狼提要求，但讨封却是对女孩开的口。”绒绒认真想想：“讨封就几乎是建立了因果。”
“其实除了黄鼠狼外，其他妖怪不会用这招，对妖来说最忌讳的就是和人类产生因果。”
绒绒趴在桌椅上，尾巴卷在身边，小小的眉头皱起来：“可能你们人类不太能理解，如果这是一只好的黄鼠狼，他讨封，他问人类是人是妖，人类说，是人。”
“那黄鼠狼欠他一段因果，很多做了对方家保家仙的就是这么来的，或者送对方一家泼天的富贵等等，反正因此还了因果。”
“如果黄鼠狼是好的，但人类说是妖，那他就成不了人，自己的修行之路被断送。就算是好妖也会心生恨意，所以人类之间有传言，说绝对不能回答讨封。”
“如若是坏的……”绒绒抬起头看向王剑：“坏的妖，他为了断了因果，你猜他会怎么做？”
王剑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求对方是好妖很难，不如不回答，但大多数讨封的都是会选择一个人后，盯着那个人，一直盯着。”
“对，这是缘法。”猫猫趴在车窗上看着倒退的车流：“不过按理说这种讨厌的妖是要接近人群修炼的，而这世界已经不允许有妖存在。”
“对方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名单上有吗？”绒绒回头看向王剑。
后者打开最新资料在翻阅，“我们这边有人尝试找其他小妖怪去沟通，但找不到踪迹。”
“而且和对方表示，如果只是讨封，他们可以安排特殊人员检查好他情况后，给予讨封。”
“但对方也没搭理。”王剑看到这条时，微微皱眉：“也就是说，他不想要因果？”
坏妖？
绒绒看着八卦系统上的内容，若有所思：“可能不是好的，也不是坏得很纯粹。”
“就像你们人类说的，人不一定都分好坏，更多的是灰色的。”
王剑听到这句话都有点傻眼，“谁教你这么深奥的话？”
当然是朴顺了，哼，绒绒揣着手手没搭理他。
“那？”王剑再次合上文件：“你打算去抓黄鼠狼还是引蛇出洞？”
“先让那一家人在路上出点意外，别坏了我们的好事。”绒绒从八卦系统上看到。
本来今天小姑娘会跟着他们一起下动车，借到车后，兄弟二人就带着她一起去那座山。
第一天没找到，第二天小孩不愿意在酒店待着，所以一群人一起上路的。
这次小孩吵吵闹闹的，惊动了在洞穴里睡觉的黄鼠狼。
黄鼠狼讨封的心越来越急切，所以没管对方人品，直接跑出来，看着这一群人，他原本还在挑选人。
谁知，女孩的大哥眼前一亮，当即就上前和他说了条件，并且把吓得躲在人群后面的妹妹拽出来。
对那只黄鼠狼说：“我这妹妹二十一，大学生，人品特别好，学习也好，你向她讨薪绝对只有好处没坏处，而且她绝对会答应你的！”
甚至，他大哥还当场说了女孩的生辰八字以及出生时间。
在女孩震惊错愕的目光中，他大哥直接和那个沉默并没有开口的黄鼠狼谈起条件。
“你要讨封，我们要钱，欠货两期，互不相欠不好吗？”
那黄鼠狼当即心动，而这时女孩的大哥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契书，还要求黄鼠狼签下契约，而契约上，女孩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了名字摁了手印。
女孩看得浑身冰冷，因为她那时候才想起来，是每年过年，他妈要祭祖的时候，让她写给老祖宗的信里，要求她签字画押的。
有时候妈还会要求她备几张空白的，说她出去读书了，要是想给下面的祖宗写信，但家里从小都是她写的，怕下面的老祖宗换了人不收信怎么办？
而女孩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神神叨叨的，她自己又不信这些，所以就毫无防备的每年都留下很多。
绒绒扑灵了下耳朵，“真是打得好算盘。”
“怎么说？”王剑看绒绒陷入沉思，他就继续翻阅资料。
“其实这一家人真的是学了点皮毛就自以为是了。”绒绒毛茸茸鼓鼓的小嘴巴撇了撇。
“他们觉得，契约是女孩和黄鼠狼签的，所以他们牺牲了女孩，拿了钱就行。”绒绒眼里充满了讽刺：“他们把女孩当作祭品，打成一个短期交易。”
“如果黄鼠狼是坏的，死的也是女孩，如果是好的，女孩不会死，反正左右损失冒险的都不是他们。”
“而且，讨封成功后，如果这妖做坏事所有的因果女孩都要承担一半。”
王剑听到这忍不住多嘴问一句：“那好事呢？”
“哼，好事和她屁关系都没有。”所以人类才不愿意搭理那些要讨封的。
“如意算盘可真会打啊，”猫猫冷哼声，那张毛茸茸的小脸蛋上充满了讽刺：“蠢死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也就是说，”王剑挑眉：“契约签订了？黄鼠狼愿意花一笔钱讨封？”
“对，签约的是女孩，但钱是他们一家拿的，女孩一分钱都没拿到，而且这一家人怕沾染到麻烦，直接把她从族谱上划去了。”
“但这一家，包括女孩他妈的弟弟，侄子一家都花了这笔钱。”
猫猫站起来，绷紧方方的小身体，用力伸了个懒腰：“当然是谁花钱，算谁的。只是小姑娘无辜被牵连了，也要算一份而已。”
但那一家，谁都别想讨到好。
王剑其实不太在乎这一家人会是什么下场，毕竟依道家说法，就是欠的因果，他在意的是：“那个黄鼠狼会怎么样？”
“看不到了，我只能看到女孩被家里逐出家门，然后回学校的路上出了意外，不过没死成。但让她错失了出国的机会，过了几年她攒钱想要出国的时候，过得很不好的父母报警说她失踪，女孩提前得到亲朋的通风报信，迅速夺路而逃的画面。
“反正他们亲缘浅薄，早点断了吧。”让女孩早点出国对谁都好。
王剑倒是看多了这种事，“我们尽早找到黄鼠狼吧，”说到这他有些迟疑：“你说见到他能直接抓住吗？”
“那当然！”绒绒举起爪子：“就算是大妖，绒绒我都能和他打得难分难舍，更何况这种还缺少机缘没有化形的妖怪。”
绒绒掰着手指头算：“他最多算个中下水准，但现在看你们都找不到他，应该是一个非常善于逃跑伪装躲藏的妖怪。”、
小猫咪哼了声：“可惜了，没有杜灼或者朴顺在旁边镇场，也应该找个狗妖或者狼妖，他们的嗅觉比较好。”
“下次，下次一定替你提早申请。”王剑哄着小猫，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