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两脚兽都没长什么毛……”狸花不理解,看了看还有一些空隙或许还能再挤一挤的树窝,犹豫片刻说:“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人也行吧。”
“不行的……”洛星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是人了。”
不要说他现在只是个尖嘴猴腮的金渐层,哪怕是当人的时候,也没有人喜欢他。
洛星把下巴搁在报纸上,斗鸡眼看着上面的脸。
就算潮了又干,皱巴巴报纸上的顾未州也很好看,他有一双漂亮的手,修长到近乎夸张的手指捧着一个漆黑的骨灰盒。
玉白的指尖在骨灰盒边缘轻轻摩挲,顾未州俯瞰着下方的海港,眼尾微敛看不出情绪。风吹起他风衣的袍脚,也吹起他前额的碎发,他沐浴在光下,说不出是光照着他还是他发着光。
可光照不进的暗隙里,长着一株正在腐烂的黑色花朵。
“老板,大师说吉时已经到了。”小助理略微捏了下音尾,嗓子挺好听道:“请您准备好开始下葬哦。”
顾未州直起背脊,一米九的身高挺拔凌厉,眼神暗沉深不见底。他不信鬼不信神,却在洛星的事上迷信得很。
这是紫荆市最昂贵的地界,山顶只容一栋别墅。纸花纷飞,仪仗从山脚一路铺到别墅后山的墓前。
在原墓前告迁、护送与再葬,每一流程都严遵大师指示,一点儿也不得出错。
风吹得很轻,不喧嚣,不见冷。一步,一步,顾未州捧着骨灰盒靠近墓穴。
墓穴左右各一,顾未州将骨灰盒置入西侧,轻淡说:“用不了多久,洛家人都会来见你。”
他的手下们充当亲友跪在其后,听见他不紧不慢甚至是平和的语气,一个个噤若寒蝉。
“顾先生。”仙风道骨的师父低声提醒:“该合土了。”
顾未州脸上清清白白,眼皮轻薄内敛,垂着时有一点冷漠的美感。他站起身,退回一边,看着那装着洛星的东西一点点被土掩埋。
声音窸窸窣窣的,令他有些恍惚,有点记不清后面的事情了。直到小助理过来汇报说:“老板,洛总已经到公司了。”
顾未州下颌微扬略眯了眼,光落在他清贵的五官上,驱不散疏冷。他扯起嘴角,语气低沉带着一点玩味:“洛总?”
小助理还不明所以,柔着声回:“是的,老洛总刚刚——”
“洛氏已被并购,”刚处理完事情赶来的特助陈嘉文紧走几步,声音很轻很稳地断了话头:“哪里还有什么洛总?”
霎那间,小助理脸色一变,他颤着嘴角,想要张口解释,保镖却已在陈嘉文的眼神示意下上前将其捂嘴带走。
陈嘉文笑了一下,缓声道:“洛星先生刚到新家,您要再陪着他说会儿话吗?”
顾未州脸白的玉人一般,黑沉的眼珠里暗潮汹涌,目光落到墓碑上顿住,克制敛了戾气,颔首。
“好的,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前来悼念洛星先生的同学和友人我已安排妥当,您请放心。”
人潮畏手畏脚退去,顾未州的指尖轻轻点着墓碑:“我刚刚没有很凶,你不许怕我。”
今天实在是个好天,阳光不需要顾未州邀请便大方洒下一大把,揽着碑上少年灿烂的脸。
顾未州想要触碰照片上的人,却又收回指尖,沉声说:“等找到证据,我要将他们挫骨扬灰,整个顾家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再也没有谁能够阻碍我,我绝不饶恕他们,你也不准。”
他沉下眼睫,目光覆没着碑上的名字,“也不准生我的气,你现在生气我看不到。”
洛星要是听见这话,估计得气得炸成蒲公英。
冬风萧条,一人一碑。
“你喜欢这里吗?”顾未州垂下头颅,嗓音里裹着一点点气息的颤音:“要是喜欢,夜晚记得来我梦里,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死对头什么的,只是星星自己以为的()
什么死对头,我们可是纯爱啊!!!
清柏向你推荐基友的预收喵~
《抱歉让你久等了》by持之以欢
市三院妇科医生方童谈了十年的男朋友出轨了。
出轨对象是揣着球直接打到他门诊上的。
虽然意外,但方童是个老实人,连夜收拾好了准备让位。
偏偏祸不单行,感情坏了,就连车子也突然歇菜。
渣男自持良心一定要派车来帮忙搬家。
来的是对方同父异母的大哥裴叙言。
这位一月前才空降本院的神外天才,夜班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鼻尖却凝着露珠,不知在楼下等了多久。
渣男虽然该死,但祸不及家人,方童礼貌一笑:“抱歉让你久等了。”
裴叙言利落接过他的行囊,打开车门,“…也没太久。”
从春到冬,区区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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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友分手后的裴昭华后悔了。
害他塌房身败名裂的那颗球不是他的。
小情嘛,勾勾手指头就有,可知冷知热、意趣相投、且真诚无所求的只有方童一个。
又一次酩汀大醉胃疼欲死的深夜,他终于忍不住找上门想要求个垂怜。
穿着睡袍开门的居然是他大哥裴叙言!
这个从小让他仰望的男人一句话没说,就冷冷看了他一眼,啪地关了门,上锁。
第二天,过气顶流裴昭华痛哭流涕被120拖走的画面上了热搜。
大家都在传这是得了绝症,估计活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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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的)老实人受×(真的)男妈妈攻
~双医生,感情流练笔小短篇
~前男友柏拉图,双C,1V1 HE
第3章 心肺复苏金渐层
洛星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
他喵的,进贼了!什么人敢偷到你星哥家里来了?
洛星一个挺腰翻身,瞪大眼虎视汹汹,过了十几秒钟眼睛才聚过神,定睛一看,狸花在到处拱东西往身下垫。
“你怎么了?窝里刺挠吗?”洛星还没搞清楚状况。
狸花低喘着气,侧卧着说:“猫要生了。”
“哦你要生了,什么?你要生了!”洛星惊得一个跳跃,手脚胡乱一通比划,“那怎么办?我是不是要烧热水?还要剪刀剪脐带?”
他出生在武侠片辉煌的九十年代,打小就趴在院长的窗台下面偷看,许多乱七八糟的刻板印象都来源于电视机上的世界。
狸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它的腹部在波浪式一阵阵收缩,嘴里随之发出无意义的古怪叫声。
洛星从它腹部的恐怖蠕动上收回视线,抬起手,犹豫地探了过去,“疼不疼啊?”
这一摸可不得了,狸花的体温明显偏凉。
“冷、好冷……”它间歇性大喘了口气,爪子抠挠树干。
洛星慌忙转身,把自己的窝也拆过来,往狸花身下垫,身上盖。但这样不行,一场雨后气温骤降,夜里不仅潮湿还冷,仅靠狸花自己是撑不过去的。
“你等我。”洛星下定决心,“我去给你找东西生火。”
他说完移开木板,小心堵好门后,闷头闯入深夜。
寥寥星光被夜撕得片甲不留,天黑得不行。
洛星的大脑高速运转着进入垃圾场,生火要可燃物和点火源,我先找到这俩回去让狸花暖和起来,再出来找吃的给它补充体力。早知道那只麻雀我就不吃了,狸花捉到没吃肯定是留着预防突发情况的。
他心里懊恼,脚下倒不耽误,七拐八拐钻进黑洞洞的垃圾场。
还不是倒垃圾的时间,万籁俱寂,臭气熏天。洛星从未在这样晚的时间里出过门,他心里有点害怕,默默给自己打气:没有吓人的鬼,只有胆小的猫,你可是功夫帅猫,金鸡独立猛虎偷桃。
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洗脑成功,他喵喝一声“GO”,随即充满斗志地扑进垃圾堆里就是一顿狗刨。
可幸运好像从不眷顾他,这样大的地方,他翻个没停也找不到一丁点可以用来生火的东西。大雨刚过,太阳还未将这里晒干,洛星的皮毛已经湿透,又冷又臭又丑。
不要紧!这里只有你!人家看不到你就是帅的!你超帅的!没有做不到事,只有不努力的猫!他脑中不停给自己加油打气,竟真的让他翻到了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几件旧衣服。
“洛星,你牛逼!”他开心地叫出声,一道粗噶的声音随即加入:“你在干什么?”
洛星瞬间炸毛,措手不迭从垃圾山上噼里啪啦滚下来,摔到一张杂花阴阳脸脚下。
玳瑁想将他叼起来,太脏,没下得去嘴,又问了一遍:“你这么小,这么晚不睡?”
看清来猫是谁,洛星怦怦跳的小心脏才平复下来,他打着颤支起四条腿说:“我、我来找东西生火,狸花要生小猫了。”
玳瑁对那只狸花倒有印象,反正没事干,它说:“那猫帮你吧。”
一猫胆壮,两猫胆大,有了玳瑁的加入他们又翻找到许多可以引燃的东西,却始终找不到点火源。
玳瑁是真的猫,它理解不了复杂的逻辑,不懂一个幼崽的脸怎么能拉得这样长。
“你……”它刚开口就被洛星一脸严肃打断:“不要讲话,我在思考。”
被一只幼崽断了话题,按理说混了两年的玳瑁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但鬼使神差的,玳瑁没再动作。
远处汽车声近,洛星脑袋一亮来了点子,他拜托玳瑁:“你守着东西,我马上就回来。”说完不等玳瑁反应,转身跑向前方。
垃圾场是有个管理员的,脾气很坏,见到流浪猫狗就要驱赶,往常洛星避他如蛇蝎,今天却要主动去闯。
陆续有垃圾车进场倾倒,管理员揣着比孕妇还大的肚腩过去开门,洛星蹲在暗处,趁着夜色溜进值班室中。
值班室空间不大,但吃住都有。洛星抽了抽鼻子寻找香烟的气味,目光瞄准高柜。有点高,他规划着路线,跳到凳子上再跳到一处平台,最后跳上柜子。
香烟和火柴摆在一起,洛星眼睛一亮,啊哈!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