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叶一句话问了出来,却无一人理他。就连他自己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窸窸窣窣地开始讲着什么东西。
一群养不熟的忘恩负义的狗崽子,都在等着看自己笑话。
他攥紧掌心,压制住心里滔天杀意,笑着说:“都下班吧,打车回去找我报销。”
洛星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关心他的想法。
洛星只是听顾未州的话,好好地体验生活,这个过程中能让坏人得到惩罚,能让坏人吃瘪就最好了。
嘿嘿。
金渐层在睡梦中都笑出了声,一只脚往男人身上一翘,梦话嘀咕:“我要吃烤鸭……”
顾未州自己恨火焚天,却不愿洛星如此。
他的道路要光明鼎沸,要前途无量。
男人握住小猫的肚皮,低声说:“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洛星:热(脱衣服)
顾未州:会感冒(裹衣服一层又一层)
是感冒还是小心眼,你小子自己清楚嗷。
我来了我来了!!!久等了!!!
第65章 带着猫狗们跑操
洛星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人肉枕头动了。
他本能地哼唧了一声,依稀感觉男人抽手的动作微顿,停了一会儿,才再度起身下床。
浴室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出来,洛星实在困得厉害,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睫毛轻轻颤动了好几下才慢悠悠地睁开一条缝儿。
他眯着眼,小脸皱巴巴的,顺着小台阶下床,寻着声音找了过去。
顾未州洗了把脸,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未关闭的水龙头哗哗淌着水,他的脸上也流着水。额前与鬓角的黑发被打湿,几缕发丝贴在皮肤上,湿漉漉如海草一般。
他抬起头。
镜子里的男人安静地回望过来。
肤色在浴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薄唇被冷水刺得泛出一层暗沉的茄色,幽眸寂冷,美得诡异。他抬起手,指甲划过镜面,似割过镜中人的咽喉。
自洛星回到他的身边,他便不再接受琳达的心理辅导。对方回到紫荆市后发来的邀约都被顾未州单方面地回拒,没有必要了,他现在很好。
顾未州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极缓慢地跟着他动作,他审视着自己,以至于没有发现身旁出现了一个身影。
洛星爬上洗漱台也还在犯困,他拍摄时维持人身太久了,此时脑袋晕晕昏昏,蹲在台上没什么意义的迷糊着“咪”了一声。
顾未州慢吞吞阖了下眼,低下头,凝视着这只猫。
他扬着脸,眼睛要睁不睁地似乎就要睡着,就像人打瞌睡,瞌着磕着又想起什么来了,一惊一吓,睁开了眼。
“顾未州……”他嘟哝了一声。
男人的语气轻飘,听着遥远,“嗯。”
小猫晃了两下,来到男人手边,脑袋往人小臂上一搭,声音很软,“你不要怕哦。”
“……”顾未州骤然攥紧掌心。
“我一直在这里。”小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泪花,“你不要通过疼痛去确认自己清醒。”
他极力撑开眼睛,有些失焦的眼神想要瞪起,“你的人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不许你伤害自己。”
心会破碎,但破碎后依然跳动,它猛地撞击了一下顾未州的胸膛,顾未州听见那个在他心中引发地震的声音说:“如果你要痛,那就我来给你。”
小猫张开口,四颗尖尖的小牙大大扬起,对着男人的手臂咬了下去。
剧痛让顾未州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的瞳孔持续震颤,呼吸一下比一下更加深重。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他咬紧牙关,感受着对方施加给自己的疼痛。
但在那痛苦之下,是令他无比清醒的沉沦。
“洛星……”男人嗓音沙哑,控制着不断痉挛的手指去触摸对方的身体,“洛星。”
“嗯。”小猫松了口,困倦地回应他,“我在。”
淡淡的血腥味在浴室中蔓延,洛星抽了抽鼻子,舔掉了滚落的血珠。
带有倒刺的舌头刮过伤口,顾未州浑身颤栗,低声乞求道:“宝宝,宝宝你变回来,变回人好吗。”
“不要。”小猫拒绝:“你不听话,所以我要惩罚你。”
“你要惩罚我……”
“嗯。”洛星眨巴眨巴眼睛,邪恶金渐层轰然倒了下去,趴在洗漱台上成了困死小猫咪,“明早醒来你不睡在床上,我就,不咬你了……”
说完他就断片,呼噜声缓缓响起。顾未州触摸着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痕,指尖把玩着鲜红的血液,忽而笑着回应:“好。”
顾未州可能是有什么疼痛依存症,需要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洛星知道这病怎么来的,却不清楚这病要怎么治,可能也不好治。
但自己养的人类,能怎么办,宠着吧。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
洛星两只爪子露出被窝,往上抻着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咂咂嘴,他抬起头去看身旁的人。
晨光下的顾未州侧脸瘦削而立体,睫羽浓翳,像只收拢翅膀停歇的蝶,他唇角微皱着,表情非常冷淡,却也非常好看。
嘿嘿。
这么好看的人是自己的。
小猫膨胀地爬起身,往这张脸上一扑,对着唇角亲了响亮的一口:“早上好!”
顾未州并未睡得太深,一直混混沌沌。眉心微动,睫毛轻颤,他缓缓睁开眼,看见某小猫两只爪子踩在他的脸上,很有节奏地一上一下摁压着。
见他睁眼了,小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带着呼噜噜的声响又低头“mua”了他一口,“星师傅给你提供了晨起按摩服务,打钱!”
强买强卖,强盗行为。
顾未州握住猫猫大盗的一只爪,放在唇上轻贴着摩挲了一下,嗓音带着些倦懒的沙哑,“按得不好,一块,不能再多。”
猫师傅觉得自己的劳动报酬被苛刻了,撩爪子不干了,并命令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伺候自己起床。
结果男人一坐起身,洛星就瞧见了他胳膊上的血痂,顿时又心虚又心疼,吊着眼睛生气:“你怎么不消毒就睡了啊?”
“又不会得狂犬病。”
不是,你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洛星板着脸踹了他一脚,从床头柜里拖出医疗箱,一通指挥加忙活地又给男人做了清理,贴上绷带。
猫师傅的按摩钱没拿到不说,还又白做工了一遍,气得对着男人的脚面就是一通挠,“疼死你拉倒。”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对自己的身体这么马虎啊。
心疼大于愤怒,小猫垂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往前走,顾未州跟在后头。
却见小猫停了步子,板着脸又走回来,“不舒服了就要告诉我,不许自己偷偷扛着。”
顾未州闭了下眼,他不想让洛星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但怎么办,根本没有办法瞒过对方。
“听见没啊?”小猫看他的态度不满。
“知道了。”
“你别给我知道了知道了,你要不照做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洛星扬起的脸上写满威胁,忽而又扁起嘴来,两只脚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抱住男人的小腿,“我们都是亲过嘴的关系了……”
小猫的嗓音软软,“你要尝试着依赖我一点点,好不好?”
顾未州看着他明亮水润的眼睛,眼神深沉不明,“好。”
来日方长,小猫不急。
洛星上午本来有课,但他昨天实在劳累,顾未州便推了课程。
吃了早饭洛星说要去后山看猫狗,顾未州要处理工作,就默默开了监控器,很大方地应了。
到达后山时猫狗们三三两两地趴在地上晒太阳,洛星清了清嗓子,“早上好!”
狸花率先抬头,看见金黄色的小猫时眼睛一亮,“你变回来了。”
洛星骄傲地挺起胸膛,不怎么健壮的小身板迎接着大猫的挨蹭,“我已经能很好控制变身了,以后想当人当人,想当猫当猫。”
“你可真厉害。”狸花是真心实意如此觉得,“虽然你不爱清洁,不会拔鸟毛,也不会捕猎,甚至还会被老鼠吓晕。”
呃,小猫的胸膛有些瘪了下去。
“但你能和人讲话,还能变人,能给大白找到主人,还能让猫狗在冬天也住得温暖,你好厉害。”
没错!小猫的胸膛立马圆滚滚,大手一挥,“猫猫大侠就是这么厉害,跟着我就有饭吃!”
十件事有九件都是顾未州做的,但那咋啦?人都是他的,功劳也都是他的!
小猫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我今天来是带你们运动的。”他站起身,如人一般两只手叉腰来回走动,“我们要保持健康体魄,才能天天向上。特别是你,大白!你不要再吃了!”
被点名的大白猫手里还抓着小鱼干,一边“猫没吃”,一边疯狂往嘴里塞。
洛星杀鸡儆猴,揪着他的耳朵大喊:“再吃下去停车场都要停不下你了!”
除了狸花,其他猫狗在绝育后都开始了横向发展,就连三小只都比洛星胖了一圈。猫猫大侠看着自家后山停满的半挂大卡,发了狠地要让它们运动起来。
“121,121——”洛星踢着正步走在前头,领着一群拖拖拉拉的猫狗走下山道。
他想的是跑操,猫狗们却当他在巡山,小白狗走到一棵树边停下来喊:“小猫,这里位置好。”
“啥?”洛星哒哒哒走过去,还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小白狗刨了刨地,“这里适合做标记。”它看小猫一脸迷茫,想起小猫没有妈妈教,肯定不会这些,于是后腿一跷,示范道:“这样撒尿。”
洛星脸都麻了,一巴掌糊了过去,“不许乱拉乱尿!”
说来猫狗们在外流浪时也没这些规矩,但梧港说白了就是个环境极好的小区,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