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最不要紧的原因。他知道丈夫心里的谋算,得知皇帝娶妻后,加紧处理了那些小动作,又跟手下商量后路。
那便是跟皇后打好关系。
从他们的情报来看,宋停月是个冷淡心善的人。乍听到这个评价,荣郡王还掏了掏耳朵:“你说啥?冷淡心善?”
这俩词能组到一起?
“嘉平长公主的赏花宴上,宋停月曾为林婉宁求了个名分,”属下补充,“这两人从前没说过几句话,林婉宁曾暗地里挤兑过宋停月,但宋停月似是…毫无所觉。”
“他的社交圈很固定,只跟几个哥儿玩得好,参加宴会也很少出风头,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呆着。”所以冷淡。
荣郡王缓了缓,问:“跟我那表兄求的?”
属下答:“正是。”
荣郡王沉默了会儿,发出感叹:“真是绝配。”
他那表兄刚登基做的烂事一堆,除了想博个好名声的清流,没人敢去摸老虎的胡须。
若表兄是一见钟情,不知道听到表嫂求到他面前的话时,是什么表情?
若表兄暗恋许久……荣郡王感觉没这个可能。依照表兄那个性格,若是喜欢,直接封后进宫就好了,哪管什么婚约不婚约的,就算成亲了也能改头换面抢进来。
所以——
“你觉得陛下到底有多喜欢宋公子?”
大半夜的,荣郡王睡不着,推了推身边的妻子。
郡王妃差点一个巴掌呼过去,还好看清枕边人的脸后止住了。
他想了想:“陛下要么极爱,要么只是贪图颜色,宠一阵子。”
荣郡王问:“这怎么说?”
王妃笑道:“极爱么,便是觉得他过得好就成,自己孤苦一辈子也无所谓……”
荣郡王反驳:“表兄怎么可能孤苦。”
皇帝富有四海,要什么美人没有,只要公仪铮想,刮地三尺,就能找到各处与宋停月相像的美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哥儿小姐,都得雌伏在皇帝身下。
这样的身份,又怎么能用孤苦来说。
王妃也问他:“你都说陛下能这么干了,那他空着后宫做什么?”
荣郡王仔细想想,发现皇帝还真可能“极爱”!
他立刻问:“那宠一阵子是什么说法?”
王妃道:“男人么,无非贪图美.色,一时上头,等过了一段时间,可能就觉得腻歪,不爱了呗。”
荣郡王最后问:“那你觉得陛下属于哪一种?”
王妃琢磨:“我估摸着陛下是前者。”
“陛下若是贪图颜色,赏花宴那一次,他就能将人当场带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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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正在蓄力,准备装个大的。
第16章
旁人私底下谈论的话,宋停月一概不知。
他坐在这桌的最后一个位置上,面对多年好友,总算放松了些。
玉珠跟其它小仆一样,规规矩矩地站着。
桌上的气氛稍显凝滞,倒不是什么身份落差的缘由。
约莫过了一小会儿,赵侍郎家的赵怀真小声道:“停月,你用了什么,今日瞧着……”
瞧着漂亮了许多,耀眼了许多,通身的气度看得他不敢说话,惟恐惊扰了美人。
宋停月不解:“就是往常的养颜膏,没用旁的。”
在座唯一一个订了亲的李清音揶揄:“停月他啊…用得恐怕是宫里的秘方,那都是陛下的心意,咱们哪里能知道?”
宋停月一愣,仔细想了想回答:“陛下没有另外准备,我用的还是家里备的。”
苏文逸看他迷茫的样子,出声解释:“清音是说你和陛下感情好,有了爱情的滋润,自然变好看了。”
咕咚。
手里的茶杯一松,在桌上摇摇摆摆地晃了晃,只漏了几滴水后重新站稳。
宋停月着急道:“不、不是的,我跟陛下……”
——我跟陛下没有爱情。
这分明是实话,可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若是这么说,陛下会伤心吧,加上公仪铮又是如此的强势,恐怕他讨不到什么好。
在好友打趣的眼神中,宋停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无所谓似的默认了。
像是约好一样,好友们齐齐发出怪叫。
李清音最是活泼、也最为好奇:“停月,我那日瞧着陛下待你极好,你们私底下也这样腻歪吗?”
想起在房间里的拥吻和穿衣,宋停月面色酡红,嘴上却是说:“没有,陛下很是…很是君子。”
这话说的他脸红,旁人也不信。
考虑到他的脸皮,好友们识趣的没有追问,只对了几个兴奋的眼神。
看来不仅是陛下铁树开花,他们这位不通情爱的好友,也开了一丝情窍。
“停月,说来也要恭喜宋伯父了。”
苏文逸贴心的换了个话题。他跟宋停月认识的最早,知道青年的性格,因而换了个不让对方羞涩的问题。
宋停月:“什么?”
苏文逸朝他眨眨眼:“你当皇后,宋伯父不就有爵位了?”
给皇后的娘家赐予承恩公的爵位,可是自古以来的惯例。
宋停月了然:“这事还没消息吧?”
他没听陛下跟他讲,父亲那边也没消息。
苏文逸的父亲是户部尚书,管着钱,自然也管着官员们的俸禄。
他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我父亲这几日焦头烂额,说是宋伯父的俸禄要重新算,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要补上,每日批条子都批不过来!”
父亲不知道在家里咬牙切齿了多少次,说宋伯父这人怎么这么好运!
当年困苦的时候有富商之女下嫁,中状元又被阁老收做弟子,现在到了新朝,自家孩子当了皇后眼见着就要宠冠六宫!
苏文逸今日出门前,父亲一直跟他说,让他同宋停月好好相处。
如今陛下的性格捉摸不透,以停月往日的声名,定能做个很好的贤后。
万一出事,也有个门路。
苏文逸只觉得悬。
陛下也不知是真心喜欢还是贪图颜色,若是后者,那停月岂不是自身难保?
虽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陛下大概是前者,可谁能保证以后呢?
陛下的秉性…实在不是一个优秀的丈夫人选。
宋停月真不知道这些。
他成婚后的第一日跟公仪铮纠缠了半天,第二日、也就是今天,才处理好琐事出门交际,许多消息他都不知道。
给皇后的母族加恩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宋停月本该预料到。
可从旁人口中得知时,他竟然有些…奇妙的感觉?
或许是在为父亲高兴吧!
他想了想,道:“真是辛苦苏伯父了。”
“改日我在家备些点心,你们来玩可好?全当是庆祝了。”
李清音立刻应和:“未来皇后的邀请,我们这些小哥儿就是不想去也得去!”
赵怀真则是盯着宋停月的脸看,脸上粉了一片,“那我们还跟之前一样留宿吗?”
以往他们聚会,有时候玩的晚了,就去停月的房间一起睡,第二日吃过早饭再回。
有着打小一起读书的情分,他们几乎将此当做了日常。
李清音:“我们当然住下了,之前不都是这样么?”
赵怀真沉默着,指了指宋停月喝茶时露出的一截皓腕。
雪白的肌肤上印着层层叠叠的牙印,渗入皮肉后变得青紫,瞧着就触目惊心。
就算是对此事不了解的人也能看出,这痕迹是极新鲜的。
也就是说,最早昨夜,停月不是一个人睡的,陛下…极有可能偷偷来了。
宋停月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手里的茶杯没能幸免,就这么碎在地上。
玉珠要去收拢,被宋停月按住手,让路过的仆从拿扫帚来扫。
昨夜,公仪铮确实没到最后一步,可他几乎将自己扒光,让自己躺在红色的毛毯里,取过烛台细细地看。
在宋停月的认知里,这事都是黑灯瞎火的时候做的,哪有点着灯、把烛台拿过来照亮的!
甚至蜡烛燃烧时流下烛泪,烧到了毛毯边缘,吓得他立刻把自己裹起来,不给公仪铮看了。
不过是一具白.花花的身体,有什么好瞧的。
可公仪铮似乎很喜欢,昨夜不住的夸他,亲他,闹了快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