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射气溶装置像核弹的载体,又区别于核弹的纯破坏性。它采用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低阈值核引爆,弹头一般装有压缩性药液或病毒,当它在空中爆炸,弹头的放射性材料与生物药剂就会被数千度的高温瞬间气化,药物病毒可以高度均匀地附着在微小的放射性尘埃颗粒上,被人吸入、皮肤接触,进入人体的血液循环后大肆破坏。
泊狩:“所以……他们拿到阻抗剂的下一步,就是引爆气溶装置。”
宋黎隽没说话,眼底的沉色却是默认。
泊狩指尖嵌入掌心:“必须要阻止。”
——如果弹头装的是禁药,晦城的目标就可能是无差别投放“药剂”给普通大量的民众,让其成为受自己控制的……杀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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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朱枣怀疑,泊狩沟通完就出来了。
朱枣还在茶水间跟安彤聊天,泊狩扫了一眼,放弃了去倒点热水的想法。刚才在办公室,他就觉得冷,脑袋也有点昏沉,像有一团浓雾塞在里面,左思右想只有昨晚滚地毯着凉了。
“……咳。”回到公寓,泊狩清了清不适的嗓子,后知后觉自己这次封闭期的长尾反应是不是强烈了点。
按理说封闭期都结束有阵子了,身体状态要逐渐缓过来了,原药的作用也该重新运转了。
泊狩盯着自己手腕,缓慢地转了下。清晰的酸软包裹着他的感知,连他都难以形容如此不适的陌生。
“哗啦……”他两手聚在热水下,搓了搓,以这种方式加速身体的热度回流,然后又搓了搓面颊。
他刚拆下易容的假发时,没打理,原头发凌乱地暴露在空气,余光里一道银亮的东西吸引了他注意,泊狩愣了愣,仔细看向镜子。
——几根白发突兀地出现在健康的冷棕色发丝间,区别于正常人的白发,更像被吸干了全部的生气,异常刺眼。
第212章 迟到的求婚
泊狩指尖极其细微地颤了下。
“……”
镜中的脸苍白如常,面颊也比易容状态下的脸削瘦一些,缺少血气,独剩一双锐利的浅褐色眸子撑着,才勉强显出几丝精气神。
泊狩注视着自己的脸,直到被热水烫得掌心发麻,才垂下眼关掉出水。
“啪。”他干脆地拽掉了那几根白发,理了理头发,确保能看到的全是冷棕色的发丝,又俯下身检查盥洗台边是否有自己遗漏的白发。
没有。
他又回到卧室,在枕边检查了几圈。
没有。
……
一切处理完,泊狩靠上沙发,看了眼墙上的钟,距离宋黎隽下班还有一会儿。
他与空气安静相处了片刻,掏出手机,编辑信息:[今晚在家吃……]
输入到一半,他停下,改成了拨打电话。
“嘟”的声音响了几秒,那边就接通了:[“怎么了?”]
泊狩歪在沙发上:[“今晚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宋黎隽:[“在家。”]
泊狩嘴角上扬:[“好啊。”]
宋黎隽:[“想吃什么?”]
泊狩:[“做什么吃什么,不挑。”]
宋黎隽“嗯”了一声,背景忽然响起敲门声,泊狩识趣地道:[“你忙,我就问一下。”]
电话挂断。
泊狩放下手机,抓起抱枕继续歪在沙发上。他独自在家没戴易容面具时习惯拉上遮光窗帘,公寓没开灯,明明才下午三点,整间屋子依旧很黑。
大脑的眩晕冲击着他的聚焦能力,本该夜视力很好的眸底隐约涣散。
他像突然找不准焦点,视线所及之处是清一色的极简风家具,看久了竟觉得……像身处黑魆魆的山洞。
怪了。泊狩心想,以前也没觉得这里好冷。
他想去开灯,指尖却是软的,整个人也是软的,处于一种旧力刚退、新力未生的状态。然而他很清楚,自己开个灯还是轻而易举的,只是那种程度的光亮并不能满足他。
于是他安静地坐着,直到赤裸的脚因寒意缩了缩,身体才很慢、很费劲地蜷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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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醒来的,是身侧沙发下陷的幅度。
泊狩掀起略沉重的眼皮,困倦如同山一般压着他,悄然撞入宋黎隽的眼底,才逐渐清醒。
沙发顶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应是有人刻意为之,创造出了适合睡觉的温暖光线。那光亮落在年轻男人鸦羽的发丝上,晕开一小圈朦胧的光晕,把几缕发梢染成了深褐色。
“怎么睡这?”宋黎隽问。
泊狩刚睡醒,还没缓神,呆呆地望着灯光下他的脸,莫名地,精神都软乎了下来。
宋黎隽见他不答,皱起眉头:“也不开地暖?”
“……”
泊狩这才后知后觉,这个月在家不开暖气系统,是挺奇怪的。
怪不得……那么冷。
“唰啦”一声,宋黎隽拽过沙发上的毛毯,盖在他身上。泊狩感觉到一丝重量稳稳地压在自己身上,很快,除了脑袋以外的地方都被裹好了,宋黎隽还给他掖了掖毯子边缘。
一转眼,面容苍白的他已经被裹成了一只蓬松柔软的焦糖棕色大面包。
……也没那么冷。泊狩下意识想着,可驱散了外侧所有冷意的羊毛毯还是让他身体舒服很多,眼皮困得又有点沉了。
身体是疲惫的,意识却潜藏着亲近的欲望,他强撑起眼皮,一错不错地望着宋黎隽,神情略呆。
宋黎隽见他这样,本欲出口的训话于唇边悄然消散。
因为温暖,泊狩苍白的脸逐渐泛上血气,像只冬日里被裹得好好的、乖乖听话待在窝里的家养豹。
宋黎隽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低下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再睡会儿,饭好了叫你。”
朦胧的光线里,这样的触碰很温暖。泊狩鼻腔蓦地一酸,慢吞吞地垂下眼,“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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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的太累,等宋黎隽做完饭菜,泊狩又睡了个回笼觉。
他慢吞吞地爬起身,宋黎隽正把菜端到客厅的桌上,他也立刻跟上去,帮宋黎隽多拿几盘菜。等一切弄完了,宋黎隽走到他旁边,摘下一直半挂在他肩头的毯子,挑起眉:“睡迷糊了?”
泊狩指甲嵌入掌心,狠一用力,努力挣开疲惫。宋黎隽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时,他已经恢复如常地笑了起来:“……是有点。”
宋黎隽:“今天没做多,应该够吧。”
泊狩看着桌上四菜一汤:“嗯,两个人够了。”
宋黎隽给他盛了碗排骨汤,泊狩一开始没注意,喝了两口用勺子扒拉出了自己没看过的食材,像只好奇豹豹:“这是……”
“里面有黄芪、当归、红枣。”宋黎隽道:“补气补血的。”
泊狩:“……太补了吧。”
宋黎隽:“自己去照照镜子。”
泊狩:“……”
泊狩吭哧着喝了下去,心想给我多浪费啊。
可无论补劲强不强,热汤进入身体,还是熨烫出一丝暖意。泊狩慢吞吞地吃着菜,宋黎隽给他夹着菜,菜堆积的速度少见地赶不上消耗的速度,泊狩不得已只能偷偷地把夹到碗里的菜再夹给宋黎隽。
若换个人,宋黎隽早就洁癖发作离场了。可夹菜的是某位大懒老师,他便只扫了一眼,就默默吃下。
夹菜终于被迫停止。
吃完饭,泊狩吃得饱饱的,一直偷眼瞅宋黎隽。
“看什么?”宋黎隽眼都没抬。
泊狩:“……”
泊狩也不尴尬,撑着下颚,聚精会神、正大光明地道:“看你好看。”
宋黎隽:“试用期不准一直看。”
话音未落,泊狩脑袋已经快凑到他鼻子下面了,眼巴巴的:“……可以看,可以看。”
宋黎隽:“……”
宋黎隽无情地戳开他脑袋,下一秒脑袋又弹了回来:“可以看。”
真皮厚。
泊某人每次不占理又偏要通过碎碎念来恳求的模样真一点没变,甚至演变成了一套完整的歪招逻辑:泊想要、泊努力、泊得到。
“以为多说几遍就可以作法成功吗?”宋黎隽眯起眼:“谁给你胆子?”
泊狩豹耳蔫巴了一下,嘴巴咕哝着就是不说清楚,在宋黎隽凑过去听时,他猛然抬头亲了自家学生一口。
“……你给的!”
豹爪刚抬起要逃跑,下一秒,整个人从尾巴尖开始被扯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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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被制裁了。
泊狩本来冷,被人按着一通“驯打”后,从内到外都燃起了一把火,烧得身体火热。他趴在宋黎隽的怀里,身上黏黏的,却一点不想动,恍惚地感受着足以把他严丝合缝填上的温度。
很烫,但他很舒服,贴着宋黎隽不想起来了。
看他这懒样,宋黎隽斟酌道:“你身体最近是不是……”
“试用期通过,我们会结婚吗?”泊狩出声道。
宋黎隽眸光凝滞。
“……”
泊狩抬起脸,等待着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