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急切地追出去:“您这不符合规矩,我们审批也需要流程,您这样算是逃兵!”
“我没逃,就当我叛变了吧。”裴隐回答完,继续前行。
走出没多远,就听到陶苒叫他:“老大,你不够意思,穿衣服的时候都不叫我们一声,我只能穿着病号服出来了!”
陶苒根本就是一副,她永远追随裴隐的样子,裴隐在军区,她在军区。
裴隐做叛军,她第一个撂挑子。
江涉川提着箱子伸懒腰,不远不近地跟着:“不能违反大学时签的合同,我做叛军是不是也能中断了?”
江涉川完全没有成为叛军的不安,全是不再做牛马的欣喜。
让裴隐觉得意外的是,许久和云理也慌慌张张地跟了出来,手里也提着箱子。
裴隐有些诧异:“你们两个没必要跟过来。”
云理小脸皱巴巴地,却回答得坚定:“我一生追求的是正义,可现在的正义让我无法认可。为我自己证明这件事,如果能另辟蹊径,似乎也不错。”
许久跟着笑道:“我不知道啊,但是觉得,你们做得是对的,我听你们的。”
裴隐带着他们去了停车场,对许久说道:“那个人开来的作战车不错,偷过来。”
许久很快答应,不出20秒,车子已经能够启动,他还在感叹:“S级果然好厉害,异能都好用了许多。”
裴隐坐在了副驾驶席,给褚聿发消息。
裴隐:处理好我队员的家人。
褚聿:好的。
裴隐:我去找你啦!
褚聿:好的。
与此同时,来调查的人员看着他们离开崩溃不已,当即打通讯报告:“特战2小队全员叛变!还带走了防护服!”
军区消杀队一件防护服的成本,可以说是价值几十万,更何况还附带了些许武器。
*
距离异能研究所污染源被解决,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7天。
这段时间里,特战2小队4名空脑状态的异能者全部恢复,云理身上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也在这一天,2小队全员叛变,军区哗然。
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有些人却觉得早有迹象。
自然也有仍旧怀揣着正义的军人,展现出了失望与愤怒,更多的人开始讨要说法。
一时间军区内部也乱成了一团,形成了对立的派系。
就连退伍的军人也被惊动,似乎打算过来亲自监督。
同一时间,那个最惨烈的队伍安静得仿佛无声。
并不是她们没有愤怒,而是她们此刻已然没有了情绪。
在慕临戈醒过来后,每日都会给她注射大量的镇静的药物。
这些药物让她的情绪变得麻木,甚至思维迟缓,出现了些许失忆的情况。
很多人惧怕她。
大家都知道她如果崩溃,会变成超S级的污染物。
一个训练有素的主污染物,他们都没有信心再挑战第二次。
短短7天,慕临戈就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她一向是底气十足的模样,她充满了自信,对事从容,并非此刻枯槁般的模样。
她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神情木讷地盯着窗外。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没有思考的能力。
却在这时,她仿佛看到了什么身影一闪而过,从门的缝隙挤进来,接着到了她的身前。
她缓慢地移动眸子,终于看到了突兀进来的人。
她曾经被推着出去过几次,都是做检查。
她看到他的病房门口守着很多人,就连病房的窗外都有护栏,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能这么快速闪进她病房的人……
看着熟悉的轮廓,她最初还以为是裴隐来看她了。
可等她看清后,嘴唇嚅动后才缓缓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裴……显……”
半晌,她才又问:“你……回来了?”
裴显在她的身前蹲下身,目光扫过慕临戈此刻的样子。
原本他是愤怒的,一路忍着怒意赶路回来。
可此刻却只有疼惜。
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接着低声问:“想报仇吗?”
慕临戈听到裴显的话明显一怔,眼神很快清明的一瞬。
她怎么可能完全想不起,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住院这么多天也没有熟悉的人来看望,这证明了什么?
明明注射了药物,情绪已经麻木的人,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还是不受控地落泪。
这是慕临戈灵魂深处的悲伤。
“想。”回答的同时,一颗豆大的泪滴顺着脸庞滑落。
她想报仇。
和她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队友,死在了她的复制体手里,她怎能不恨?
她甚至在污染源里,见到了那个复制体,可她没有试着对抗,而是想着先将人救出去再说。
亲眼看见另外一个自己时的震撼,她至今记忆犹新。
裴显轻声回应了一声,小心地将她手背上的输液拔下来,接着将她抱起来,迅速离开。
一出门,就看到自己的弟弟土匪一样地,扛着神情同样麻木的秦时雨狂奔。
裴显:“……”
他弟弟恐怕要光棍一辈子了。
*
裴爸爸扶着裴妈妈拖拽着行李箱,上车后问司机:“军区突然派人来接我们两口子是怎么了?”
“这事儿我不好跟您说,等二位到了地方,跟我们领导聊吧。”
对于异能研究所的事情,军区是能瞒就瞒。
以至于裴隐都差点死了一回,又活过来了,他的父母都不知情。
裴爸爸没说什么,在副脑里给裴隐发消息。
裴望山:你小子是不是又惹祸了?
裴隐:什么话!
裴望山:军区怎么突然派车来接我和你妈去中心军区?
裴隐:哦,忘记派人去接你们俩了,你们俩自己跑吧。
裴望山:什么东西?你犯了多大的错误啊?
裴隐:我叛变了,进反抗军了。
裴望山:狗|崽子,你怎么敢的?!信不信我让你大哥回来打死你!
裴隐:我哥先来的,我跟着来的。
裴望山:哦,那你不早说。
在裴家的家庭地位,裴隐排最后,裴显排第一。
如果只是裴隐叛变了,让裴显回来打一顿就行了。
但是如果裴显先叛变,那裴家其他人也就跟着一起叛了。
裴隐当时也是知道哥哥的选择后,才选择撂挑子的。
估计过不了多久,裴柔闻着味就跟过来了。
在等红绿灯的工夫,司机听到了车子开门的声音,再回头,后排已经没有人了。
裴爸爸甚至有时间带走他们的行李箱。
裴爸爸背着裴妈妈,拎着行李箱极速离开了几公里,才给裴隐发了一个位置。
不久后,有车过来接他们去反抗军的新据点。
他们到时,正好碰上了另外两家的家长。
许家父母显得很拘谨,看到其他人都礼貌问好。
陶爸爸是个大嗓门,走过来豪爽地拍着许爸爸的后背:“你是桃子战友的家长吧?你们看着就是读书人,有文化,不愧是能成为我闺女战友的家长!”
说着又跟裴爸爸打招呼:“呀!裴领导。”
裴爸爸客气地笑了笑:“都退休了。”
“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裴妈妈笑着回答:“过奖了。”
陶爸爸主动张罗:“你儿子照顾我姑娘不少,我该请你们吃饭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