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隐大致看了看,只有和肖清同队的那个B级副领队和另外一个新人不在,他们同车的人聚齐了。
他们来时,收发室大爷在和安保队的队长争吵:“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你让这么多外来人员躲进我们仓库来,万一丢了东西,谁来担责任?”
收发室的冰块脸大爷的凶显然是无差别的,对安保队队长也是如此:“不让他们进来,让他们在外面冻死?!今天多少度?白天都-25℃,晚上最冷的时候能有-40℃!外面连个能躲风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一直在外面不得冻死几个?如果真死了人来我们这里调查,那才是更大的麻烦。
“光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做事不知道动动脑子!”
安保队长仍旧执着于他的理念:“他们这么多人你能看得住吗?!谁要是偷了东西……”
冰块脸大爷吵嚷着打断了他:“咱们这儿的东西不用车,徒手能运走不成?!偷偷偷,这些东西一般人偷走都用不上!”
安保队长听完这些话气得不轻,临走时还多看了他们一群人一眼,压低了声音警告:“你们最好老实点,我会盯着你们的。”
说完带着随行的两个安保员离开。
水平差但兴趣高的游戏达人在此刻发表了她的宝贵意见。
陶苒:像是强行走了固定游戏剧情,我们突然被上了BUFF。
冰块脸大爷仍旧捧着他的茶缸,走到了大门口的玻璃窗前,抬起头看着外面大雪纷飞的天气,说道:“雪这么大,我们这里地方偏僻,你们想叫车过来也不容易。我先带你们去员工宿舍,你们在那里休息休息。”
他说完,捧着茶缸带着他们一行人去往楼上。
猎人们穿着防护服,看不出他们此刻的表情。
不过他们虽然脚步有所迟疑,却还是跟着冰块脸大爷一同上楼。
其中肖清还在跟他道谢,说话很是客气周到,显然她的友好也是无差别的:“多谢你啊大爷,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冰块脸大爷冷哼出声:“当个安保员队长像当了什么大官似的,你们之后绕着他们点。”
“好,我会叮嘱我的朋友老老实实的。”
行走间,裴隐也在暗暗观察这里。
这仓库院墙内只有一栋主楼,后方是库房和大院子以及监控室,有一片平坦的雪面,估计是停车场。
主楼内的一楼前方是收发室以及一些办公室,后方是食堂。
二楼是安保人员的休息室和领导的办公室。
三楼便到了员工宿舍。
这安排也是有趣,他们在三楼休息的时候,如果想下楼探查什么,必定会经过安保室。
安保室的玻璃窗很大,办公桌正对玻璃,可以看到楼梯通行人员。
安保室里此刻坐着两名安保员,穿着安保员的服装,同样是身材比例奇怪的巨头模样,不过看着身形要比冰块脸大爷和食堂阿姨高大一些,手里还有武器。
他们一行人上楼时,两名安保员坐得身体笔直。
那张棱角过分分明的脸上,眼睛像是被撕开了似的没有眼角,睁得浑圆,瞳孔绝对居中,眼白部分布满血丝。
他们的目光一直锁定他们这一群人,刚刚走上楼梯时便仿佛被盯着,即将到达三楼仍旧觉得那双眼睛还在盯着自己。
认真的样子,仿佛要记住他们每一个人。
所有猎人到了三层后,状态显然变得不太对,甚至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因为他们在这里的走廊里发现了血迹。
从被踩踏得纷乱的血迹来看,这里经历过很多触目惊心的事情,其惨烈程度甚至可以通过血痕跃进每个人的想象画面里。
他们不像是来到了休息的地方,反倒是来了“屠宰场地”。
冰块脸大爷显然没有觉得三层宿舍有什么不妥。
他又喝了一口茶缸里殷红液体,接着说道:“锁着门的是有人住的,敞开门的房间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进去。”
冰块脸大爷似乎没有兴趣给他们挨个安排宿舍,介绍完便端着茶缸慢悠悠地下楼了。
所有猎人都在对宿舍里探头探脑。
裴隐带着他的队伍,找到一间没有其他猎人进入的房间走了进去。
这一间在走廊尽头,正对面是洗手间,房间里的情景也极为惨烈。
云理进来后,仔细研究宿舍瓷砖上的血痕和脚印,还探身细致地看被单上喷溅状血迹,进行现场分析。
许久看着宿舍里仿佛经历过屠杀般的惨烈景象,停在了房间中间呆住了,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已经有了生理不适。
对于新人来说,这里的视觉冲击的确很强。
谁知云理在此刻说道:“应该就是许久此刻站立的位置,有人走到了他的身后,用镰刀一样的东西瞬间斩首。”
云理说着走到了许久身边。
许久早就被刚才那句话吓得呆立不动。
云理还当许久是在跟另外两个人示意位置,顺势在他的身上比量:“如果我没有分析错,这个人应该是正在看向窗外,斩首的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且是个左撇子,镰刀从这一边割入,血液喷溅到这个位置……”
云理还在解说,许久感受到云理竟然在他的脖颈位置比量,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象出了当时的画面,吓得惊叫出声:“啊啊啊!”
裴隐和陶苒同时暗爽。
新人的尖叫虽迟但到。
虽然很多时候裴隐讨厌同行的人吵吵嚷嚷的,但是新人不叫两嗓子,他总觉得是第二只靴子没落地一般,又让人暗暗期待。
云理不知道老人的恶趣味,赶紧拍了拍许久的肩膀安慰:“别怕,我只是在分析。”
许久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镇定下来。
裴隐缓步走过去站在了许久的斜后方,微微俯下身和许久同一水平线,盯着窗户方向看。
裴隐的话很快让许久回神:“到底是在看什么,会让一个进入污染源后保持高度紧张的人忽略了别的,被人瞬间杀死?”
窗户是老式铁框上镶嵌玻璃的窗户,涂着墨绿色的防腐漆。
由于天气寒冷,玻璃上凝结了冰霜,层层叠叠,像是蔓延的叶片图腾,是大自然赐予的天然画卷。
也因为这层霜,让视线受阻,窗户像贴了半透明的膜一般看不清外界。
裴隐看了一会儿后,沉默地走过去尝试推开了窗户。
窗户固定的旋转卡扣被冻得十分结实,陶苒在一边随手丢了自己的火系异能才打开窗户,查看到窗外。
窗台上有着整齐的雪块儿,墙壁上没有什么攀爬过的痕迹。
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
他很快关上了窗户。
等裴隐转过来,所有队员都等待他能说点什么,结果裴隐只说了一句:“我困了。”
说起来他本就失眠了一宿,又训练新人没怎么睡,现在犯困也不奇怪。
可在这么严肃分析情况的节骨眼,突然说这么一句话,还是让他们猝不及防。
陶苒看了看床铺,忍不住叹息:“这里的食堂让人没有食欲,宿舍也让人没有睡欲,也是挺极致的。”
裴隐对许久示意:“去找那个姓肖的姐姐借个睡袋,她的箱子里肯定有。”
“哦,好的。”许久立即小跑着出去。
此刻走廊里仍旧热闹,每个小队都在探讨线索,肖清他们进入的房间刚巧没有关门。
许久很顺利地借到了睡袋。
裴隐睡觉的地方很别致,他钻到了宿舍床底下,展开睡袋钻了进去,接着对其他几个人摆手:“你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忙去吧。”
说完真的开始准备睡觉。
宿舍里另外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纷纷离开了宿舍。
裴隐见宿舍门关上,才闭上眼睛入睡。
*
许久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单独行动。
他一个人去了发电站,试着恢复供电。
这里的设备是老旧的,他就算手里的工具不多,也能快速进行修复。
只是他一个人在发电站里维修,没有人看着门外的动静,他多少有些谨慎过头。
维修时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声响引来安保员,时不时还要停下来仔细去听有没有脚步声。
这个时候他还挺庆幸外面都是积雪,有人走路过来可以听到积雪声,让他能够提前警惕。
好在他修复期间,只有一队猎人搜查到附近的声音,期间还有那几个人低低的交谈声。
他停下来没有动,这几个人也没有维修发电站的本事,干脆略过了此处,也没发现他。
原本两个小时内就可以修复完成,他愣是修复了三个多小时。
确定恢复供电后,他探头探脑地出了发电站,发现陶苒和云理都没来找他,他立即在小队通讯里询问。
许久:发电站修复完成,你们那边还顺利吗?
云理:我一直守着食堂阿姨,她刷碗、择菜再做晚饭到现在,终于离开去收发室送饭了,我要进去了。
陶苒:我也忙着呢。
许久确定他们没有危险也就放心了,独自忙碌自己的事情。
他确定周围无人后,在发电站门口前后摆自己的手臂,接着一个立定跳远到远处有脚印的位置。
回头看去,确定自己没在发电站外的雪地上留下脚印,许久才用一根丝线系着小小的扳手丢到门把手位置,用异能操控丝线缠住房门,将发电站的门关严。
做完这些许久显然很得意,结果收回工具的时候东西掉到了雪地上。
他赶紧拽了回来,还探身仔细看了看雪面,有一处小小的痕迹,不过需要有目的去找才能发现。
他又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发现他操作失误的丢人画面,才蹑手蹑脚地去往监控室。
进入监控室,他又开始了修复的工作。
这里的机器落了厚重的灰,他下意识俯身吹了吹,接着感受到气流被憋在防护服里,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蠢。
北方的冬天总是白天很短。
逐渐到了夜幕降临的时间,许久又不敢打开灯明晃晃告诉外面的人监控室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