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珏开车,停进了他公司的地下车库告别:“晚上下班我来接你,提前给我打电话。”
“好。”谢渊轻应,退后看着车子驶离。
除了昨晚的醉酒,上班打卡一切如常,徐飞喝的比他多,早晨的状态却跟昨天没什么区别。
“冯耀文那狗东西还算有点诚信,喏,合同签了。”徐飞将合同放在了他的桌面上道,“怎么样,昨天没事吧?云哥有没有说你?”
“没有。”谢渊接过合同翻看着。
“那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因为那顿酒?”徐飞嘶了一声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情不好?”谢渊问道。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徐飞看着他道,“那家伙昨晚也是喝高了,今天见了还说想跟你赔礼道歉来着。”
生意场上不给面子固然会被人诟病,但喜欢欺压人,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名声,正经能走到台前的往往瞧不上那样的。
“不是因为那个。”谢渊回答道。
“那是因为什么?”徐飞有些好奇的问道。
谢渊抬眸看向了他,徐飞有所意识的举手投降道:“行,我不问了,我还想着云哥今天送你上班,你的心情能好点儿呢,难道是昨晚吵架了?”
“吵架了他怎么会来送我上班?”谢渊反问道。
“行吧。”徐飞也想不通,索性出门道,“我先去忙了,勿念。”
他带上门离开,谢渊垂眸看着合同,翻过一页时又重新翻了回去,大拇指轻轻摩挲,然后看向了手腕上的智脑。
光屏点开,其上有着各种工作的消息,唯独置顶的那一栏里十分的安静。
这本是稀疏平常的一件事,谢渊早已习惯了那个人有事发消息,没事不见人影的节奏,只是这种习惯,却似乎在渐渐变得不习惯。
云珏倒也没去哪儿,这座城市他已经逛的差不多了,再想探究这构建地图的边缘,得去外地看看,而现在明显是不能的。
游戏光屏提醒,消息跳动。
折梅:[快三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
白云:[有什么事吗?]
折梅:[也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担心你会分不清游戏和现实。]
云珏看着那则消息,打开了那些层层堆叠的话题楼。
各式的攻略翻涌,氪金榜上的前三位十分稳固,攻略榜则有了变动,他的名字已经掉了下去,倒是还在前百,只是已经飘到了中游。
刚开服时的确涌入了很多的玩家,但还都处于体验阶段,很少有针对某一角色的最优解,而现在,各式的攻略模板几乎呈爆炸的状态。
玩家可以肆无忌惮的按照模板攻略想要的角色,沉浸于恋爱之中,话题楼中时时有那样的话题刷新,热烈又兴奋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清欢:真的好有谈恋爱的感觉,我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
秋风:沉浸式恋爱游戏名不虚传。
红叶:我真想永远跟我的宝在一起,要不是营养液不够。
有热爱的,自然也有宣泄和争吵的。
不满游戏和模板的高价,宣泄营养液的不足,对于角色的喜爱的争端暂且不论,有人的痴迷已经到了再也不想回到现实世界,甚至……
空竹:营养液断了就断了呗,身体没了,但我的意识一直停留在游戏中啊。
枯兰:这么说你的身体已经死了?
空竹:现在还没有,我想尝试看看。
有人劝阻,但那个人显然并不想听,而后来楼层盖起,却再没了那个昵称的回复。
它被夹杂在很多话题楼里,虽然偶尔会被顶上去,但并不显眼,而人们说着各种各样的话,只凭文字是难以辨别所有的真假的。
又或者说,联盟每年都有人因为分不清现实和虚拟而死去,它已经成为了一种习以为常。
而无数的攻略贴中,谢渊的攻略贴是置顶的,命名为:挑战不可攻略角色。
非官方发布,点进其中,热度极高。
很多人兴致勃勃,想要挑战不可能,也有很多人尝试无数次之后放弃了。
蒹葭:真是好感度持续为0,已弃。
栀子:他真的好难攻略,感觉什么方法都试遍了,还被清退了一次。
暮雨:累积失败一百次,真给我气笑了,这游戏到底谁在玩啊!
山水:你们能有我的炸裂,我这攻略角色开局先刀了一个老师,直接在教室里啊,血流了一地,那个副本直接崩了。
秋风:真的假的?你不会骗人的吧?还有谁见过啊。
艾草:那有什么炸裂的,我们上将那在副本里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要不是玩家不能动手,我都想试试了,至于副本崩塌,你确定不是被清退了吗?
折梅:[你还在吗?]
白云:[在。]
折梅:[孤舟他们都已经在下谢渊的副本了,就算你能分的清,也快点出来惊艳所有人啊,小心被人弯道超车,你的模板可能就没有那么值钱了。]
云珏轻笑,点击着屏幕回复:[谢谢提醒,我尽量。]
游戏光屏收起,道路上一片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汽车鸣笛,甚至还有尘土飞扬,让路边的灌木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灰。
颜色,触感,气味……这里看起来像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又或者说,两者的区别其实本来就不大。
而在这里,对于玩家而言甚至更加的自由自在。
云珏起身,沿着道路前行,脚下偶尔会踩过因为长久未修缮而翘起的砖瓦,细碎一声,一看就是下雨天会埋水雷的存在。
脚步随停,转身时随便走进了一家店面,嗯,运气不错。
谢渊的智脑提醒,点开时消息弹出。
白云:找到了一家不错的面店,推荐指数四颗星。
白云:图片。
那碗面看起来很有份量,其中的色泽也很丰富,甚至连其上的热气都被拍在了图片里。
“呦,吃饭的时候看消息,对象给你发的?”徐飞看着他停下的动作,别有意味的调侃道。
“不是。”谢渊否认道,关上了光屏继续吃饭。
“不回复?”徐飞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惊讶。
“嗯。”谢渊应了一声,不做解答。
“行吧,看来真不是对象。”徐飞摇了摇头,几口扒完了饭道,“你说我孤家寡人就算了,你也孤家寡人,咱们公司难道缺几株桃花?”
“你要把公司打造成植物园吗?”谢渊抬眸问道。
“我就想想,不摆。”徐飞起身笑道。
生怕这家伙一不满意就想拿开水浇他的发财树,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把一个迷信之人的命脉拿捏的死死的。
仿佛是对家派来的。
徐飞离开,谢渊也吃完了自己的饭起身去工作了,半个小时,发了两条消息的人没有音信,开完会,再看还是同样。
“等对象消息呢?”徐飞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手臂搭在谢渊的肩膀上传来。
光屏关闭,谢渊看向了身旁的人。
“谈恋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徐飞拿下了自己的手臂,看着他的神色思忖道,“不会是没追到吧?兄弟,你这条件都没追到?”
他是真有些惊奇了。
“不是对象。”谢渊回答道,直接离开。
徐飞在他的身后摇了摇头笑道:“不管是不是,祝你成功啊兄弟。”
谢渊脚步微顿,背对着他应了一声:“嗯。”
智脑轻震,谢渊进入办公室时打开了光屏,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白云:在玩偶店见到了一个跟你很像的娃娃。图片。
谢渊身影停下,站在了自动闭合的门边,图片之中是那人正面拍摄的身影,正捏着那个据说跟他很像的娃娃一起。
画面中的人得意浅笑,而那娃娃虽然是黑发黑瞳,略微狭长的眼睛却是死亡凝视着前方。
谢渊轻划着屏幕,分享的人丝毫未在意他中午的未回复。
不过是独角戏,无聊。
谢渊:不像,不许带回去。
云珏看着其上的回复,捏了捏手里冷着脸的娃娃笑了一下,将其递给了柜员道:“结账。”
他没了回复,谢渊下班时果不其然的在车子的后座见到了那个死亡凝视的娃娃。
“唔,这个表情真像。”那不回复以示拒绝的人用智脑抓拍他的神情,还要分享给他看。
他总是笑意盈盈的,好像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够扰乱他的心,却肆无忌惮的扰乱着别人的心。
谢渊的手握上了他的手腕,灼热与微凉触碰,让那得意分享的人抬起了眸,其中最初是疑惑的,然后变为了饶有兴味的打量。
“生气了?”云珏看着他沉淀的神色笑道,“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就把它丢进垃圾桶。”
他转身就要下车,手腕处的力道却阻止了他的行为。
很紧,紧到抓着它的人气息微沉,眼神晦涩。
“看来不是生气。”云珏从抓紧的手腕上抬眸,折返回去,眼睑轻抬,未被抓住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伸手轻捋过他的发丝笑道,“想要什么,埋在心里是没有人知道的,想要什么,就要去说,去抢,去掠夺,他才会属于……”
云珏的话语被覆在唇上的吻止住,狭小的空间内即使有外界的些许纷扰,却连沉下的呼吸都听得见。
近在咫尺的眸低垂,掩住了其中的情绪,抓握在手腕上的力道松开,前压着,试探着,呼吸灼热的掠夺着,云珏甚至听到了彼此唇齿交缠的声音。
而只需要略做回应,就能够让那双遮掩住所有情绪的眸抬起,惊讶有之,贪婪与掠夺尽显。
“接吻不是这样的,轻一些。”云珏与他略微分开,在双唇的轻蹭着说道。
青年眸中的情绪是复杂的,只是这样的轻吻明显牵动了他的呼吸变化,而靠在那里任他施为的人更是让他的呼吸和目光忍不住的追逐。
“牙齿要收好,这样我们双方才会……”
还要除去那些轻慢的,好像教导一样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