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空闲时间,云珏精进了他的绘画技能,力图在考试的空余给自己提供更多乐趣。
春假一过,高三的时光好像瞬间按下了加速键,变得紧迫了起来。
考试几乎成为了常态,虽然云珏并不会每一次小考都出现,但他的一次出现,几乎成为了同一考场所有人的噩梦。
【宿主……】478的声音是虚弱飘渺的。
【我确定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云珏走出考场,将一众绝望的脸留在了身后道。
【可是……】478说不出话来。
因为宿主他的的确确按照约好的事做了,在做完一面之后,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开始了绘画,画了窗边一景,画了考场的画面,画了一片星空星体,甚至还问了统子的形象,试图用笔描绘,平面之上,甚至有三分相似。
然后当他画完的时候,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交卷了。
统子紧急提醒,宿主按时完成,完美交卷。
而以他为参考,觉得时间还有很久的学生们却陷入了一片阴云密布。
【考试真是一件有趣的事,难怪大家都喜欢考试。】云珏捋过拂在面上的长发认真思索道。
478:【……】
大家不喜欢!
坏宿主。
……
春日驱走了寒冷,让繁花似锦替代了一片的大雪苍茫。
春是勃发的季节,杨柳依依,燕子高飞,剪下的一枝半开的桃花被插进了窗边填了些土的花瓶里,并上几根树枝,成为了几只蝶蛹暂时的栖息地。
春风吹拂,静待花开。
【蜂蜜和水要按照一比十的比例……】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时,站在内外的两个人视线对上,让周围的环境一瞬间好像有些安静,连脑内科普的声音都在一瞬间停下了。
一扇门的两方,一方充斥着机械的冰冷感,一方排列着明亮温馨的大理石花纹,中长落肩的外套加身,极有质感的衬衣被工整规范的领带轻束,从分手之后第一次见面的青年似乎在迅速脱离学生的青涩感,变得松弛而具有上位者的气息。
视线交接,双方都没有移开,云珏提着东西后退了些,让开了出来的通道。
前男友,真是一个有趣的称谓。
“去买东西?”楚泽看着他的动作,下了电梯时率先开口道。
“是。”云珏轻笑,在他下来后走上了电梯,看着站在门外俊美淡漠的青年,略微沉吟后开口问道,“我家蝴蝶快要孵化了,你想要去看吗?”
电梯内外,一人温柔浅笑,如对至交好友,一人眼睑微敛映着他的身影,却并未给出答复。
电梯门缓缓合拢,断绝着内外偶然的缘分,却在严丝合缝的一瞬间,再次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需要多久?”门外的青年抬手看了眼手腕问道。
“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一个下午。”云珏看着他的动作道,“你要是很忙就算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楚泽直视着他开口问道。
“朋友。”云珏看着他这一次阻拦在电梯门上的手笑道,“你这种行为可不太好,要上就快上来。”
楚泽看着他,眼睑略垂时轻轻嗤笑了一声,这一次踏上了电梯。
这一次电梯门如愿合上了。
电梯内很宽敞,可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尤其是在彼此身形都不矮的情况下,再宽敞的空间似乎也会显得有些局促。
“你刚才笑了一下。”云珏对上他的目光笑道。
“你天天都在笑。”楚泽并未否认,只是直视着他道。
“因为身体舒适,心情愉悦。”云珏笑着回答道,“我这样的不稀奇,你的比较稀奇,你在笑什么?”
“我也心情愉悦。”楚泽回答道。
“那我们见面,真是一件好事。”云珏错身,在电梯门再一次打开时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臂道,“走了。”
楚泽跟上,看着对方换手了提着的东西,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时道:“这次没忘带钥匙?”
“忘的次数太多了,给生活增添的挑战度太高了。”云珏打开家门笑道,“请进。”
楚泽看着他的动作和这扇熟悉的门,时隔许久,再度踏入。
不出他的意外,这个家仍然是凌乱又有序的模样,他原本穿过的拖鞋仍然被放在鞋柜的固定地方,这个家的主人从来没有挪动过,而保姆不会擅自去挪动他的东西。
他本不该答应的,下午还有个会议,不是多么重要,但在安排之内的例会,可时隔许久未见,这个人好像还是最初相识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把曾经的那段关系放在心上。
身后进来的人带上了家门,将钥匙随手丢在了玄关,外套脱掉丢在了沙发上,长发捋过,随着他坐进窗户旁边沙发的动作倾泻着,安逸的停在了窗边的风中,映着开放的桃花和悬挂的蝶蛹。
楚泽甚至不必费心猜测,就知道剪下花枝和购买蝶蛹的人时常坐在那里,盘上腿,倚靠着,一边敲击着电脑,一边等待着花开和蝶变。
他们分开,这个人也过的十分的舒适和安逸,就像有他没他都一样。
屋子的主人欣赏过开放的花,那双漆黑澄澈的眸转了过来,笑意满目,花开两处,一处在窗边,一处在窗外,虚实相生,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从前楚泽不太明白,但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所想要的,就是这个人。
“过来坐。”云珏给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
楚泽垂眸,脱下了外套搭在一旁的扶手上,余光瞥过那放在玄关处刚刚买回来的蜂蜜,走过去落座在了他的对面,目光落在了开放的花枝上。
蝶变是一种美丽的过程,但它的幼虫和蛹却不像成虫那么美丽和受喜爱。
“开着窗户,它们容易飞走。”楚泽感受着窗边微凉的风道。
“飞走就飞走了。”买来它们的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即使是在夜晚飞走?”楚泽看着那懒洋洋的人询问道。
“嗯。”云珏轻轻颔首回应道。
他不在意它们经历的过程,其中等待的时间,以及最终的结果保护,只是在享受着这个春日和孵化它们的心情。
楚泽并不一定要追求一个结果,但他并不喜欢无功而返的事,还有这样失控的事。
但他却又意外的耐下性子,坐在了这里。
“不用担心,夜晚我会让摄像机记录下一切的。”云珏对上他的视线笑道,“不过可以的话,亲眼看到还是会更有趣一些。”
“嗯。”楚泽轻应,靠在那里看着他。
“要喝水吗?”云珏拿过了一旁放着的电脑问道。
“渴了我会自己倒。”楚泽十分熟悉这个家和这个人,即使很久没有进来,也十分熟悉。
“好。”云珏轻笑,脱掉鞋子盘在了沙发上,拉过薄毯盖上,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楚泽的目光始终未从他的身上移开,可坐在对面的人也始终安逸自在,仿佛他们从始至终只是朋友。
他观察着他,却看不出他的无聊和兴味何时存在,感知不到他的喜怒哀乐。
或许感知到过,只是不在意,也就忽略了。
无聊?
“你喜欢过我吗?”楚泽开口问道。
“当然。”云珏抬眸回答道。
“现在呢?”楚泽问道。
“现在是朋友。”云珏停下手上的动作回答道。
“分手之后的朋友?”
“分手之后不能做朋友吗?”他似乎在认真思索和询问着这个问题,就好像一旦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会立刻划清所有的界限。
“分情况。”楚泽没有给出只是一方的答案,“分手后深恶痛绝的无法再做朋友,不讨厌彼此的还可以继续做朋友,这样看来,你不讨厌我?”
“当然。”云珏有些讶异笑道,“你可是我喜欢过的人,怎么会讨厌呢?”
“所以只是因为爱情的无聊。”楚泽说道。
“嗯。”云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真是任性。”楚泽说道。
“一定要到彼此相看两厌的那一步,才是不理性的。”云珏抬眸,看着他笑道,“所以继续做朋友好不好?”
楚泽回视着他,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不好。”
“好吧。”云珏懒懒靠住,合上电脑,端过一旁的水杯安逸的将毯子往上拉了些,看着窗外的明媚道,“那就随你,不过可能是无用功。”
“概率不等于零。”楚泽看着那慵懒无谓的人回答道。
不等于零,就有实际操作性。
“你觉得这枝花怎么样?”云珏看着花枝,询问着他的意见。
也在宣告着那场话题的终结。
无论要做什么,都是他个人的意愿,与这个人无关。
无关代表着漠不关心,也代表着没有讨厌的情绪。
楚泽看向了那枝花,春景之中,桃花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只要想看,随时都能够看到大片的桃林盛开,这一枝并不特殊,但它待在了这个窗边,却有了特殊性,很漂亮,但:“悬挂的蝶蛹破坏了它的美感,桃花应该不喜欢毛毛虫待在它的身上。”
本是观赏着它的主人轻嘶了一声,湿润的唇轻抿了一下看向了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楚泽回答道。
很微妙,但他知道面前的人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生气。
他比他想象中更仔细的了解着这个人。
云珏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又看向了悬挂着蝶蛹的花枝,原本美好的与大自然和谐的画面,因为毛毛虫而破坏了和谐。
即使摘下来,挂在哪儿,它们都曾经是不好看的毛毛虫。
“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云珏捧着杯子后倚,轻舒了一口气,又恢复了悠然的模样。
楚泽眼睑轻压,看向了那花枝,其实不丑,蝶蛹像极了一片片叶子,而人们喜欢从其中钻出的蝴蝶,满满一罐子也只会称赞,而不会觉得害怕。
“我苦恼的样子有没有让你的心情好一点儿?”对面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