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但这是他的喜欢,喜欢自然渴望得到属于对方的一切,但即使没有全部得到,也会喜欢。
这样的情感不会因为得不到而消弭,也不会因为对方的无情而憎恨,因为所有的求而不得,都只是出于同一种感情。
喜欢。
如他的道一样,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极深的一吻分开,云珏屈指轻擦过唇角,看着其上染上的颜色笑道:“师父,你欺负我啊……”
“你先欺负的。”上官渡答他,略微靠近,吻在了那被咬破了一些的唇角,松开时看着那道伤痕缓缓愈合。
“那师父就不能乖乖让我欺负一会儿?”云珏轻抿起了唇,眼睑轻压。
他做出如此情态时,总是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即使明明欺负人的是他。
“不能。”上官渡答道。
“师父好冷酷,我要伤心了。”云珏倾身,轻轻环抱住了他,下巴轻抵在他的肩上将重量压上耍赖道。
“一直以假面示人不会累吗?”上官渡伸手抱住了他侧眸问道。
他心中无情,一举一动却又看起来太真,即使是他,也未必能够分清其中的真情假意。
云珏眼睑轻敛,收紧了手臂,气息轻埋于他的颈侧笑道:“谁说一直是假面呢?”
上官渡气息微屏。
“这里只有师父,又没有外人。”云珏笑道,“徒儿大多都是依照自己最舒服的方式行事的,要不然数千年迟早会累死自己的。”
世间之事,最忌讳的是半路开香槟,觉得达成目的便不再去伪装,而最可怕的是,以为的终点其实还在半路。
要伪装,自然要从始至终,只是也要契合自己,否则时时刻刻,日日夜夜,再强大的精神也是支撑不住的。
上官渡垂眸看着他的背影,掌心扣在他的后心处,那里分明是灼热跳动的,却让人不太明白:“要做吗?”
欲望这种事,也能够完全抽离吗?
“嗯?”云珏略微疑惑,从他的身上起来道,“师父,这可还是在别人的宝库。”
“所以?”上官渡问他。
“别人的宝库倒也无事,反正现在也是我们的了,便是把大门拆下来,幽谷主想必也不会说什么。”云珏收回手臂,手指从他的身后轻勾了一缕墨黑的发丝在指尖缠绕。
透着冰凉感的发绕在其上时,虽然微硬,却像绸缎一样的触感,只是力道略微轻松,便会滑落。
“但这种人来人往之处,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污浊气息。”云珏玩着他的发尾笑道,“徒儿不想让师父在这里做。”
即便要欺负他,他的师父也应该置身于冰雪玉床之上,分不清雪色,肤色和玉色,但渐渐的或许就会分清,一面冰冷,一面……云珏思及此处,手指轻顿,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你的道心从未有一次动过吗?”上官渡的声音如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凛然的穿过了云珏的耳际。
云珏手指轻分,看着那缠绕的发丝从指尖流淌落下,看向那直视之人,略微沉默了半晌笑道:“师父总是喜欢带着答案问我问题。”
“所以答案是什么?”上官渡的气息微屏,心脏不可抑制的绷紧。
他有一些揣测,但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由对方告知的确切的答案。
“我虽瞒了师父无情道之事。”云珏直视着他笑道,“但说喜欢你这件事,从来不是撒谎的。”
他……动过道心。
上官渡的心脏因此而剧烈跳动了起来,其中热流沸腾到难以忽略,他的心意并非谎言,不是所有都是谎言。
心脏沉重的有些难受,即使得到了答案,它也因为之前悬停在半空左右摇摆而无法落下。
就好像人在不抱期待的时候,得到了最渴望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他又不十分期待这个答案。
“既动了道心,为何不转修?”上官渡回思细算,怎会发现不了那些并未正面回答他的端倪。
他的灵气有异时,神思倦怠时,都是因为修行之事出了差错。
“因为徒儿极适合无情道啊。”云珏看着他黑沉的眸笑道,“师父别担心,不是我不想转修,也不是舍不得这身修为,而是天道问过多次,都是这个结果,除了喜欢师父这件事,其他的都不足以影响道心。”
“但终究有影响。”上官渡再不似以往一样将此事避开,“道心若不圆满,真到了飞升之时,必扛不住天劫。”
飞升之事,容不得一丝不圆满。
“师父想飞升?”云珏笑道,“这修真界可是数万年都没有人飞升过了。”
“以大乘修士寿命为例,不过数代。”上官渡看着他道,“既入修途,自然想要寿数无限,仙道长存,你不想吗?”
虽修真界上限似为大乘,不得寸进,人人止步于此,但他人是他人,他是他。
“自然也是想的。”云珏回答道。
“那便转修他道。”上官渡说道。
“无情道转不了。”云珏答他。
“重修。”上官渡说道,“我为你护法。”
“嗯?!”云珏疑惑看他,“师父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五千年的寿命,从零开始?”
“嗯。”上官渡轻应。
“不行哦。”云珏轻声拒绝道。
“星云境中修行,很快便能重回。”上官渡说道。
“那也不行。”云珏侧开视线轻声道。
“你说你不在乎修为。”上官渡看着他道。
“可我在乎命。”云珏看向他道,“平白数百年浪费于此,没有必要。”
“既然在乎,便更应让道心圆满。”上官渡并未让步。
生死大事,更不容差错。
“道心圆满。”云珏长出了一口气轻声呢喃,然后扬起了唇角道,“其实若想要道心圆满,还有一个最简单易行的办法。”
上官渡对上了他的目光,一瞬了然。
无情道者,为灭己欲,凡对之有情者,皆杀。
既不存在,自然也不会扰动道心。
“你若想动手,当日我修为弱于你时,便该动手了。”上官渡看着他道,“如今你非我对手。”
“那师父也应该知道,我若追求道心圆满,那时便已解决此事。”云珏回视着他笑了一下,从他的面前离开,重新收拢着那琳琅满目的宝库。
只是不同于之前四处搜索探寻,这一次这里的宝物大片大片的消失,让此处显得空旷了起来。
“师父放心,即便道心有损,徒儿也有自信能够永寿长存。”云珏随那宝物成片消失而前行道,“师父非修无情道,不知道此道由心,非重修或杀戮至亲之人可以解决。”
即便重修,他也仍会入此道,而在意一个人,又岂会是杀了他便能够断绝的。
最在意的由自己亲手断绝,不过是陷入了一种空茫,回首之时才会疯。
而若杀了之后便不在意,只能说明本身便不在意,杀了也无用。
视世间万物为草芥,以天地无情自居,却又并非天地,亦非人,自然修出的无情道也不伦不类。
上官渡跟上了他的身影,静默片刻之后道:“你向我保证。”
云珏停下转眸看他:“立心魔誓那种?不立。”
“你也会怕?”上官渡看着他问道。
他心中其实是费解的,他的确不通无情道,但面前的人也会有七情外化,他看起来比其他修士更有七情六欲,若非长久相处和那日之事,他也不会揣度他修无情道。
“脑子里多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想想就觉得不太舒服。”云珏环着臂手指轻点。
【宿主我让你不舒服了吗?】看不见摸不着的478对号入座,小声问道。
【当然不会,你可是救了我的小系统,是例外。】云珏笑着回答道。
虽经多世,但那时濒死,就是这个小家伙让他的寿命延长的。
让彼此变成利益共同体是一回事,恩情是另一回事。
【哦!】478安下了心,还有点压制不住的开心。
例外,它是例外!
这可不是一般的例外,这是无情道的例外!
“非是心魔誓,保证即可,此事不能骗我。”上官渡看着他道。
“好,我向你保证。”云珏回视着他的眸保证道,“绝不会让自己出事,师父可以放心。”
“嗯。”上官渡看着他的眸,轻应一声略做颔首,只是看着那继续收拢着宝物的人问道,“道心动摇对你有何损伤?”
“从前会扰动气血。”云珏略微思忖回答道,“现在偶尔会冲击神魂。”
“可有方法抵挡此种损伤?”上官渡眉头轻拧问道。
气血和神魂,即便只是轻扰,也不会无半分痛楚,尤其是神魂。
那时亲吻合欢,他的灵气便不知道动了多少次,而后状况消失,神魂之事不外现,也无法观察。
他以为的欢好之时,一方却在承受着道心受损和身体痛楚之事。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事后调息安神便是。”云珏随口回答,又略有所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身后之人,对上了那黑沉沉的眸笑道,“师父在担心?”
“我不愿你为此事受伤牺牲。”上官渡答他,“有什么办法?”
喜欢,自然希望对方安然无恙,然而他的存在对对方而言都是种伤损。
云珏唇角轻翘了一下,略微侧眸,目光扫过那些看起来有些模糊的宝物道:“非是牺牲,我若想抵御此种伤损,自然有无数种办法。”
拿乾坤镜来抵挡,又或者寻求系统的帮助都可以解决此事。
上官渡未言,看着他的目光转向自己,又轻轻侧开,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但他最终会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