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逃生,多亏她给出的大乘修为的玉简,一破结界,二撕虚空,三杀数位合体修士,夺得一线生机。
唔,算是大恩。
“好。”宗主例行问询,看向师徒二人道,“你师徒如何决议?”
此事虽归于太华仙宗,却又并非能够归于一宗,而属个人机缘,且不能独占。
此秘境尚未被发现,太华仙宗自然是想独占的,只是如今消息泄出,若无对策,也不过是树大招风,其他宗门必不会坐视太华仙宗无限壮大。
上官一脉三位皆可比拟大乘后期,自然是和平商议最佳。
上官渡对上他的视线,略微垂眸看向了一侧的云珏。
“师父的意思是我来说?”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轻应。
“那徒儿便说了。”云珏笑了一下开口道,“星云境此事事关重大,我师徒二人商议良久,开启条件有五,一,星云境百年一开……”
二,一次最长可待外界三年,出去便不可再入。
三,秘境之中可历练,只是不可搜刮宝物带走。
四,五大宗门每个宗门十个名额,又三十个名额分于可支付额度的小宗门,又二十个名额一一拍卖,价高者得。
五,一人一千万灵石。
五个条件公之于众,并无信息差,云珏说完端起了桌上的杯盏,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左右看顾,有人开口道:“总共一百名额,是否太少?”
“百年一开,是否太长?”
“一千万灵石?”
“各位入内需交灵石,若能多收,在下岂有不收之理?”云珏杯中甘露碰唇而放下,“虽是神器,也不能竭泽而渔,至于价格,哪位有异议?”
他最后的问题问出,提出异议之人却不再言。
因为此行议事明显并非商议,而是单方决定,一千万灵石若能换一位大能回归,绝对是划算的。
而若付不出,名额自然会给能付出的人。
“云道友给出的方案极佳,只是寻幽谷之前言行,恐难再列入五大宗门。”沧澜仙门为首之人不满开口。
“寻幽谷主扣留各大宗门弟子,是否也该给个交代?”万剑宗为首之人看向了在座的幽飞月等人,神色之中带着寒意。
太华仙宗飞舟先行,寻幽谷人随后,只是一方飞行,另外一方由大乘修士直接带往,倒是更快一些到达此处,方才迎接之人中亦有他们。
只是条件提出,才有异议。
“寻幽谷主可不止是扣留,还险些杀了云道友。”散修盟主开口道。
“此举绝非正道行事!”有人申饬。
“我与寻幽谷恩怨已清,其他事诸位随后再议。”云珏开口,看着各方看过来的目光道,“我之前所提,还有何异议?”
他的话语出口,在座皆是细听,即便闻言蹙眉,也知此事未能将寻幽谷排出。
众人不语,云珏笑道:“那此事便如此定了。”
“多谢云道友大义。”有人开口,其他人皆是附和。
“第一次开启定于一年后,诸位再会。”云珏起身,看向了身旁之人。
上官渡随之起身,二人略向宗主执了一礼,告辞离开。
他二人离开,殿内一时有些沉吟哗然之感。
有人揣度资源如何调配以及名额的分配,亦有人惦记那可以一一拍卖的二十个名额,即便能多上一个,对宗门而言亦是极大助益。
自然,也有声讨寻幽谷者。
先前无人想因此事而在商议之前消耗力量,而今事情已定,寻幽谷之事也该有所抉择。
“几位言之凿凿,无非是想让我寻幽谷让出名额。”幽飞月虽让着那师徒二人,对其他宗门却不惧,即便是太华仙宗宗主,与她也不过在伯仲之间,“这般高风亮节,我倒不信,面对两个神器,在座诸人无人想将其收归囊中?”
她此语开,大殿之中一片哑然。
“君子论迹,你莫以为伶牙俐齿便能避开此事!”
“士可杀不可辱,幽谷主有些强词夺理了。”
“那你们想如何?”幽飞月问询。
“宗主,我有事先走了。”上官雁略微侧身一语。
太华宗主看她一眼颔首,上官雁已从那处消失,不再聆听其中纷争。
大殿之上清算之事还在继续,旁人能够打断或是先行,太华仙宗却不能将这些人全部都轰出去。
寻幽谷不可能让出名额,比起清算寻幽谷,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云珏二人离开大殿,飞行一段,上官渡破开虚空,却未见身侧之人跟上来。
他回首之时,只见那之前还言笑晏晏的脸上多是慵懒之色,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不想回去?”上官渡问道。
“想想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云珏浮于他的身侧,略微侧身轻抵在了他的耳侧蹭了蹭,“好麻烦。”
已经既定的东西还要去做,当真有些无聊还耗费精力,不如睡觉。
“那我们先回苍穹峰,随后我去拜见父母解释。”上官渡说道。
云珏略微抬眸看他,伸手轻抱,略微依偎道:“可是我不想跟师父分开。”
他的下巴轻搁肩上,说到此事时那双眸又褪去了一些倦怠之色,摆明了的撒娇要人哄着。
上官渡眼睑轻敛,侧眸看着他道:“我们回苍穹峰,随后邀他们前来。”
青年闻言唇角轻扬,凑过来蹭了蹭道:“师父真好……”
给他灌迷魂汤呢……上官渡确定。
二人回归苍穹峰,山峰四季,屋舍依旧,小桥流水,正是闲适时。
云珏坐于他许久未碰的秋千上小憩,看起来懒洋洋的没个精神,上官渡则发出传音玉简,相邀长辈。
只瞬息,上官夫妇已破开虚空而至。
“父亲,母亲。”上官渡行礼。
“陈姨,上官叔叔。”身后却是一言。
上官渡回眸,秋千上早已无人,行礼的青年眸中哪里有半分困倦之意。
“不必客气。”上官夫妇不甚在意此礼,也未在意二人未前去拜访,只拉着二人坐下,此一行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诸如星云境之事,不过数年修为大涨之事,春秋图之事,以及日后如何与各宗交往打算之事。
本以为能放手,却发现即便下一代修为已超过,似乎仍有操不完的心。
而到此时,许多事已无需隐瞒。
例如他们在星云境中找到了乾坤镜才得出,至于云珏被送走之事,上官渡一字未提。
有了乾坤镜,自然修行进益极快,只是修为增长极快而无后患,却是因为……
“双修?!和谁?!”上官峋难得目中有了不可思议。
他的儿子,双修?!
“和我。”云珏开口道。
上官夫妇看向了他,又看向了上官渡,一时神色震惊难言。
“他是你的徒弟!”陈羽反应过来说道,“你……”
“是我先喜欢师父的。”云珏说道。
“此道绝不可行,即便是云珏先喜欢,为师者也应悉心教导,导正其心思。”上官峋收徒不少,哪里接受得了这种。
“正是因为师父悉心教导才喜欢的。”云珏继续说道。
上官峋看他一眼,不跟他谈,而是看向了上官渡道:“他是小孩子不懂事,你作为师父,需以身作则,不可行师徒悖逆之事。”
“父亲,我亦心悦他。”上官渡直视着他说道。
上官峋启唇,一时难言。
“你如今便是想反对,也阻止不了了。”陈羽在一旁沉默片刻,开口时反而带了些释然之意,“何时开始的?”
“星云境中。”上官渡答她。
“人在经历生死之时,总是容易将患难的情感当成爱情,师徒悖逆,为天下人反对,看起来难得越是让人想要违世间而行。”陈羽于他分析道,“师徒做道侣容易,若想重新做回师徒可就难了,你们当真想好了吗?即便无双方父母和天下人反对,也仍愿意在一处?”
“是。”上官渡并无回还之意,“我是先动了心,才思及不可让此事祸及他,无论如何,我都要他。”
陈羽闻言微微启了一下唇,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道:“你既做了决定,也能担得起,我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何人有何人的缘分,或许从拜师时起,又或者从幼时的一句联姻戏言起,有些缘分就已经连上了,兜兜转转也断不开,是他的终究是他的。
“夫人……”上官峋略微迟疑。
“怎么,你还真想棒打鸳鸯,从此你儿子再也不理你了?”陈羽看着他反问道,“此事他既已决定,修真界无人能耐他何,又何必强行拆散。”
说到底,修真界本就并非讲理之处,弱肉强食,规矩从来少能约束顶峰之人。
“罢了。”上官峋略叹一声,不再执着,只是想着日后教导弟子还需保持为师者的威严,不能向他的儿子学习。
陈羽笑了一下,看向了一旁正托着颊盯着她的青年笑道:“你瞧什么?”
“我瞧师父说话跟陈姨是有些相像的地方的。”云珏笑道。
“我虽同意,但云家未必同意。”陈羽也算是看着他长大,如今也算是亲上加亲。
师徒再亲近,到底总有分开时,而道侣一旦结誓,便是生死相随。
也不知是否因为如此原因,她看青年总觉得比从前还要讨人喜欢许多,这般撒娇嘴甜的模样,不怪她的儿子喜欢。
“我虽会将此事告知父母,却不会让步。”云珏目光转看了一旁的上官渡一眼笑道,“陈姨放心,我既喜欢师父,自也会保护好他,不会让别人欺负他。”
他说的认真,陈羽自也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