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看着他,寻回着自己微滞的呼吸再度露出了放肆的笑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指望他呢?”
家族和他之间,顾铭不会有所迟疑。
这个世界上,他只相信他自己!
“小家伙,你可真让我惊喜,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祝修竹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神色比之之前更加兴奋了起来,“看在你这么取悦我的份上,我叫厉霆再过一段时间再来见你。”
“可我现在就想见到他。”
“不要惹我生气。”
“你这么容易生气啊……”
……
顾家翻台,各家分食之余也在收缩,而吞并了最大的那一块,云珏的身家迅速提升,股份的持有让他决策者的位置坐的极稳。
而那之后的两年,滨海风平浪静,却无人能够再阻止云家的势头。
它似乎终将坐稳各大家族之一的位置,与之并立,成为新的被人仰望的传说。
很年轻,很可怕,甚至比之当初被众人期许的楚泽更加耀眼。
然而政府兴建大桥,楚家中标,辛家试图斩断其资金链之时,楚家断尾,辛家自己的资金链却被断掉了。
税务问题爆发,一时上下严查,多项工程停摆,风声鹤唳。
“事情成了,多谢。”楚泽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电话道。
“不客气,收网各凭本事。”云珏平复着呼吸笑道。
“你去哪儿了?”楚泽听着他的气息问道。
“风洞训练。”云珏笑道,“亲爱的楚先生,有兴趣一起跳伞吗?”
“等忙过这段时间。”楚泽转身从窗边离开道,“你先玩。”
“好。”云珏挂断电话,打开了助理发来的消息,宣告着他的忙里偷闲结束。
这是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一个顶端家族的兴起,或许不再需要几十年要么长久,十几年甚至是几年,足以。
而它的倾覆也比想象中更快,或许它并不是一日垮塌的,因为有的隐患从兴起的那一刻就在埋下,不断的随着修建而堆积,直到不堪重负而爆发。
辛家的整顿清算又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即使它曾经的继承者不可置信,也不影响各家分食,以及掌权者的被逮捕入狱。
“接下来你的方向指向哪儿?”楚泽坐在夜景的窗边,轻扶着那放着冰块而十分冰凉的酒杯问道。
桌面的另一侧,倚在其上的青年正在品尝着新调出的鸡尾酒,长发蜿蜒,脱去西装外套的身形修长又慵懒漂亮,足以蛊惑这片夜色。
“接下来我倾向于休战。”云珏放下酒杯看向了他道。
“原因。”楚泽问他。
“一鼓作气的确快捷,但楚氏吞下了不少,自己内部也有不少后患吧。”云珏看着他笑道。
楚泽未答,算是默认。
吞下了只是吞下了,想要完全消化,是需要时间去管理调度的,否则资金流动也容易出问题。
楚家的家产不少,但让他的父亲去自家财产去填补亏空,那可是下下策。
“还有呢?”楚泽觉得他的目的不止于此。
“还有的,自己猜。”云珏拿起了桌上的一瓣柠檬放进了口中。
他的神色如常,楚泽却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子。
而那因为吃了一块柠檬而微微眯起眼睛的人目光轻转,轻笑着拿了一块递了过来笑道:“要吃吗?”
长发随他的动作倾泻,青年含笑投喂的模样像极了在逗猫。
在这之前,楚泽已经拒绝过两次,而青年明显对他每一次的好奇都乐此不疲。
楚泽垂眸,在那略微讶异亮起的视线下轻咬住了那块柠檬的一角,只是一点儿汁水入口,尖酸的味道直接冲向了大脑皮层,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生理性的眼泪也不可抑制。
轻笑自对面传来,带着些愉悦,在视线的朦胧中起身靠近,微凉的手指挟去了眼尾的湿润,视线清明时,同样微凉的唇随着青年的弯腰覆了上来。
那种尖酸的味道并未消弭,但似乎混进了鸡尾酒的甜腻,让它成为了一种可以被接受的味道。
酒水的香气四溢,一吻分开,近在咫尺的人轻轻啜吻,像是做了坏事之后的安抚。
没有话语,但他实在漂亮极了,或许是因为酒水的缘故,让他一向白皙到几乎剔透的脸颊染上了十分漂亮的血气,让那微垂的眸潋滟的蕴满了夜色,以至于这个吻中都好像充斥了酒水的微醺。
楚泽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蛊惑了,被牵引的欲望同时会激起内心的掠夺欲,只是那按在肩上不明显但十分强势的力道,也在提醒着他,这块糖想要吃下去,胜负难以预料。
只是虽然不能完全吃到嘴里,但也不代表着他不能尽情拥抱这个人。
云珏的腰腹被扣住时眼睑轻抬,看着那双一向淡漠的眸中泛起的异样情绪时,托住他的颈侧加深了这个吻。
吻可以是清风细雨的调情纠缠,也可以是狂风骤雨的争夺上位。
只是没有结果,因为谁也不愿意认输。
而即使情人之间,强上也是最无聊最没品的行为。
夜色渐深,杯中的酒水并没有喝完,只是静谧的停留在窗边映着逐渐黑暗的夜色。
房间内同样一片漆黑,之前还在争夺的人拥在了一处,仿佛最亲密的恋人一样交缠着呼吸。
云珏醒来时,楚泽已经离开了。
太阳当空照,早餐也被放在冰箱里,等待着品尝。
很健康,很美味,比之刘阿姨做的分毫不差。
师从何人一尝便知。
云珏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学的,只是不知不觉,他的饮食就有一半被对方包揽了。
偶尔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温水煮的青蛙。
但想要煮回去,对方身上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煮的地方。
那个人绝对是相当不好追的,如果不是他想要的,别人不会有攻陷他的方式。
家世,样貌,智商,学习能力,他按照完美的要求来寻找伴侣,也按照完美的要求去要求他自己。
当然,除了他想要的,还有一种方式。
一种最恶劣极端的方式。
将楚家覆灭掉,将神从云端拉下,让他陷入泥泞,就能够强行拥有。
但只有一家是不够的,楚泽从未将辛宁的嫉妒又或是厉霆的挑衅放在眼里,因为实力的不匹配。
但联合几家就不同了。
纽带,或许那一个人的作用没有那么大,但瓜分楚家,实在算得上是一件有巨利可图的事。
但或许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翻车。
……
辛家倒台,云家止战,连楚家都在稳固产业,将新得到的市场稳固的占领下来。
各处在兴建和休养生息,滨海市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和繁荣时期,而后辐射各地。
而在这其间,云珏和楚泽保送了滨海大学的直博。
这样的消息其实算不上轶闻,只是大家在疏忽间突然发觉,那两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不过还是两个尚未毕业的年轻人。
一句年少有为不足以称许。
而学历是很有引导性的,至少那实实在在摆出来的高分,能够吸引很多受众的好感。
更别说这两个年轻人实在长的相当出色。
别的家族的态度尚不明确,云珏这里却是实实在在省了一大笔宣传费用。
“云家的继承人,偏偏要做那种抛头露面的事,说出去你真的不觉得丢人?”云父的话语早已不负当面的平和,即使他的身家一直在上涨,可他始终没办法拿回决策权。
“不觉得。”云珏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抬眸笑道,“爸,你也应该接受新事物,跟不上时代是有可能被淘汰的。”
“你不要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云父看着他浅笑提议的神色,只觉得满肚子火气发不出来。
“那……叔叔?”云珏略微思忖后开口道。
这样的称呼让云父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的胸膛起伏着,甚至忍不住踹了一脚沙发,让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后破声道:“但愿你永远能像今天一样得意,永远不要摔下去!”
他撂下了这样的话,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的来回扇动,片刻未止。
云珏略带着些疑惑的看着那里,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翻阅着文件。
【宿主,这样下去矛盾有可能持续激化的。】478提醒道。
因为云父看起来真的好生气,虽然宿主一点儿没受影响的样子。
【我没想激化,我一直在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云珏认真回答道。
478:【……】
并没有啊,宿主!
虽然那个父亲也让统子生气,但……
【他要是动用手上的股份,也会给宿主造成不少麻烦的。】478知道宿主正在做什么。
掠夺利益,然后让它平稳下来。
不得不说,现在经济崩塌的风险已经下降到让统子相当安心的地步了。
但父子争斗还是很麻烦的。
【他要是动用最后的筹码,也好拿过来。】云珏用笔轻轻摩挲着下巴道,【就怕他不用,三天来一次,还是很吵的。】
【哦……】478小小的应了一声。
【你也觉得我是怪物吗?】云珏在末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时笑着问道。
【没有啊。】478回答道,【天才总是孤独的。】
事实上,宿主们都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但他们不能感情太丰沛,太丰沛的抵受不住长生,过多的感情就有可能压垮他们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