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却步,在看到门内的人时唤了一声:“二爷,杜先生出事了。”
“我知道。”跨出门槛的人路过他的身旁,长发在夜色中逸开,留下了一句吩咐,“全城封锁。”
他的话语略顿,看了眼室内的道:“抓到的都杀了。”
“是。”室内留下的数人齐应。
那道身影已经带着人从后门出了云家。
来汇报的人凝神,终于穿过门看到了屋内几个被束缚住手脚跪在地上的人,而留下的人正在一枪一个的处决。
“这是怎么了?”来人问了一句。
“叛徒。”戴上消声器将人处决完的人回答了他的问题,“全部是被彼得收买的。”
“这么多?!”来人惊讶。
屋内总有十几个人,虽然被蒙着脸看不出是谁,但能被二爷亲自审的人,一定是在关键的位置上。
“收买一个人十万银圆,他们真是下了血本了!”收起枪的人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叹道。
来人脑后的弦也是一绷,几枚银圆,有时候就够普通人大半年的嚼用了,十万银圆,简直就是余生都能躺在床上数钱的生活。
不怪人贪心,轮到谁身上都要考虑。
“那那些钱呢?”来人问了一句。
“二爷说直接当饷给大家分了。”正在拖拽着尸体的人没忍住踹了那死去之人一脚道,“妈的,二爷对我们多好,真是为了点钱什么消息都敢往外透。”
来人在他们拖出尸体时避让,又听那人说:“二爷还说了,以后每抓到一个奸细,就让那狗东西全家连坐,赏金从五千银圆到十万银圆不等,你把这话传出去。”
“哦!”来人浑身一凛,收起了之前的些许念头,匆匆从来路返回,去往正道时,街上已有警务室的人结队跑过,腰上都配着枪。
这白云城,要乱了……
第177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8)
杜知洐被抓了,返程的路上即使有警务人员跟着,可对方精准的抓了他爹作为威胁,请君入瓮。
血脉相连的弱点,偶尔会让人有些无奈。
但索性对方目前看起来并不想要他的命。
杜知洐离开警务们的监护,在枪抵着杜老爷脑袋的情况下走进了那栋亮着灯的洋房,而等了大概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曾经在宴会中跟在彼得身边的男人见了他。
“杜先生,我叫罗恩,时间紧急,我就开门见山了。”男人的新平洲语言说的很好,甚至带着本土的腔调,只是样貌上一眼就能够看出外籍的身份。
“我不会为彼得先生效力。”杜知洐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事情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当他被强硬请来时,就只有两种选择。
“这就有些麻烦了,不过您先听我说。”罗恩的舌头顶了顶他的下嘴唇,坐在沙发上绷紧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像一头熊一样的壮硕,“事实上我们并不想对您诉诸暴力,甚至于我们还能够帮您解决云家这桩对您来说非常麻烦的婚事。”
杜知洐抬眸看向了他。
“哦,看来您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罗恩看着他的神情道,“云家不过是商人,而您的价值远远超过那些无关紧要的商户。”
能够将舰船升级强度的人,在留学的四年时间里却甘于平凡,没有露出任何的独特之处,如果不是因为一份被偷走的文档流到了黑市,被察觉到其重要性的人追溯到了面前的这个青年身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我想你不太清楚,云家对我来说是救命恩人。”杜知洐沉着气息看着他道,“你们最好不要对他们做什么。”
他抑制着自己心中一瞬间的紧张,希望这些人能够及时收手,不要对云家做什么,也希望他们不要意识到云家的重要性,他不希望云珏被拿来当成威胁他的筹码。
“恩人?!”罗恩蹙起了眉头,暗骂了一声废物,起身拨通了电话,快速说着不允许伤害的消息。
“您放心,我们只是围着,没有轻举妄动。”电话的另外一端传来了让罗恩松了一口气的回馈。
“嗯,做得好。”他夸奖了几句,挂断电话后重新坐在了杜知洐的面前道,“放心,我们的人目前没对您的恩人做什么,但我仍然希望我们能够达成合作。”
“如果我拒绝呢?”杜知洐问道。
罗恩从自己的腰后取出了枪,放在了桌面上冷酷道:“那您今晚就会死。”
杜知洐沉默。
“事实上您不必有那么多的顾虑,彼得先生很有诚意,他会为您摆平答应后的一切麻烦,还会提供给您十分优渥的生活,财富,地位,女人,应有尽有,您甚至可以调动彼得先生手下的一部分人,为您做到任何想做的事。”罗恩看着他道,“这不比您待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要好得多?他们甚至可能看不懂你写的是什么,没有人理解您的思想,哪怕是您的父亲……”
杜知洐看着他,沉淀的心绪让他看向了台上的那台电话,十分方便的东西可以让人远隔千里也能够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很抱歉,在您同意之前,我不会让您使用那台电话。”罗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
“我没打算用它。”杜知洐收回目光道。
云家并没有电话,只有一方有,是听不到另外一方的声音的。
“那么您的决定的是?”罗恩紧盯着他问道。
“你很赶时间?”杜知洐看着他不断看表的动作道。
“是的,毕竟这里不属于我们的地盘,所以我不能让您拖延太久。”罗恩看了眼时间,拿起了放在面前的枪道,“如果您不能及时做出决定,那我也只能送您去死了。”
不能为他们所用的人,也不能为敌人所用,否则倒霉的将是他们。
而他们目前还没有摸清楚白云城的实力,一切都必须谨慎行事,越快越好。
时间一旦拖长,处于劣势的将会是他们。
杜知洐垂眸气息轻出,撇去了心中的沉重之意,看向了对面拿枪指着他的人道:“我拒绝,你可以开枪了。”
如果能够生,他绝对不会选择死。
但一旦技术泄露,总有一天这片土地都会在他的助力下沦为废墟,他不能亲自去做那个刽子手。
不是不能假意投诚争取时间,只是这样特殊训练过的人,连自己都不信的话,无法骗过对方。
“真是执拗的人,看来我只能将您抬着出去了。”罗恩看着对面的人,却没有生气的情绪,反而带着几分赞叹的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没有十分暴烈的响声,杜知洐只觉肩颈处一痛,而后便是麻痹困倦感瞬间涌入了脑海之中,将他的意识拖向了深处。
些许的意识残留,能够察觉到有人走到了面前,将他的身体架了起来,看不清,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会被带走,也会被留下威胁的手段,很不妙……
砰的一声巨响蓦然传来,似乎是来自于地面的震颤,周围好像开始变得混乱,是警务室的人吗?没有答案,只是身体滑落时,意识再不返还,一片暗沉。
被撞开的门一瞬间灌进了风,罗恩拔出了另外一只枪指向,第一个进来的却是被枪抵着的属于他们的人。
“长官,这周围都是他们……”对方紧张求助着,然而一声枪响,那个人却是直接脑门中弹惊讶的滚落了下去。
罗恩先一步解决了他,这样他将不会受制于人,然而在对方跌落的面孔中,他似乎察觉到了从自己额头上留下来的水迹,手指试图去摸的时候,眼眶里已经浸入了鲜红色,有些模糊的视线之中,门口跨入的人执着一支枪走了进来,枪的前面似乎装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对方开了枪,他却没有听到枪响的声音。
那道身影走了过来,身形很高大,弯腰时长发垂落,只是单手就将跟他一同跌落下来的人拉了起来,置于了臂弯之中。
罗恩还有些许的思绪停留,他想自己大概没有直接脑死亡才会如此,然后他对上了来人那双看向他的眸,很漂亮,伴随着枪口指向,毫不犹豫的补死了他。
干脆利落。
但白云城杀了他,也会将自己推向末路。
“二爷,已经全部抓获了。”快步进来的人说道,“但彼得可能察觉到了不对,已经先一步从港口登船逃脱了。”
“逃不走。”云珏开口,转眸看向了靠在臂弯里的昏昏沉沉的人。
“你的意思是……”来人惊讶出声。
“依云港刚好有一支舰需要试航,去碰碰吧。”云珏将枪别在了腰后,弯腰将倚在身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的自然,涌入房间内搜查四处的人却皆是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虽然是两个男人,但其中一个可是他们二爷的媳妇。
那群人来了白云城,动土动到了太岁头上,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二爷,我去叫医生。”面前之人低头转身道。
“不用,一点麻醉剂。”云珏看着眼肩上发丝略有些散乱的人,抱着人走出了此处。
彼得那群人想把他偷出去,却没想毁了他的脑子,用量在合理范围内,至于其中不可避免的损伤,系统商店解起来比所谓的医生来得快。
他抱着人下了楼,车就等在外面。
有人打开了车门,却是一眼也不敢多看。
人送入其中,车子驶进了夜色之中时,静立目送者松了一口气道:“二爷这可真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了。”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脑袋却被重重的拍了一下:“什么话?!那群外来的狗东西都要骑到咱们脖子上了,二爷要是还让着,这白云城也总有一天得给人家!”
“是是是,我这不是感慨一下二爷这对老婆好嘛。”那人连忙认怂。
“那是确实好,都顾不上处理那群垃圾就出来了,这幸好是晚上,这要是白天,明天白云城就得传二爷为了救老婆急得站起来了,啧啧啧……”那人摇头道。
车子停留在了云家的后门,有人开门,一路掌着灯,引入了西院之中。
烛火照亮之下,云珏将怀里的人放在了床上,而因为那些许的震颤,原本紧闭着双眸的人眼睑之中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轻眨了一下,却是有些辨认般的模糊不清,然后又重新阖上,眉头微蹙着试图挣扎。
药效正在失效,也难怪那群人着急,这点药效估计也只够把人运出城,但一旦登上船,就再也不好拦截了。
差点儿弄丢了。
那群家伙真是罪该万死。
云珏伸出食指,就着倾身的姿势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其中的气息带着些微热吐出时,门却被敲响了。
“什么事?”云珏问道。
“二爷,水送来了。”门外有人说道。
“进来。”云珏起身说道。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小厮端着水进来,只瞧一眼连忙低下头将水放好,又低着头退出:“二爷要什么随时吩咐,小的随时在外面候着。”
“别让人过来打扰。”云珏从床上下来道。
“是!”小厮应得极快,出门时干脆利落的带上了门。
云珏走到了那放好的水前,将毛巾在温水中打湿,走到床畔轻擦着那昏迷之人的脸颊,手指,外界的刺激能够缓解一部分的药效,也让那唇因为水汽沾染上十分好看的颜色。
云珏坐在床畔沉下了气息,擦过他的手放好,然后弯腰脱去了他的鞋子后重新起身,在盆中用香皂仔细清洗过自己的手后回到了床边。
寻回的人就那样毫无防备的躺在他的面前,不够宽的拔步床让他的腿有一部分落在了外面,一向规整的制服敞开,领带仍然规整的束缚着他的领口,只是垂下的部分有着难以掩饰的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