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最重要的不是我吗?”云珏翘起了唇角,收紧了揽着他的腰的手臂,压下了声音道,“他们都催促着让我远离你,我好委屈。”
他的声音和眼神中都泛着委屈的神色,偏偏抬眸看人时又全是撒娇和要人哄的神情。
阿德里安喉结轻动,一时有些难以适从。
有旁人在时,神明还会收敛一些,此刻无人,那双金色的眸泛着澄澈的波光,就像是在心神之间一圈圈漾起的涟漪一样动人心弦。
“他们现在不会这样做了。”阿德里安拂上了他的眉眼,在那眼睫轻颤时再一次怀疑起了神明的本身。
他不是神明本身,但原本也可能真的不是人,人类怎么可能这样一举一动都在人的心弦上拨动?
“可是如果我不是神明的话,他们今天一定会将我驱离的,让我再也不能见到你。”神明的话语中溢着委屈。
阿德里安知道他并不委屈,却还是因为那样的话而好像替他感到了委屈。
这实在是一种奇妙的感受,因为他很难将别人的感受加诸于自己身上,此刻却轻而易举。
“我不会让他们那样对你。”阿德里安回答道。
“为什么呢?亲爱的大主教。”神明用那双澄澈的眸看着他道,“你爱上那个探险者了吗?”
他的眸中并无逼迫之意,甚至是带着笑的,却让阿德里安一时心中躁动,就好像他未能受住那位探险者的勾引,悄悄背叛了一直虔诚信仰的神明一样。
“父神……”阿德里安启唇道,“我很惭愧,作为您的信徒,我没能经受得住一路陪同的诱惑,让黑暗侵入了我的心灵缝隙,不知该如何向您忏悔。”
“你爱上了他了,是吗?”神明注视着他问询,金色的眸中看不出喜悲。
“是。”阿德里安沉下了呼吸道。
“我很生气,亲爱的阿德里安。”神明的眸中这一次有了真切的生气之意,“我不过是放你出去巡回了一趟,你的心就被一个人类偷走了,连圣洁的心灵和身体都一并被玷污了,我该怎么惩罚你呢?嗯?”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了阿德里安的下巴,敛下而直视的眸摄着人的心魄。
“您只打算惩罚我吗?”阿德里安回视问道。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连那个探险者一并惩罚?”神明翘起了唇角。
“我想他会与我共患难。”阿德里安说道。
“放心吧,亲爱的阿德里安,他也逃不了的。”神明摩挲着他的下颌,眸中透着深沉之意,“我本该直接将他挫骨扬灰的……”
“请照您本来的意思做。”阿德里安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唇上就被咬了一口,神明略微分开看着他道:“……但如果杀了他,你恐怕会恨我。”
“……是的。”阿德里安沉默了一下道,“我无法对您撒谎,他对我很重要,如果您要惩罚,请将一切的神罚降临在我的头上,放过他。”
“你对他还真是情深义重。”神明沉下了一口气。
他的神色未明,而下一刻,阿德里安被拦腰抱起,放在了那无尽蔓延的花丛之中。
花枝倾倒,枝叶扫过脸颊,身下一片被压倒的芳香柔软,却没有什么尖锐刺痛的物体。
只是头顶的天空被神明的倾身所遮挡,发丝流淌,整片视野都好像笼罩在了神明的威严与光芒之下。
“亲爱的阿德里安,我最虔诚的信徒。”神明一手撑住,一手仿佛爱怜般抚过了他的脸颊道,“我本不想这样对你的,但你被玷污的身体和灵魂必须经历这样的惩罚才能回归干净,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的留在我的身边。”
“您说的方法是?”阿德里安在那气息靠近时询问道。
而神明大方的告诉了他答案:“让神界的每一朵鲜花吻上你的身体,自然就能够获得洁净。”
“哦……”阿德里安的唇轻动了一下道,“那真是一场酷刑。”
“放心吧,阿德里安,虽然过程有些漫长,但你到底是我最爱的孩子。”神明俯身,轻轻啜吻着他的唇道,“我会温柔一些的。”
“那……”阿德里安的话这一次没能说出,便已被那覆上的唇直接深吻住了。
如他所说,那个一个缠绵又温柔的吻,足以让人心神恍惚的忘记一切人间的事,只记得面前亲吻着他的神明。
……
神界的光线一直是柔和的,花丛也始终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虽然偶尔会有一些风声变奏避免单调,但很难察觉其中时间的流逝。
至少阿德里安在躺在其中昏睡过去时,不知道距离他进入神界过了几日。
再次醒来时天空意外是昏暗的,布着漫天的星光,让他一时以为还在那巡回的旅途中,只是周围在星幕之下摇曳的花丛以及揽在身上的手臂将人再度拉回了神界。
周围静谧,没有虫鸣,只有神明的呼吸轻抵在他的颈侧,如出发离开王城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绵长而舒缓。
他们好像分别了很久,却又一直没有分开过。
阿德里安转眸看向了身侧沉睡的神明,星幕之下,仍然能够清晰的看清那幅漂亮的面孔,静谧安逸的,只是发丝散落与夜色之中,有些分不清是金色还是黑色。
但无论哪一种,都极美,美的无法用画家的笔触勾勒,只是静静卧眠,就可夺人心魄,全然看不出清醒时折腾人的恶劣模样。
阿德里安放缓呼吸,手指触上了他的眼睑鼻端,指尖微痒,眷恋流连。
心中磅礴的欲望因为对方身上搭盖着他神袍沉睡而愈发膨胀,想把对方关起来,在这片美好的花园天空之下,永远的置身于他的视线之中。
他的欲望被推到了理智的边缘。
只是在指尖被牙齿咬住时蓦然回神,在星云流转的天光之中对上了那双不知何时睁开,同样流转着星云的眸。
“主教大人,神明没能满足你吗?”青年握住他的手腕,抓住看着他手指上的牙印,凑近安抚似的亲了一下笑道。
那一瞬间,阿德里安的心脏是骤跳的,砰砰砰的引发着强烈的震颤,甚至有些不堪重负的刺激感。
“你就不怕神明发现?”阿德里安屏着呼吸启唇道,“他可能会把你挫骨扬灰。”
“主教大人怕了吗?”青年起身,任那漆黑的发丝流淌,凑近微压着他的气息道。
啜吻落在了阿德里安的下颌,唇上,那双属于探险者的眸中装着蓬勃又蛊惑的生机,就像是生长于夜色之中的魔,勾引着虔诚的信徒脱离光明而下坠。
让人觉得即使下一刻就被挫骨扬灰,也是值得的。
“做都做了,没什么怕的。”阿德里安揽上了他的脖颈,被细腻亲吻着,能够感受到从心底深处浮现出的热意。
感情先于囚禁,沉溺于青年的温柔之中,让人心生堕落。
“那……我和神明,您更喜欢谁?”青年温柔的声音在阿德里安的耳际响起,让他霎时睁开了眸对上了那双幽深带笑的眸。
“真是激烈啊……”他的手指随着眼睑轻垂,划过了阿德里安的下颌,指腹带来的微痒让他的心神和被触碰到的皮肤一并颤栗着。
“嗯?”青年蓦然抬眸笑着问询,“主教大人,你更喜欢谁呢?”
阿德里安对上了那澄澈的眸,心脏紧缩着,他竟在一瞬间体会到了必须失去一方的不舍与痛楚,但那种感觉意外的并不难受,因为他清晰的知道,无论面前的人是什么样子,他好像都会喜欢。
只要是他,就难以割舍。
“我就不能两个都要吗?”阿德里安摸上了他的脸颊时看到了那随着他的回答微讶轻眨的眸。
“好贪心啊,主教大人。”云珏的指腹轻碰着他的喉结,眉目弯起意味深长道。
“我只是不想我喜欢的任何一个人难过。”阿德里安摩挲着他的脸颊道,“更何况,谁让你爱我呢?”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略微沉思笑道:“突然感觉好像有点吃自己的醋,但又不知道吃的是哪一方。”
“您可以选择把自己挫骨扬灰,或者窃取自己的神位。”阿德里安提议道。
云珏微怔,眼睛骤然弯起失笑道:“亲爱的阿德里安,我可以把你一分为二。”
“一分为二后您要哪一个?”阿德里安被他的气息轻蹭着询问道。
“唔……”云珏略微沉吟答道,“当然是全都要!”
“好贪心啊,神明大人。”阿德里安说道。
云珏垂眸看着他,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嗯,很贪心,只要是你,我好像就不舍得分给别人,哪怕是我自己。”
他的爱语直白,阿德里安呼吸微重,揽上他的脖颈时道:“……您这是犯规。”
游戏要有游戏默许的规则,这样……他真的会受不了。
引诱了他,却又不能完全属于他。
阿德里安任凭那轻吻落在他的唇上,耳侧,眸中映着渐明的天空。
恨意与爱意有时候似乎会给心灵带给同样的感觉,让人难以分清。
天色渐明了,醒后的调情以一个深吻而终结。
神明或许自己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有些过分了,在阿德里安起身时没有再勾引上一把。
“现在过去几日了?”阿德里安拢上衣襟问道。
“三日吧。”神明的回答带着些不确定。
“那些信徒呢?”阿德里安手指微顿,转眸问道。
“还在忏悔。”云珏托着颊打了个哈欠笑道,“心疼?”
“不。”阿德里安披上神袍回答道。
即使神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也不应该遭受到那样的对待。
那是因为信仰而生的排斥,也是因为妒忌而生的恶语,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探险者,就只能默默承受一切,对比起那些,神明行为不值一提。
他只是不理会,不宽恕而已,即便他真的因此而收回对人间的福祉,也在情理之中。
“您打算放弃人间吗?”阿德里安拾起了自己的权杖询问道。
“我一个黑暗神,如果不放弃人间,这片大陆有可能生灵涂炭的。”云珏笑道。
阿德里安沉默看他,然后蓦然别开了视线朝着花丛之中走去。
“你想说什么?”云珏看着他涉入其中的背影道。
“没什么。”阿德里安并未回答。
虽然他觉得在神明当上黑暗神之后,一定会开发出新的玩法,但现在还是不要主动提及的好。
他的心脏可能受不了总是在理智的边缘徘徊。
云珏看着他在花丛之中寻觅的身影,眉目轻敛时蓦然勾起了唇。
神明的时间很长,他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的跟他的大主教玩。
一次性玩完了多没意思,理智当然要一点点的推,底线当然要一点点的踩。
现在……睡觉。
云珏躺倒在了花丛之中,顺手拉上了那放在一旁的旧神袍。
风动花香,想要的人就在他的花园里,任务完成的差不多,可以十分安逸的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