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必要再靠近一些了。
“没事。”云珏收回视线,继续敲击着键盘道。
司惟渊眸中划过一抹思绪,走向了水壶边倒着水,端起杯子返回次卧时道:“我尽量不要出现在外面比较好,即使是高楼,也不是完全没有隐患的。”
云珏手指一顿,抬眸看他,目光又示意向了阳台道:“单面可视玻璃。”
司惟渊步履一顿看向了他。
“我猜,你一个人待在那么小的屋子里是很闷的。”云珏扬起唇角道,“不用谢。”
“你连玻璃都一起换了?”司惟渊看向玻璃,面色有些复杂。
“怎么可能?特意挑选的。”云珏笑道,“以免在家里做什么,有被别人看到的风险。”
司惟渊看着他,转身进屋时,这次没有关上门。
事实上,独自待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的确很闷,窗帘需要封闭,白天尽量不能开灯,书籍摆放倒是整齐,但这个空间待的久了会像一个小小的仓库,没有那么舒服。
而司惟渊没办法从网络上直接寻找自己的身份。
敌方不明,以那枚佩戴的手表价值推测,再到他受伤失忆,背后牵扯的事情绝对不是他现在可以处理的。
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他所能看的也只是新晋的一些新闻。
但其中并没有关于找寻他的任意一条。
不够有势力和被压下去了热度,司惟渊判断为后者。
网络能够让他寻找从前蛛丝马迹的概率在降低。
寻觅不到线索,还待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对于人的情绪是有影响的。
司惟渊喝了一口水,拿上手机出了屋子,在那十分明亮的阳台边落座,他眺望向了窗外,因为远处的阳光和绿茵松了口气,手机划动,放下水杯时目光落在了正在敲击键盘的青年身上。
目光停留一瞬,打算移开却对上了对方抬起的眸。
“有事?”云珏弯起眉眼询问。
“你不太专心。”司惟渊说道。
“没关系,能做好。”云珏笑道。
“你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司惟渊按灭了手机询问道。
他能看出来,对方起了些跟他说话的兴致。
而现在,他也无事可做。
寻回记忆的路处处不通,目前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嗯。”云珏拿过了一旁的书翻开应道。
“你当时把我捡回来,具体是什么情况?”司惟渊问道。
“我上完自习回来的路上,在巷子里遇到了你。”云珏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回忆道,“当时附近有发生连环车祸,你的伤很像。”
“车祸……”司惟渊默念,闭目思索,头脑有微微的麻痹感,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车祸时你看到了?”司惟渊睁开眼睛问道。
“没有,当时在听广播。”云珏抬指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笑道,“然后就看到路边躺了一具好像尸体一样的东西,吓我一跳。”
“你竟然没有被吓得直接跑掉。”司惟渊说道。
“我说了,我很善良的。”云珏笑道。
有一句话叫做,越缺什么,越会强调什么。
司惟渊摩挲了一下掌心中的手机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善良与否不重要,行为才重要。
他受了对方的恩惠,这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不客气,我相信你会还上的。”云珏将翻过的书放在一旁,继续拿过电脑敲击着。
键盘声流畅作响,司惟渊目光落在青年垂下而显得十分温柔认真的眉眼上,半晌后挪开视线起身,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对面空了的水杯添满。
“谢谢。”云珏倾身拿过杯子道。
“下午还要出去工作吗?”司惟渊看着他喝水的动作询问道。
“不用,今天休息。”云珏放下杯子,抿了一下唇上的水道。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道,“借我一本书看看。”
“你随便拿。”云珏头也不抬的说道。
司惟渊就近拿了一本,金融类的,摊开在这里的书很多,大部分都是金融类的。
“你是学金融的?”司惟渊翻看了两页问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
司惟渊看着他专注的目光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回了手上这本。
很意外的,他能够看得懂,且这上面的内容相当粗浅易懂。
下午的时光在窗外阳光的转换中度过,即使外面偶尔有车鸣声或是孩童喊叫的声音传来,也未影响此处。
直到阳光渐淡,司惟渊感觉到饿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合上书起身问道:“你晚上吃什么?”
“外卖。”云珏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晚上不让你洗碗。”司惟渊说道。
云珏手指停下,抬眸看向他笑道:“你做的。”
“你倒也不挑食。”司惟渊说道。
“还是很挑的,但外卖更难吃。”云珏轻叹了一声道。
所以他都是能不吃就不吃,点心和水果就是为了杜绝而买的。
司惟渊唇角轻动,将那一系列有可能导致双方和平破裂的话咽了下去,转身道:“知道了。”
“辛苦你了。”云珏翘起唇角道。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晚餐相对清淡,不过对于云珏而言新出锅的饭菜绝对要比外卖好吃的多。
餐后无需他去收拾,就连夜晚的时光都变得幸福了起来。
而对于司惟渊而言,那些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如果不是他的手不方便,根本用不上青年特意去,还每次晾干着就忘在了台面上。
待他收拾好,夜晚的窗帘已经拉了起来。
青年仍在摆弄着他的电脑,不过看起来比白日要懒散许多,司惟渊坐回了他之前的位置,继续翻开了那本书。
虽然知识粗浅,但他目前处于无事可做的地步,且似乎因为记忆的缺失,这些内容并不连贯。
但能够让他感到熟悉的,从前一定是接触过的,而从这里面,或许能够找到曾经丢失的记忆。
“呐。”安静的客厅中响起了一声。
司惟渊抬眸,对上了青年双手扶在电脑上看向他的目光道:“怎么?”
“你坐那里不难受吗?”云珏看向他的腿道。
以那样的身形坐在矮墩上,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可是见他换了好几次动作。
“还好。”司惟渊说道。
“为什么不坐沙发上呢?”云珏确定他的还好属于成年人的客套。
司惟渊的目光落在了那摊满了书的沙发上,欲言又止了一瞬道:“以我们的关系来说,算是越过你的边界了。”
“没关系,既然打算一起生活,我也没有那么刻薄。”云珏笑着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笑道,“坐吧,别客气。”
“没地方。”司惟渊直言。
云珏的目光左右移了一下,撑着沙发将其中一侧的书搬到了另外一侧,然后就看到了那原本坐在矮墩上的人施施然的落座。
“谢了。”男人在那里坐的舒适,靠的稳当。
云珏一瞬间想让他起来的念头在看到那舒展的双腿时止住了:“不客气,那个位置归你了。”
“嗯。”司惟渊应了一声,因为身体的放松舒适,连气息都变得平顺了起来。
夜晚称得上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
第二日的清晨云珏是在家里蹭了饭离开的,为表报答,他为那位受着伤也没停下活动的伤患换了药。
药物涂抹,纱布包扎。
“你的手法很娴熟。”司惟渊坐在沙发上看着垂眸收紧着纱布的青年道。
“嗯,见得多了就会了。”云珏将贴在户口的胶带一一撕下给他贴好道,“幸好你的伤口不大,恢复的也很好,要不然真得送你去医院缝针了。”
“谢了。”司惟渊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车祸后不要报警这种赌命的事遇到了胆大包天的恩人,对方还懂一些用药和包扎的手法。
“不客气,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谢谢了。”云珏蹲身,从一旁拿过新的纱布和胶带,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手。”
司惟渊将包着纱布的手放在了膝盖上,看着对方将他手上原本的纱布撕开,微黏的触感一瞬间是让皮肤产生刺痛的。
“你手上的伤恢复的确实不太好。”云珏仔细看着抬眸道,“这两天还是好好休息,我从学校带饭给你。”
那双眸中有着一丝关切,司惟渊放在膝上的手指轻动道:“你频繁回来,不会引人怀疑吗?”
“不会,我经常中午回来午睡的,早上或下午没课,更是不会在学校里待。”云珏笑道,“怎么样?到时候手上留下疤可不好看。”
“辛苦。”司惟渊看着他道。
“不用客气,好人做到底。”云珏轻笑,垂眸给他的手上上着药道,“你的手还是很好看的,留下疤痕就可惜了。”
涂的药冰凉而微痒,司惟渊忍住了那丝痒意,目光落在了青年垂下的眉眼之上。
这样的距离其实是有些过近的,近到他可以看清青年根根分明的睫毛,鸦羽一样的色泽,长而微翘,带着些不堪重负的晕染,让那双眸在抬起时有一种山水远去的澄澈感。
他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在近距离的看着人的时候,会有一种将人溺毙在潭水中的温柔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