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子试图恐吓。
【谁会挖刚扎根的人参?】云珏思索问道。
【就,就不懂的人呗。】统子心虚,恐吓失败,【但做一根参真的很危险的……】
【好,我听你的。】云珏笑道。
【嗯?】478终止了劝说的长篇大论,【宿主真乖!】
不愧是它挑选的宿主。
中级世界。
云珏伸手,从其中一根上揪下了一点须子,将盒子合上唤来了人道:“用这个给我熬一碗粥来。”
“是,殿下。”侍从小心用丝帕包好捧过,生怕丢了,匆匆去了。
中级世界,也就意味着他所处的还是低级世界,而其上还有更高等级的,精怪,穿梭太空,甚至修炼成仙?
盒子被收进了库房,云珏很快吃到了那碗由参须熬成的粥,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也不……
鼻尖湿润,嘀嗒两下。
云珏看着手上的血道:【小系统,我要死了吗?】
【宿主,你补过头了!】478探查道。
这可是八百年的野山参,即使是须子,也是威力巨大的。
【啧,那就好。】云珏用帕子擦了擦。
只是鼻血虽然很快止住了,云珏却是前所未有的容光焕发,小云珏也同样的容光焕发了一晚上。
而野山参因为影响到了主人的睡眠,被锁进了库房的最深处。
……
图明州死了。
弩箭自山间射出,当胸一箭,图明州从马匹上摔下,当场毙命。
消息传入京城,朝野再度震惊。
“谁做的?谁!!!”图太傅难得失了仪态,站起来质问着那传信之人。
“回大人,已经派人搜寻了,暂未发现贼人踪迹。”侍卫屏着呼吸说道。
那弩箭的射程实在太远了,几乎能够隔着一座小丘,那么远的距离,人眼几乎都看不清,射箭的人却极准,非神射手不可为。
“派人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是谁敢在我图家的头上动土!”图太傅青筋毕露,沉着气息下令道,“若查不出,提头来见。”
侍卫呼吸止住,接令道:“是,大人!”
图家受损,锦衣卫与东厂皆出,几乎是紧跟着当时春猎之事,忙的不见归时。
可各方查探,箭头却未查到出处不说,射箭与受击的两处测量,让锦衣卫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远的射程,怎么可能正中的?”
“这里看人,几乎如同老鼠大小。”
“若有人真有此等本事,只怕陛下都要寝食难安。”
“查不出踪迹,便只能挨家挨户搜了。”
“图太傅那里只怕很难交差。”
“搜吧。”
京中混乱,九皇子府却十分安逸,春日少有果子,但嫩菜刚刚破土不久,蘑菇遍地,稍微烹调,便可尝尽鲜味。
而跟着主子,下人们也能够分上一杯羹。
做工时井然有序,闲时玩闹。
柳树成茵,风筝高飞,云珏拉开了手里的千里镜,轻闭着一只眼看着其上书写的名字,决定赐个婚,再添个妆,好事成双。
……
巡河御史林文锦死了。
春汛未至,宾朋满座,饮酒过度,回到房中不久就死了。
而其他官员发现时,其屋内怀中有着大笔待数的金银,远超其俸禄数千倍。
巡河远行,自然是不必带那么多身家的。
消息传至朝中,元宁帝大怒,勒令抄没其家产,再派官员前往巡河,若再有此事发生,株连九族。
朝堂风声骤紧,以往收受贿赂的官员几乎都闭门谢客。
“公公,你说我们不会有事吧。”小桂子战战兢兢,连着几日熟睡时,都觉得脖子上有刀落下。
“冷静。”江无陵抬眸看他一眼,重新看回了手上的奏报道,“春汛之事乃是大事,若修堤之财尽被贪污,一旦决堤,花费银钱远超当前数倍,陛下才会如此震怒。”
而决堤的后果自然不止如此,洪水泛滥成灾,无数房屋冲垮,必然导致百姓伤亡,耕田被毁,若不能及时安抚,便会成为流民。
大灾之后,必有瘟疫,瘟疫一旦蔓延,便会大伤国库,动摇民心,严重时还会有揭竿而起之人。
流血伤亡不可避免。
而这一切都源于贪赃之人。
林文锦的确该死,也死的恰到好处。
江无陵的目光落在了奏报某处,在看到其上十分熟悉的名讳时,手指略微收紧了些。
图明州之时尚未查出线索,但林文锦之事却摸到了蛛丝马迹。
林文锦所饮之酒自然经过了无数人的手,当地官员,仆从官婢,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人脉,宫中不少官员也有牵扯,只是其中一条,在江无陵看来格外显眼。
九殿下齐云珏府中宋四曾与林文锦大人身边小厮赵鸣有过碰面。
市集之中,打听事本是寻常,但如此风声鹤唳之时,便不能寻常视之。
线索虽不明确,江无陵却在揣测着两者之间的联系。
人若出手,必留痕迹。
即使只是毫末痕迹,也可能引来后患。
林文锦在朝中官职不算顶尖,但人脉错综复杂,能够捞到巡河这样的肥差,自是不俗的。
其后有人,无数人等着瓜分他带回来的孝敬,自不会现在杀他。
而有理由,又最没有理由杀他的,齐云珏。
杀一人,可保万人。
林文锦之死不甚重要,不会直达天听,而这样不甚重要的事,会经他的手。
只看他愿不愿意抹除痕迹。
不愿意,便是会被各方所觉察,愿意,便会无声无息。
“这段时间京中的事也太多了。”小桂子哀叹道,“一件接一件的,我真怕哪天小命……”
“你先出去。”江无陵开口道。
小桂子止声,看他神色一眼,连忙行礼退出了此处:“是,公公。”
门被关上,江无陵将手中奏报放下,指甲掐入指腹时,唇边浮现了笑意。
他又被算计了。
图家势大,他想要除掉图明州,必先除掉图家满门。
毕竟即便坐到司礼监掌印,想要动手,也不可能毫无痕迹。
图明州是一份大礼,一份报他肩上之仇的大礼。
用来换这份痕迹的抹除。
虽说即使对方不给,他也会做,但这份礼物,他收下了。
江无陵提笔,拿出空白宣纸,将奏报重新誊抄,只是短了一行。
而原本的那页被置于火上,成为了火盆中的灰烬。
……
“殿下在锦衣卫也有人?”江无陵看着站在院落中尝试着开弓的人道。
春日已末,叶片浓绿,那原本躺在榻上总是气弱无力之人,如今开弓的力道甚至胜过常人许多,堪称神迹。
“算是拿捏了一二命脉吧。”云珏松开弓弦,看了他一眼,从箭筒中抽出箭搭在其上笑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纵使锦衣卫多无后顾之忧,深受皇恩,但总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可以抹去锦衣卫那边的痕迹。
他松开弓弦,呼啸一声,弓弦震颤不已,箭羽已没入了靶心。
原本轻眯的眸抬起,其中一瞬间的凛冽尽皆消散了,快的江无陵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问了他问题,他给了他答案。
林文锦之死已然确定谁是幕后之人。
“殿下为何要杀他?”江无陵看着那再抽箭羽之人问道。
他没有说是谁,搭弓之人轻笑,却分明是明白的:“你觉得是为何?”
“殿下有为生民请命之心?”江无陵问道。
箭羽再度正中靶心,几乎将前一根劈开。
“算是吧。”放下手的人满意的看着靶上的箭,看向他笑道,“为天下除暴安良,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
江无陵看着他,觉得或许是有这个理由的,但不是最核心的理由。
想要登上帝位?便不该在这个时候肆意动手,快的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只为解决这件事。
能让他如此费心的,不止是帝位。
“想学吗?”持弓之人回视着他,眸中略划过思忖后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