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惟渊看着他,唇轻启了一下应声道:“嗯。”
“我也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云珏笑道。
司惟渊手指微缩了一下,青年的爱意热烈而直白,让心脏的骤然跳动似乎已经成为了生活的常态,只是每每仍然措手不及:“好好吃东西。”
他本该回应他的,但不能。
强行压抑和控制的感情几乎成为了心底深焚的火焰,久久不息,偶尔甚至感觉到了痛苦。
“嗯……”云珏轻应一声,认真吃着餐盘里的食物。
餐后休憩,从餐桌换到了沙发上,云珏有一搭没一搭的按着遥控器,难得打开的电视却没什么想看的。
他的手指停下,目光转向了一旁正跟随着他瞧着屏幕的人道:“你想看什么?”
“要看电影吗?搜一搜高分的。”司惟渊给出了提议。
“好。”云珏摸过了手机,一边搜寻一边与他探讨着题材。
题材最终确定为了科幻类,前奏播放,云珏的目光却轻轻偏移在了身旁人的身上,又在对方有所察觉前收回了目光。
电影很有趣,不论是题材还是展现出的技术,只是云珏的心并不能完全放在其上。
难得的休息天,没有人再要求他做什么,却意外的好像感到了一丝无聊。
这样的无聊并不是因为那根绷紧的弦突然放松,虽然过往的日子好似水深火热,但也无非是不能随意睡觉的事情。
他感受到的无聊,是因为他们除了学习时,好像再也没有了亲密交谈的理由。
话语仍然是亲密的,但其中有一道竖起的无形屏障。
云珏看着光影明灭中男人瞳色随之变化却平静的眸,托着颊的手指轻轻捻动着,这样的屏障不是肢体能够突破的,在对方没有彻底找回对人生的掌控之前,由他竖起的屏障就不会消失。
也只有在教学期间,心无挂碍。
而他偏偏答应了他,要乖乖听话。
人的心不应该全部陷在爱情里,但云珏很少有如此时一样的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又惦记,自然会时时思考靠近对方的办法。
甚至于让他在想,王瑞麟说的会不会有点真实性,比如对方真的在吊着他。
毕竟他可不信一个高位掌控者会是一个心底完全纯良的好人。
思绪转换,交错着光影的黑眸毫无征兆的看向了他,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有质感:“不喜欢这部电影?”
“还好,拍得很好,不过能猜到结局。”云珏看着他笑道。
能猜到结局,趣味性可能相对就低一些。
“或许你猜的不是对的。”司惟渊开口道。
“那我把结局写下来,猜对了你要给我奖励。”云珏翘起唇角道。
“我现在欠你的奖励已经高达23个了。”司惟渊说道。
“才23个,有点少啊,你的余生一年还我一个都凑不够数。”云珏笑着问道,“要不要玩?”
“你输了呢?”司惟渊问道。
“那我给你奖励。”云珏笑道。
“成交。”司惟渊说道。
云珏倾身拿过了纸笔,盘腿在沙发上又垫上了抱枕书写。
电影还在播放,与笔锋刷刷交汇。
司惟渊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青年垂下却很亮的眼睛,直到对方停笔,将纸撕了下来折叠递给了他:“先由你保存,等结局后再看。”
“嗯。”司惟渊垂眸接过,放在了掌心之中重新看向了屏幕。
电影不算很长,前期的铺垫回收,让结局看起来虚实难分又足够精彩。
片尾上滑时,司惟渊打开了手里那张纸,身旁的身影带着属于他的气息靠近笑道:“怎么样?”
司惟渊扫过纸上,不论是伏笔还是结局,都跟电影里是一样的,他摩挲了一下那张纸抬头开口道:“恭喜你,奖励累积……”成功。
后两个字他没能说出,因为转身时咫尺的距离带着让彼此都有些猝不及防,讶异,然后是心跳一瞬间加速的屏息。
近到能够看到对方瞳孔一瞬间的收缩,感知到彼此轻轻抽动的气息,不同于以往的舒缓,它能够被十分明显的感知到情绪的变动。
青年的眸轻眨了一下,长睫垂下而靠近,让司惟渊一瞬间想到了舞台边的那一吻,感情与理性交织,埋在心底深处的是什么,一时竟有些分辨不清,只有喉结轻轻吞咽,感觉到了干涸。
这种情况,很糟糕,如果他允许了对方越界,那么以后,这条界限将不负存在,因为理性已经做出了妥协,但……
“你的衣领上从哪儿沾上了一根毛。”青年抬眸而后退,与此同时拂过他衣领的手指拿开,其上一根白净的绒毛十分的显眼。
“……可能是羽绒服里的。”司惟渊看着那根羽毛开口道,“快到能穿的季节了。”
吻未落下,却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患得患失,还真不像他自己。
“确实。”云珏起身,将那根绒毛放进了桌面的小垃圾桶里,又坐了回去道,“奖励累积到了24次,电影看完了,接下来做什么?”
“我该去准备午饭了,你自己定。”司惟渊看了一眼时间起身道。
“唔。”云珏抬头看他,盘腿坐着笑道,“好。”
他若无其事,仿佛之前失控边缘只是错觉而已。
司惟渊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厨房:“中午想吃点什么?”
“小鸡炖蘑菇,我记得我买了很多蘑菇回来!”云珏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
“知道了。”司惟渊打开冰箱回答。
两处隔开,并不能完全窥见彼此的身影,云珏听着那处的声音,松开了握紧的抱枕,摸过遥控指向已经终结的电视时,另外一只手的指节无意识的碰到了自己的唇。
他想亲他,想碰他,想亲密无间……但竟然克制住了。
想要触碰是因为爱他,克制也是。
爱情这东西真的很糟糕,让人瞻前顾后,处处禁锢,却又让心里总是很愉悦,像是被填满了一样。
看过了最精彩的电影,其后再看其他的节目,都带着些索然无味。
云珏有些漫无目的,索性只放了电视剧在那里播放着,耳际听到的全是另外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倒也不是他不帮忙,而是他试图帮忙,那家伙嫌他添乱,比如将对方随手可拿的东西放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然后差点毁了一锅菜,再比如找不到东西,还得问对方在哪儿,还比如看见某样厨具有趣,很想试一下……但是那个风车轮的切丝机真的很好玩。
他家的厨房没有他的立足地。
司惟渊做菜很顺手,他总是习惯将一切全部快速备好,最后只剩下炖煮蒸烤类的时候,就会定好时间离开厨房。
但这次烤箱的按键响了很久,他也没有出来。
克制,按捺。
试图让水面重归平静的方法,暂时逃离。
午餐很丰盛,新鲜的菌菇吸满了鸡汤的鲜,对于将冷的天而言,实在是一种享受。
饭后映入窗户的阳光热了一些,一层的纱帘拉上,电视仍然播放着,只是已经从原本的电视剧不知道跳到了哪里。
司惟渊出去时,青年已经半靠在沙发上略阖上了眸。
他放轻脚步过去,将有些响亮的音量调低了一些,落座拿过毯子时,被青年抬眸看了一眼,只是不待他开口,青年已重新阖上眸靠在了他的肩上,像是找到了让他觉得安心舒适的地方,呼吸渐沉。
司惟渊动作顿住,看着那倚靠的身影许久,将毯子小心给他盖上了。
……
云珏这一觉持续到了傍晚。
醒来时一瞬间是迷茫的,但很快,那轻微的翻书声让大脑找到了锚点。
他睁开眼睛时,身旁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醒了?”
云珏抬眸,看着靠住的地方,起身打了个哈欠笑道:“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司惟渊看着他道,“睡得好吗?”
“嗯,还不错。”云珏略微伸着懒腰回答道。
“你的休息时间过去了大半天。”司惟渊看着他松散舒适的动作道。
虽然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他始终不能理解对方会愿意将时间大量的花费在睡觉这种事上。
“所以才叫休息时间嘛。”云珏伸手,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枕麻了吗?”
“没有。”司惟渊回答道。
“唔,那就好。”云珏缩回了手,拿过一个抱枕抱着,略微阖起了眸。
其实是有些无聊的,焦躁且无聊,却又似乎找不到突破口。
电视不足以吸引他,难得的休息日也不想去跟数据不间断的打交道,然后不知不觉就陷入了睡眠,那个时候,心神反而是放松的,看到他所爱的人的时候更是。
“要出去走走吗?”司惟渊开口问道。
“嗯?”云珏抬眸,看了眼还亮着的窗外道,“现在?”
“天黑了以后。”司惟渊回答道。
“你想去哪里?”云珏脸贴在抱枕上问道。
“不知道,我对这附近不熟,得靠你带我了。”司惟渊说道。
“我也不熟。”云珏回答道。
他住在这里也不过一个月的时候,就捡回了对方,除了上课,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待着。
“那就随便走走。”司惟渊说道。
反正即使乱走,科技发达的时代,也能够找到回来的路。
“唔,好。”云珏弯起了眼睛,眸重新阖上。
“云珏。”司惟渊唤他的名字。
“怎么了?”云珏睁开眼睛看他。
“没事。”司惟渊看着他清亮漂亮的眼睛,气息中染了一丝笑意,“真像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