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陈明也恢复了些力气站直身体道,“我们先回去,这次的副本信息有点问题。”
以他们的实力而言,本不该在这样的副本里悄无声息就被幻境拉入,那个幻境太真实,即使是现在已经脱离副本想起,也仍然心有余悸。
甚至在想,他们真的挣脱出来了吗?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明亮遍洒,云珏穿梭于人群之中,面前是弹开的光屏,脑海之中则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主人,你怎么把我也排斥在您的世界外了?】478发出了抗议。
【可能是为了更沉浸式的体验。】云珏看着面前数据不断流淌的光屏,沉吟着回答道。
【可是如果您自己醒不来,说不定意识也会泯灭的。】478说道。
【我会醒来的。】云珏翘起唇角,下一刻身影蓦然从原地淡化消失,无人察觉。
但视野铺设,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尽在其中,可以任由他随意的拨弄触及。
塔是整个世界,而他是塔的本身。
无数闯关者从那些看似虚幻的世界中诞生,来到这个看似真实的塔的世界。
这里有无数的关卡和无数的副本。
虚实相生,真假也只在转念之间。
就如他降生的第一世,也只是自己给自己编织的一场梦。
或许是旁观这个世界太久有些无聊,又或许是因为看着那么多人的闯关觉得那些世界有些丰富多彩,所以想亲自尝试一下。
尝试的结果是,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闯入了虚构的生命中,那是他为自己设立的世界,规则上别人是不能进入的,但偏偏那个人就进去了。
司澧。
黑榜第一的探险者。
在他为自己编织的梦的最后两年,留下了极淡的一笔。
很轻,但如墨迹一般缓缓晕开,让他对这个人类产生了些许兴致。
红榜,黑榜,金榜。
塔本身没有这些排名,但人类却似乎在各个世界都很擅长建立秩序。
红榜是安全区内肆意滥杀的榜单排名,人类成立的各大团队之间定下了规矩,副本外不允许滥杀。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服从规矩,实力强劲者甚至可以随意杀人之后进入副本逃脱。
自然,后续也会有监管的人组队进入其中追捕或是设立悬赏,但也会有久久无法除去的人列入红榜。
黑榜则是根据公布出来的个人实力,闯关层数,积分总额进行排行。
黑榜原本是不及红榜引人关注的。
因为上了红榜的人,无论是在安全区还是在副本里,每个人都可以随意猎杀,然后领取奖赏,且不会上红榜。
然而即便如此,原本的红榜第一着实反杀了不少人,他一直流窜在副本之中获取积分,提升实力,甚至偷袭过监管者的总部,肆无忌惮到无视一切规则。
那是塔的世界里最惶惶不安的一段时间,监管的团队甚至面临着信誉崩塌的处境,还有大量的人倒戈向了那个红榜第一的人。
一旦他成功,塔内的秩序将转为混乱。
但混乱也无所谓,云珏并不喜欢一成不变,他喜欢看秩序变迁。
然而一切的乱序之中,那个即将改变秩序的人,却被一名原本汲汲无名的人类杀掉了。
那一战结束,他的积分暴涨,直接登上了黑榜第十。
名字就叫司澧。
一切戛然而止,就像是一场戏唱到高潮处被中断一样不得尽兴。
但这种不可预料,其实也让他觉得有趣。
讨厌又有趣的人类,是云珏对那个人的第一印象。
第十只是开端,对于探险者们很难的副本,对于司澧而言,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塔有九十九层,每一层都需要大量的积分来晋级,每晋一层,副本难度都会提升,升到一定阶段后,低等级的副本即使进入,也不可获得积分。
就像人类的游戏一样。
而登顶九十九层的人,将会得到带着拥有的一切脱离这个残酷世界的奖励。
这是所有人为之奋斗的目标,毕竟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需要积分的,停留,吃饭,住宿,锻造武器以及提升能力。
积分清零者会直接进入副本,失败倒扣者直接死亡。
人类总是会想要活着的,至少大部分人是。
活着能够得到更好的待遇,更长的寿命,更多的金钱,付出的不过是副本一游。
而死亡有各种各样的死法,塔的世界里,没有轻松安逸的死法。
即使是他自己,那一世的生命中,死亡也并不轻松。
而之后的世界,是为了测试那个诺言。
他说会陪他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而两年太短。
无数的世界就此衍生,同时由他创造出了系统,他进入其中,也将对方捕捉了进去。
沉浸式的体验人类的生命,直到好像玩脱了,才回归这里,化名陆石进入了那个副本,却被其中影响进入了第一世的记忆。
现在,记忆重回。
他好像爱上了一个人类?
他也会有一颗爱上人类的心吗?
【主人,这个人类总是在不断的跟您的副本世界重叠。】478看着他面前展露出的画面道,【会不会是故意的?】
【不清楚。】云珏撑着脸颊,看着画面中正在修理武器的男人,视线从他的面上描摹过,路过了那卷起袖口的手臂以及随着动作而会用力绷紧的腰腹。
他的审美本来并不趋向于人类,比起毛绒绒的猫,人类这种全身光溜溜,只在重点部位长毛的生物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但或许是因为那短暂却沉浸的一世,又或许因为那漫长又短暂的纠缠,他开始能够欣赏人类的美了。
除了拥有智慧的头脑,那线条流畅的下颌,修长的身形以及肌理,都足以吸引他的视线。
想睡。
想抓捕起来,直接囚禁在他能够看到的地方。
但那样只得到肉体的方式,总归是有些无聊。
而在塔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塔无处不在,随时可以触及。
但似乎仍有不足,哪里不足呢?
【啊,有了。】云珏眼睑抬起,打了个响指,身影从那观赏的座椅上直接消失了。
【嗯?】478疑惑,没能跟上去,却是在留下的画面中看到了主人出现在对方身后的身影。
这个状态,对方应该看不见。
而它的主人……
司澧修理武器的动作一顿,在察觉腰上的触感时握住刀柄,却在试图挥动的一瞬间被握住了手腕。
是的,握住。
即使视线范围内看不到任何东西,但那是属于手指的形状和触感。
与此同时,腰上扣住的也是。
耳际的气息流淌,一声轻笑,对方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惶恐,只有有恃无恐。
“不打算反抗了吗?”那响起的声音温柔而有兴味,余音似在舌尖缱绻而过。
“现在的反抗,只会增加你的兴趣。”司澧松开了握着的刀柄道。
对方能够闯入他的结界,悄无声息的接近他,证明对方的力量要强于他。
这样的动作,带着胁迫与亵渎的意味,要看的就是人的惊慌失措,否则直接杀了就是。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云珏轻笑,吻落在了他的耳际,随即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微僵之后笑道,“其实你忍着,我更兴奋,黑榜第一,大概从未被人这样亲近过吧?”
“那又如何?”司澧感受着脖颈上覆上的力道,随着那样扣住命脉的动作而后仰枕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吻蔓延到了他的颈侧,湿润而柔软,带着些微凉,像是蛇吐出的信子缠绕一样让身体本能的对危险有反应。
但也就是如此了。
身体就是身体,说起来不过是一团肉组成的承载物,遵循人给它赋予的意义,它就好像具备了不可亵渎的意味,不遵循,不过是肉与肉的磨擦。
人外有人,他只是不想轻易舍掉这条命。
“你真是可爱。”云珏看着那眼睑微垂,深邃无澜的眸,手指抬起,抚上了他的唇。
人类的唇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但配上这样漠然的神情,就是会令他觉得兴奋。
甚至不只想揉弄他的唇,还想要揉弄他的灵魂。
或许是因为接触人类太久的缘故,他也染上了一些人类的劣根性和恶趣味。
手指拂过,好像在摆弄一具任他肆意妄为的空壳。
云珏垂眸,手指撑起他的下颌时倾身靠近。
气息流淌,柔软微凉的触感覆上了唇。
司澧的眼睑轻颤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了腰间力道的收紧,他的眉头微动,在那吻深入时想要避开未果,索性阖上了眸。
但一片漆黑,感官反而更清晰了。
可以感受到指尖抬起下颌的力道,发丝划过脸颊的微痒,还有十分熟练且轻易就能够拨起身体本能触觉的吻。
人体可以忍受痛,痒,触摸,也可以忍受舒服,却无法抗拒。
因为人就是渴望舒服的,它天然就会勾起身体的享受欲,觉得愉悦,舒适,而渴望更多。
司澧气息微重,在那极深一吻分开,却又反复轻啜的吻中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却以失败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