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同样受到规则限制,但塔的玩家之间到底是有强弱之分的,没有人愿意在规则的束缚下还去招惹一个黑榜第一的探险者,毕竟他们多少听说过有人利用规则想要围剿,但对方强行破开副本的事迹。
青年跟随离开,留下的人神情各异,有蹙眉不满者,也有神色迷茫者。
“还是杀怪物更保险一些吧。”有人相携离开,淡声接耳,“看我干什么,你也拿到那条规则了吧。”
“看他想留下刘杰,应该是想杀光怪物,这样其实更保险一些。”被他接耳的人说道,“按照规则而言,我们等着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S级副本,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那人喃喃。
“我们掌握的还是得交接一下,现在你应该信任我了吧?比起S级副本的怪物,还是司澧更可怕一些。”
“两手准备吧,说起来刘杰能够搭上司澧,也是了不起,难道司澧看上了他的木系异能?”
“司澧应该不缺那点积分吧。”
“谁知道,可能就喜欢那个样子的,这种事等出去了再说。”
黑榜上的高手少有漏洞,且多数都有组织,唯有司澧独来独往,玩家们敬畏他,同时也希望能够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些漏洞。
为了围剿也好,拉拢也好,目的不一,但值得逐条研究。
只可惜这么久以来几乎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即使是短暂合作,出副本后也会分道扬镳。
而那个青年,好像算是第一个?
……
门被敲响,司澧开口道:“进。”
青年拉下门把手,探头进来,目光寻觅到他时问道:“我真的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晚上。”司澧开口道。
“哦……”青年应了一声,打算关上门时又迟疑道,“那个我其实……”
“中午休息不够两小时会被淘汰。”司澧说道。
“哦。”青年讷讷一声,带上门转身离开了。
研究所内如常,只是经过早上的一遭,午后工作的玩家之间好像反而少了一些芥蒂。
夜幕降临,工作在晚上八点结束。
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匆匆离开了那里,即使灯光尚未关上,这里的夜晚各处都好像带着阴湿破败的味道。
房门尽掩,嘈杂的环境几乎在极短的一瞬间变得安静,漆黑看不到头的走廊也好像在一瞬间陷入了无人的静谧诡谲。
也因此铁器在地面上大力划过的声音格外的明晰,一声声尖锐的像是能够穿过墙壁刺穿人的耳膜,但即使心尖颤栗,待在房间里的人也无人敢开门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声音停下,一扇门被笃笃笃的敲响,所有人的心因此而提了起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木门咯吱的声音不大,却同样具有穿透力。
有人忍不住屏息吞咽口水,静等着接下来的事情,却听一道冷静漠然的声音发出:“你把床搬过来干什么?”
是司澧的声音。
提心者皆是心头一怔,听到了另外一道更清润温柔一些的声音。
“这里的床很小,我们睡一起太挤了。”
原来是挪床……所有人心中怔然,甚至想笑。
如果不是夜晚不能随便出行,他们甚至想出去暴打那个刚才把人吓得肝胆俱摧的人。
但现在只能忍着。
司澧看着站在外面神色无辜的青年,视线扫过那已经挪到门口的床,到底让开了位置道:“进来……”
巨大的铁器刮过地板的磨擦声在身后响起,像是在心上磨擦一样,司澧眉心一跳,转身看向那正在奋力拉床,甚至在察觉他的视线还能朝他一笑的青年,卸了口气走了过去,提起了床的另外一端。
“谢谢你。”青年诚恳致谢。
司澧未语,只是将那张单人床放在了房间的空位后关上了门。
不大的单间,多了一张床几乎带着些无处下脚的感觉。
简单洗漱的动作,两个人也险些碰撞了几次。
不过让司澧好接受的是,青年的床铺倒很是干净整洁,跟初来时一样,虽然带着一些睡过的痕迹,却跟他的白大褂一样没有什么脏污感。
洗手间的灯关上,青年从其中走出,脸上还带着些许残留的湿润,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后坐在了一旁的床上,略压的吱呀一声,来自于床本身的质量没有那么过硬。
“谢谢你啊。”青年的声音似乎夹杂了一些洗手间里未尽的水汽。
“睡吧。”司澧放下了拿在手里翻阅的研究报告,拉上被子躺下,顺手关上了灯。
“啊!”瞬间沉入黑暗中的房间里轻轻惊讶一声,然后传来了衣襟被褥拉开摩挲的声音。
单人床难免有一些铁器磨擦的动静,几乎近在咫尺,夹杂在其中却意外不怎么吵。
“晚安,司先生。”青年的声音似乎闷在了被子里传来,带着些好像来自于被太阳晒过的被褥的柔软味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余光扫过几乎贴在一起的床上起伏的弧度,闭上了眼睛。
夜晚陷入了安静,工作了一天,虽然实验并不要求明确的进度,但也不是无事可做。
此刻算是难得的清静,即使门外偶尔会划过一些黏腻的声音,也并未影响司澧沉下的思绪。
只是耳际的呼吸声浅浅起伏,原本不太明晰,但随着夜色越来越静,一臂的距离,却像是舒缓的响在耳侧。
不扰人,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说着昨夜没睡好的人,此刻倒是睡得安心。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澧的思维在那带着一些节奏的呼吸声中陷入混沌时,手臂上漫上了一丝微凉的触感。
柔软而细腻,那是属于手指皮肤的触感,不至于让神经冻的一激灵,却足以让思维惊醒,只是睁不开眼睛,摸不到刀。
身体好像陷入了一方悬浮的状态,无处着力,只能感受到那手指扣上他手腕的力道,轻巧的挑开他的袖口,探进其中,摩挲的手腕微痒而引起气息一瞬间的急促。
气音的轻笑响起,带动了皮肤上的颤栗。
司澧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一笑后的倾身,却无法动弹分毫,只能任由那拂在耳际的发丝轻扰,靠近的气息吻在了他的耳垂一侧,让汗毛因那微凉而直竖。
“别发出声音哦,否则被人听到就不好了。”轻语在耳际响起。
司澧身体一震,即使身处于朦胧之中,也仍然能够听到咫尺距离间属于青年的平缓的呼吸声。
他倒是睡得极安心,而这个人也极为大胆。
不过,他能够被称之为人吗?
司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拥有着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抵抗,即使陷入幻境之中,只要能够辨别,总有道具可以使用挣脱。
可此刻,他却连道具都无法呼出。
像是陷入了混沌的梦境一样,只能任人亲吻,像是故意的一样,一下又一下的在他的耳际脖颈留下柔软的力道,引得呼吸沉下。
“身体绷的这么紧,你怕被他发现啊?”那温柔缱绻的声音轻喃,像是爱人般问询,“那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司澧眉心轻动,唇却无法启开。
“不愿意?他对你很重要吗?”微凉的气息拂在了他的鼻尖唇上,温柔入骨,却无法忽略其中的危险性。
“我让你说话好不好?你看起来很想说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微凉的属于指腹的触感按在了他的唇上,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具一样摩挲着。
他的指腹轻挑起时,司澧发现自己的唇齿似乎能够张开了。
声带恢复,可以说出想说的话。
“你可以杀了他。”淡漠的声音从那张唇中吐出。
空气有一瞬间微妙的凝滞。
“我记得,你先前还说要保护他的。”那温柔的声音重新响起,手指轻轻揉捏着他的下颌说道。
“如果你想杀了他,我也没办法阻止。”司澧冷声说道。
“没办法阻止?”那温柔的声音语调轻扬,凑近了些,轻碰在了他的唇上道,“可你是故意的,故意让那可怜的人相信你,依赖你,跟你睡在一起,是想让我投鼠忌器不敢来找你呢,还是想让我因为嫉妒而杀了他来试探我的心意呢?”
他的声调悠逸,几乎可以想象他眉眼弯起的模样。
“又或者说,你是想试探一点别的什么呢?”问询的声音消弭于覆上的唇,一丝轻咬的痛感从下唇蔓延到了司澧的脑海之中,让他的气息有一瞬间沉下。
但那样的反应并非因为那一丁点的痛楚,还因为对方的猜测。
他太聪明,聪明的揣度出人行动的一切目的,却又身处于暗处,无法琢磨。
得再小心一些。
轻吻因为唇的轻启而加深,纠缠的深吻之中,耳际舒缓的呼吸声因为彼此加重的呼吸而几不可闻。
直到旁边人翻身带动的铁器声响起,司澧神经一震,却被拂上脸颊的手扼制住了动作,呼吸几乎被掠夺,原本还算得上是势均力敌的亲吻因为那一刻而被倾轧落败。
被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被未知名的生物压着亲吻,即使被发现,惊慌的也应该是对方。
但思绪试图理正,仿佛深入骨髓的亲吻却让背部漫上了丝丝绵绵的热意,身体的本能在接纳并享受着这个吻,并渴望更进一步。
但他还没有在别人面前做那种事的爱好。
手臂略微绷紧,牙齿略收,纠缠的深吻总算是警觉的停了下来。
“咬我?”那温柔的问询声中夹着一些慵懒的味道。
像是被水打湿的羽毛,划过肌肤更是让人颤栗的缱绻未尽。
“你有在别人面前做到底的爱好?”司澧问询。
“唔,有还是没有呢?”那温柔的声音沉吟询问,又亲昵的将问题抛回给了他,“你希望我有还是没有呢?毕竟这可是你为我创造的条件。”
司澧没有回答,因为对方的答案已经堵死了他能回答的路。
他高估了对方的爱意,低估了对方的羞耻心。
不过无所谓,他想要的答案从来不是这个。
“你会听我的?”司澧问道。
“说说看嘛,我想听一听你的选择。”那温柔的声音笑道,“你想要哪一条?”
“处理掉他,然后我给你想要的。”司澧沉下气息开口道,“又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想杀死他?你在顾忌什么?”
空气寂静。
但司澧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打量着,描摹着。
半晌后,轻笑发出,细腻微凉的发梢似乎被那手指轻夹着扫过了他的脸颊:“亲爱的,你似乎觉得他跟我有着一些关系,这真是一种奇妙又大胆的猜测,好吧,我可以帮你排除错误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