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澧放下手机起身,看着那只猫后转的耳朵和停下的尾巴,蹲身时看到了它转过来的头,那双猫眼轻睁,原本还保留着光线太刺眼时的竖瞳,却在看见他时缓缓的变得圆润了起来。
“咪……”猫没张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瞧他,尾巴又开始轻轻扫动。
司澧伸手摸上了它的头,那双猫眼轻眨,下一刻却是眯了起来,耳朵顺着抚摸的力道轻压,微凉而柔软。
它真的漂亮极了。
如果那个人健康长在,大概也会想要养一只猫。
他喜欢柔软健康的生灵,遇到时大概会温柔的抚摸,也会恶趣味发作把猫揉成乱糟糟的模样,却不会除了喂食之外都不理它。
“抱歉。”司澧看着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轻轻呼噜声的猫说道。
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饲主,他将自己的情感迁怒向了一只猫。
“喵呜~”那双猫眼睁开了来瞧他,像琉璃珠一样的眼睛满是纯粹无辜。
司澧垂眸,手指扰动着它的耳际,将那试图用爪垫压下他手的猫抱了起来:“放你一只应该很无聊……”
他的话没能说完,那被他挟起的猫好像化成了一滩流水一样从他的掌心中滑了下去,白绒绒的一团轻巧落地,尾巴轻扫着瞧他。
司澧蹲身去碰他时,那原本给他摸的背却像是弓下去一块长长的伸着懒腰,然后走开去汲水了。
司澧碰它的尾巴,尾巴躲过去了,碰它的屁股,猫坐下了。
司澧看着那喝了两口,回头看着他的猫,气音轻出笑了一下:“还挺记仇。”
“喵~”白绒绒的猫仰着头朝他叫了一声,柔软细腻,整只猫像蒲公英一样柔软好摸。
勾引,但不给摸。
司澧对猫的了解不多,但也看到过一些猫咪记仇的事迹。
聪明的,撒娇的,报恩的……它们未必有成年人类的智商,却拥有着智慧。
而他几乎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它,只是因为那一抹相似而远离避讳,不怪它会生气。
“晚上请你吃三文鱼。”司澧给出了补偿措施。
“喵呜~”那只猫歪着头看他,发出了宛如撒娇一样的小声儿。
司澧伸手,落在那毛绒绒的头顶时这次没有被拒绝:“下次带你一起去见他。”
这是他从对方的坟墓旁带回来的猫,就像是对方的馈赠一样。
他应该好好养着它,将它养的很好以后,然后再带去给他看。
“咪……”那只猫小小声的轻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但司澧想抱的时候,它是不给抱的。
三文鱼照吃,但多余的不给碰,非常的有气节。
它吃饱后迈着优雅的猫步卧上了沙发,仿佛翻身成为了这个家的主人,司澧看着卧在另外一侧仿佛睥睨他的猫,到底没再去勉强。
想要重新抱它,大约要等它气消了。
不过他的猫,好像也属于脾气好的那一类,生气的时候也没有又挠又咬。
夜晚静谧,窗外偶有虫鸣,沙发的落地灯下键盘声不断敲击,偶有间断时,那趴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的猫就会睁眼去瞧,视线撞上了也不闪避,而是枕在沙发上睁着圆溜溜又有些翘的眼睛翻出了一侧的肚皮,软乎乎的似乎引着人去揉。
但司澧可以保证,它是故意的,如果他去了,那只猫就会立马翻身跑开,一脸无辜的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继续勾引他。
司澧看了两眼,收回视线继续忙着自己的事,余光之中那只猫也不翻身,就那么盯着他瞧。
没什么声音,只是一条生命在侧,这样的夜晚好像有了伴。
夜色更深时司澧收拾了东西起身回房,那只猫还在沙发上瞧他,只是变成了卧姿,可能今晚都会待在那里。
“晚安。”司澧关上了客厅的灯进了卧室。
黑色降临,再不可视那团白色。
余光之中它似乎卧了下去,而不是总是独自一只待在最远的窗边。
司澧上床,思索着接下来的课题和研究方向,意识在黑暗中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时似乎听到了一丝轻微的动静。
不足以将人唤醒的动静,却在下一刻床垫极轻的几下后,一团毛绒绒的触感蹭到了他的颈侧。
司澧呼吸一滞,起身打开台灯时就看到了那被挤开的门缝和趴在他枕侧轻扫着尾巴的猫。
“……晚安。”司澧看着那双猫眼,摸了摸它的头重新躺下,在那柔软的猫趴在他的颈侧时重新关上了灯。
没必要去问它为什么又来了,这只猫虽然理直气壮的很,但问多了恼羞成怒就得不偿失了。
他只需要知道他需要它在这里,而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夜晚就足够了。
第280章 成为自己的白月光(3)
身边多了个活物,司澧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不习惯,但事实却是他一觉睡到了天亮,睁开眼睛看到颈侧团成一团的猫,才想起了昨夜他的猫爬上了他的床。
他睡得很好,或许真如书上所说,猫的呼吸频率对人类的神经有着有益的影响。
它也睡得很好,虽然像水一样团了起来,却是浑身放松翻出了一半毛绒绒的肚皮,平时休息时会一扫一扫的尾巴,此刻正安安静静的铺开在床上。
司澧起身,伸手摸了摸那正在熟睡的猫,柔软洁白的毛在指缝中穿插,猫未被惊醒,只是尾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了一些类似于呼噜的声音,闭着眼睛,头却在人的掌心磨蹭轻顶。
司澧手指微顿,揉了揉它的脑袋,从床上起身了。
外面的天色确实已经亮了,一半的窗帘打开,阳光和风透了进来,司澧从窗边回首,看了眼几乎居于他的床正中处睡得昏天黑地的猫,转身出了卧室门。
改变了一些主意,生活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早起之后晨练洗漱然后做饭,不出意外的是这个时间段那只猫都睡得相当好,丝毫不受司澧开关门甚至走动带去的声音影响。
早饭吃完,周末的日子司澧一般不需要外出,在他忙到了将近中午的时候,才隐约听到了一声卧室虚掩的门被挤开的声音。
司澧抬眸,就看见那只终于睡醒的猫迈着几乎听不见的猫步走了出来,背后的大尾巴像一个蓬松的鸡毛毯子一样竖起在身后,蓝色的眼睛抬起看了一眼,轻盈又无声的跳上了他的沙发扶手,蓬松的毛像是随时等摸。
“醒了,饿了吗?”司澧伸手,触碰到它的脑袋时被那轻抖的耳朵扫了扫掌心。
“咪……”猫嘴没张,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细腻的声音,像在回答一样。
“想吃罐头还是猫饭?”司澧被那一抹微痒吸引,捏了一下它灵活的耳朵问道。
猫没回答,只是在耳朵躲不过后,抬爪压下了他的手,爪垫踩着,像朵蒲公英一样轻盈跳过,完美又优雅的落在了沙发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后看向了他。
司澧不明,但养猫界有一句传闻,那就是猫主子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
把它伺候高兴了,它才会大发慈悲的给人摸它的毛。
从前他不太理解,但此刻好像领悟了一些。
司澧起身,走向了厨房道:“那就做猫饭吧。”
比起罐头,这只猫其实更喜欢吃现做的食物,新鲜的食物也能够将猫的皮毛养的更好,而罐头不过是省时省力的东西。
做饭对司澧来说也不算麻烦,做他自己的饭的空档,就足以准备好猫的食物了。
只是也不过一个错眼转身,就在厨房门口看到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蹲坐在那里好像盯梢他的工作一样的猫。
走路没有脚步声,颇有些神出鬼没的,如果不是那身毛发实在亮眼,还很难发现它。
司澧看它两眼,没发觉它有任何踏进厨房的打算。
倒是一只聪明又爱干净的猫。
猫没什么声音,厨房里也大多是抽油烟机和火焰窜动的声音,司澧习惯了一个人居住,这一次却莫名有了被一只生命陪伴的感觉。
一只猫的生命大概在十几年,养得好能够活得更久一些。
“已经凉了。”司澧将装着猫饭的盘子端出,看着从厨房门口离开亦步亦趋的猫,本打算将其放在餐桌旁的地上,却见那只猫轻盈跳上椅子,又十分敏捷的借力跳上了餐桌蹲坐。
模样十分漂亮,态度也十分明显。
它要上桌吃饭!
司澧脚步略顿,将盘子放在了餐桌上。
换作从前,他会将它抱下去,并警告它不要乱上他的餐桌。
但从前,它也不会上他的餐桌。
他们之间连生活区域都有些泾渭分明。
这只猫似乎发觉了他并没有接受它,所以极少靠近,大多数都是自己待着。
而现在,它似乎也十分敏锐的察觉了他的态度变化。
蹬鼻子上脸?恃宠生娇?
是什么都无所谓,司澧看着它低头轻嗅的模样,摸了摸它的脑袋,得到了那双澄澈的眸回看,以及一声似乎柔软满意的叫声:“喵呜~”
“吃吧。”司澧松开了手,返回厨房取了自己的午餐过来。
这只猫吃饭很是安静,只是这大概算是司澧第一次留意它的进食状态。
它吃的很细致,大块一些的会慢慢咬,带一些汤水的会小心避开脸上的毛发去舔,盘子里的食物一点一点减少,它的皮毛和旁边的桌面却相当的干净。
这样的一幕,能够让人感受到它对食物的喜欢,以及对自己皮毛的爱护。
司澧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是察觉时,猫盘子里的它称不上喜欢的绿色蔬菜也已经被它吃了下去。
舌头轻舔着最后的汤汁,蓝色的眸抬起时,司澧的午饭还剩下大半。
“看来你很满意。”司澧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道,“去喝水吧。”
猫的眼睛轻眯,胡须轻动,起来时耳朵抖了抖,就在司澧觉得它会跳下餐桌时,那只蓬松的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他的水杯前,低头舔着里面的水。
司澧看着它,它也抬起头看他,不过蓝色的眸无辜轻眨,舔水的动作却没停下,嚣张的仿佛在挑衅。
司澧有一些洁癖,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的带来的影响,让他容易注重病毒一类的存在,而将东西会收拾的干净一些。
猫上床上桌都可以,家里很干净,它本身也很干净,洗澡并不累,皮毛也经常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透着香。
食物很干净,喝的水也很干净,食盘一类的他也会清洗的很干净。
但司澧不能接受他们共喝一杯水,即使是朋友吃饭,他们也会使用公筷而不能随意去碰对方的餐具。
那个水杯最终代替了猫原本的饮水器具,装满了干净的水放在窗边的阳光下,折射出波光粼粼的晶莹。
司澧则拆封了一个新杯子,并思量着以后不能随意放在桌子上,而是需要喝完水后就放进柜子里,有些麻烦,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