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云珏轻叫了一声,凑上去轻舔了一下他的脸。
脸上微湿,司澧摸了摸怀里的猫,抱着它起身道:“好像剪完指甲一般要奖励猫条……你应该不爱吃。”
司澧放好指甲包,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平时给猫喂的都是最好的,没有建立有效的奖惩机制。
坏处是如果真做了坏事,拿它没招。
“你乖一点,不要犯错。”司澧试图跟猫商量。
云珏喉中气音轻出。
“我就当你答应了。”司澧看着那双趴在怀里瞧着他亮晶晶的眼珠,气息柔和了一瞬。
好处是,谁捡到他的猫都喂不熟。
“咪……”云珏看着他轻叫了一声。
四年不见,那个曾经总是远离人群,独自出行,提及的大多是风土风景的人,有了常联系的朋友。
“要是长个翅膀,还真像天使。”司澧垂眸看着怀里的猫道。
他的话音落下,唇角被凑上来的猫舔了舔。
那一刻呼吸微滞。
司澧屏住呼吸,看着那白绒绒的猫问道:“你应该没有给自己舔过菊花吧?”
空气凝滞,司澧手上一空,再看时怀里的猫已经没了。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司澧视线寻觅,直到弯腰到沙发底下才看到那只趴在下面的猫,“所以真的舔过吗?”
他的猫并不理他,只是匍匐在地板上闭着眼睛。
“我不是嫌弃你。”司澧开口,想了一下起身,去找了酒精湿巾擦拭过唇角道,“只是这种方式并不卫生。”
他的猫还不理他。
司澧试过了各种方法,均以失败而告终。
而他从网络上搜寻和从朋友那里得来的结论是。
猫有时候是能够听懂人话的,所以有些话不要当着它的面说,要不然可能让天使变成魔鬼。
它们有时候发出叫声也并不代表有什么意义,只是单纯的照顾人类或者觉得自己可爱。
养猫要有耐心,玩得就是征服!请尽情的蹂躏亲近它吧!
司澧选择方法尝试,但他的猫不想被碰时,就会宛如真的水,完美的在手伸过去的地方凹下去,连一根毛也别想碰到。
即使它夜晚照样爬他的床,睡得昏天黑地。
但是醒来后就会继续不让摸。
只是却也会或趴或躺在咫尺的地方,像朵摊开的蒲公英,尾巴轻扫,随风摇曳一样显眼。
可手如果伸过去,又会瞬间移开。
司澧偶尔觉得,他才像是被钓的那只猫。
当然,他也可以不理它。
但或许是因为已经抱过,亲近过,就会觉得不再容许亲近的时间有些不能接受,也会不再愿意将它一只丢在那里,重新回到之前的泾渭分明。
“我们来商量一下。”司澧试图协商,“其实人类的口腔对猫来说也是很脏的,如果我咬你一口,你也可能一命呜呼,我们互相不跃过这个边界怎么样?”
云珏看着他伸出的手,尾巴轻扫:【他竟然没有观察到我从来不舔毛。】
猫咪不像人类,打理自己还是很麻烦的,从前是为了体验沉浸式当猫,现在利用系统商店就能够达到完美自洁。
但没被观察到,他也不能告诉他。
世界限制。
小情侣的矛盾,统子哪敢说话。
司澧的手没有收回,只是看着没有动的猫,在某一刻被蓦然咬住了手指。
他的眉梢轻动,却察觉指尖那里只是轻磕了一下,下一刻,他的猫松开他的手指将头搁在了掌心,喉中发出了一声舒适轻软的叫声:“咪……”
“不生气了就好。”司澧伸手,这一次将猫携进了怀里,不轻不重的份量,却让怀里不再空荡荡。
……
赵明志没来家里,一个原因是他太忙,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司澧带着猫出了门。
不是为了什么社会化,而是在一些周末,他会选择去一些比较近的景点看看。
或去河边旅行,或去缓步登山,一般一到两日,自驾往来。
而这种时候,猫是不能留在家里托别人照顾的。
在确定了他的猫即使出门也会跟在他的身边不会乱跑后,司澧带着它出了门。
很轻便,早晨还在昏睡时直接抱着放在副驾驶,到达目的地即使它还在睡着,也能继续抱着。
等到醒来后,即使换了陌生环境,它也照样迷迷瞪瞪的没什么慌张意味,当然,也很少愿意下来走,而是选择待在司澧的肩膀上,随着他的前行看着沿途的风景。
在司澧回首之际,就能够看到那双澄澈的猫瞳中清晰映着的景象,如同倒映在最剔透的湖泊之中,别有一番美不胜收。
司澧已经很少再去从它的身上寻找那个人的影子,只是偶尔,会有一种好像在被对方注视同行的感觉。
如果……没有如果。
假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时间不会重回,也不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
而那段记忆也没有什么懊恼的。
他尽力而为,当大步向前。
只是……只是什么呢?
“喂?”司澧在手机震动时接听道,“什么事?”
“今天我有空啊,周广那边海钓上了一条金枪鱼,刚速冻送过来的,要不要给你家猫主子备点儿?”赵明志热情说道。
司澧看向正在对着瓶口喝水的猫,应了一声道:“好。”
“记得带上你家猫。”赵医生十分迫切。
“要一起去吗?”司澧问道。
“嗯?你问谁呢?……问猫啊,你能听懂猫语啊?”赵明志疑惑,却是听到了一声柔软的猫叫,瞬间又嫉妒又心都要化了,“你到底在哪儿捡的,我也想捡一只!!!”
“我会带它一起过去。”司澧说完,挂断电话重新抱起了猫掂了掂道,“你好像变重了一些…我没有在嘲讽你,我是在陈述事实。”
云珏看他,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肩膀上趴好。
当猫不方便的地方在于,猫咪的眼睛不能精准的传递人的情绪。
比如他让这人误解觉得他十分小心眼这件事。
……
跟着司澧,云珏在下了山后的夜幕降临时见到了那位赵医生。
与电话里展露的性格有些不同,穿着衬衫西裤,戴着眼镜的赵医生看起来像一位学术派,只是在看见他时亮起的眼睛暴露了其本质。
“我去我去我去,你这猫简直是天仙级别的啊!这也能捡着啊!”赵明志在看见人之前率先看见了那白的没有一根杂色,只有眼睛连最上品的蓝宝石也无法比拟的猫。
洁白,美丽,五官长得不仅仅能用端正来形容,而是一眼暴击的貌美。
让他即使靠近赞叹,也有一种一时不敢下手的感觉。
“咪咪……你家猫叫什么名字?”赵医生宛如在欣赏艺术品。
司澧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问你呢。”赵明志目光好容易分了些给朋友道。
“还没取。”司澧回答道。
“什么?!”赵明志震惊的看向了他,“你这都养了有一个多月了吧,名字都没取,平时怎么叫的?”
“不需要叫。”司澧回答道。
他会抱它,而猫醒来的时候,会直接趴在他的身边或怀里。
赵医生瞬间领悟并嫉妒的冒泡,他看向了那只正趴在肩膀上瞧着他的猫,带上笑容尝试伸手时,却对上了猫亮出的爪子:“哎?你不是说它不挠人吗?”
“它不让别人碰。”司澧回答道,“你也最好别碰,染上气味你回家真的会被挠。”
“哦……”赵明志应了一声,“你就这么把它带过来了,也不准备个笼子什么的,不怕跑了?”
“不会。”司澧反手摸了摸肩上的猫,走进了店里道,“鱼呢?”
赵明志看着那在朋友掌心下柔软的跟个棉花糖似的猫,心中的羡慕简直要溢出来:“你真不能告诉我在哪里捡到的吗?”
司澧转眸看向了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道:“云珏的墓地。”
“啊……”赵明志哑口了一下,跟在他的身边推了下眼镜道,“也挺好,有缘分。”
他跟司澧认识于大学时期,虽然是同一个教授教导,天才却总是格外的不同。
对方比他小了好几岁,因为冷淡,似乎显得有些恃才傲物。
但其实不是,他跟所有人都不亲近,却也不蔑视其他人,虽然冷淡,但问他专业的问题却是知无不言,不会藏着掖着。
只是极短的相识之后,对方就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领域。
联系仍在,只要涉及专业,对方并不吝啬,但只是闲聊的话就会已读不回。
他不在意其他人,赵明志甚至一度觉得对方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但再一次见面后,对方的身上却有了一些变化。
处事好像没有变化,仍然很少与人亲近,只是……变得像人了。
听起来像骂人的话,却是赵明志对其最精准的形容。
他好像跟这个世界产生了链接,不再只是一个人游离其外。
有了情感,交集也建立了一些,一些偶尔的机会,他知道了这个人会在每年去一趟曾经治疗过的某个病人的坟墓。
那段治疗的过程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算是司澧身上的荣光。
他将一个已经几乎回天乏术的病人的命再度延长了两年,像是奇迹一样。
那个人就是南山云家的家主,云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