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食髓知味,但终究是有极限的。
“这次我会有分寸一些的。”云珏侧眸,轻吻在了他的手腕处。
轻浅一点,痒意入心。
“已经好几天了,好不好?”他轻声呢喃,只是一瞬便由纯净的神变成了蛊惑人心的妖。
司澧喉结轻动,听到了自己的应声:“嗯。”
床上的游戏暂时和谐,只是那枚洗干净的铃铛却一直挂在了云珏的手腕上。
它也不是时时发出声音,只是存在于那里,就十分的刺眼。
“你不能把它取下来吗?”司澧问过一次。
而对方给出的回答是:“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当然要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你可以把它戴在胸口。”司澧选择退让一步。
“可是戴在心口,你就不能时时刻刻看到它了。”那漂亮的人笑的十分的纯净无暇,“它可是见证着我们的爱情。”
司澧想,他说不定真的会有一天忍不住掐死他。
……
雪稍稍化了一些的时候到了年关。
回司家的前一日,云珏将手腕上的铃铛取了下来,小心的放进了盒子里。
当晚睡前,不过痴缠一吻,相拥而眠。
只是当日出发的时候,云珏收到了一串和田玉做成的手牌,它代替了原本铃铛的位置,被司澧系在了他的手腕上,弥补了那里一时空荡的感觉。
“什么时候准备的?”云珏细瞧着问道。
“早就准备了。”司澧扎紧绳结,确定不会断开后拉下了他的衣袖。
白皙的玉略被遮挡,但这样的东西戴在这个人的身上,从里到外的透着古韵。
“看你一直不舍得摘那枚铃铛。”司澧说道。
“毕竟有不同的意味。”云珏笑道。
司澧冷哼一声,不跟他计较。
什么不同的意味,也只是留在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两人出发,由司澧开着车驶向了司家。
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
年底时,即使是在海外的司家人都会齐聚那座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也翻修过无数次,只有摆放在其中的红木家具深红发亮。
而如司澧所料的那样,云珏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
不仅仅是样貌出众的缘故,他还谈吐温良,见微知著,偏偏他并不像司澧与家人的交谈几乎以平辈相称,他更像是一个会让人忍不住宠着的小辈。
上能跟司老谈说玩笑,下能跟着一串小豆丁玩的不亦乐乎。
“这猫养的真好,被人抱着不闹不叫的,这么乖。”云珏带着一堆孩子出去玩的时候,聚拢的司家人则在研究着那只白猫。
“这个毛发也养的好,都是那种银针样的。”
“可不是,骨头摸着也好,都不需要正一下。”
“还是小澧会养。”
“可不是,那小孩儿一看气血就足。”
“那体态骨骼,感觉都能做教科书了。”
“那孩子长得真漂亮,小澧从哪儿找到这么一个?”
“过年你要跟他回他们家看看吗?”
“不用,他跟我住。”司澧看了眼那用云珏聪明毛变成的白猫。
形神聚在,也看起来很柔软好摸的模样,可总觉得不如那只猫本体来的灵动可爱。
“他家长没意见……”司家小姨开口。
“咳……”司家奶奶咳了一声。
一屋子人不问这事了。
不回家,自然有不回家的说法,家庭矛盾也好,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既然不明说,那就是不方便说,没必要刨根问底。
司家年关和乐融融,云珏带着一群小朋友蹲在暖房处等着那孵了许久的鸭子破壳时,司澧被司老叫进了书房。
药材与纸墨堆砌,这里处处散发着药香。
以往司澧来时,司老多是和蔼,此刻却有些正色。
“那孩子名叫云珏。”司澧将门关上落座时,司老开了口,“哪个珏字?”
“王玉珏。”司澧坦诚直言。
有些事情,当人的心中已然有了定数时,是很难隐瞒的,尤其是对司老这样见过众生百态的人而言。
“云珏。”司老默念这个名字,叹了口气又复念了一次,“云珏,我记得几年前南山云家也有个小孩叫这个名字。”
“嗯,爷爷还记得。”司澧说道。
“记得。”司老笑了一下回答道,“那个时候就是那小孩问到了司家,然后我把你推了过去,你忘了。”
“没忘。”司澧回答道。
那时,他一直没有寻到目标,也就是那一次,寻到了。
“您当时为什么让我去救他?”司澧看向他问道。
司家不缺钱,也不缺势,自然不会为了云家的财富和权势妥协,那时他以为是因缘际会。
“我本来也不愿意你去,趟进云家那淌浑水,是好是坏总是给你惹麻烦。”司老温和的说道,“但那小家主就算没见过面,也知道我的顾虑,信里说得明白,还说能帮你一把,我这才同意了。”
“帮我一把?”司澧问道。
“嗯,说的是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司老笑道,“那小孩说话很有意思,看着真不像个一出生就被断定活不了多久的。”
“信呢?”司澧问道。
“人都死了,还看信干什么?”司老问道。
司澧的唇轻抿了一下,看着他道:“您都知道了,何必诈我。”
“不是诈你。”司老长舒了一口气道,“当时听说那孩子到底没活到二十五岁那个春日,我就觉得可惜,不过这么久了,你是怎么把他藏起来的?”
司澧沉默看他。
“怎么了?”司老问道。
“您觉得我在什么情况下能把他藏起来?”司澧反问道。
司老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想不出来,当时能把他从那温室里带出去就很费劲了,云家那么大的家业,也不可能说丢就丢,而且他现在看起来很健康,一点后遗症都没有,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其实……有他自己配合。”司澧略微沉吟开口道,“云家是个是非地,不是养病的好地方,他当时看着死了,其实是假死脱身……”
具体细节司澧没有赘述,司老却是听得认真。
“所以面对你这个救命恩人,我这个假死脱身之人直接以身相许了。”云珏捏着胶皮做的鸭子,翘起了唇角笑道。
“嗯。”司澧应道。
“你编这种瞎话你爷爷能信吗?”云珏问道。
“他自己这么觉得的,也算是顺理成章。”司澧说道。
“假死脱身,每年去给我扫墓其实是为了麻痹云家人的视线。”云珏沉吟笑道,“爷爷这些年话本一定看的不少。”
“还是看的少了,没想到你是借尸还魂。”司澧说道。
“现在这样就好,省去了很多麻烦。”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思索笑道,“爷爷现在唯一担心的应该是我这个云家家主恢复健康后对你始乱终弃了。”
“你打算抚平他的担忧?”司澧问道。
“当然,那可是你爷爷。”云珏笑道。
“其实你更像司家人。”司澧看着他说道。
性情温柔,聪明绝顶,却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爱闹。
司澧可以想象,如果当年云珏从司家出生会得到怎样的喜爱,他的爷爷必然是要拉着人一圈的炫耀的。
“唔,吃醋?”云珏略微歪头看他。
“只是在想如果…算了,没什么。”司澧说道。
过去不可重来,未来已经可期,没必要再揪着过往不放。
“其实你的家人喜欢我,主要是因为你。”云珏轻笑了一声道,“我对你的家人好呢,也是因为你,要不然一直维持对所有人的热情,也是很消耗精力的,比起被一群人围着,我更喜欢跟你单独待着。”
司澧看向了他。
“感动吗?”云珏扣住了他的手上前一步笑道。
“觉得辛苦吗?”司澧问道。
“还好,还是很有趣的。”云珏笑道,“算不上辛苦,你呢?”
“我也喜欢跟你一起待着。”司澧回视着他道。
他对家族并不排斥,但大约很难有对这个人的亲近与放松。
“那……春日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扫墓?”云珏笑着邀请道。
“扫谁的墓?”司澧问道。
“我的啊。”云珏笑道,“这不是要对外继续伪装嘛,你明年突然不去,那个守墓人会觉得很孤独,云家人说不定也会怀疑的。”
司澧看着他,觉得他不是考虑那些,他就是想玩,体验一把自己给自己上坟的感觉:“好。”
带着本人去给他自己扫墓,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云珏轻笑,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却是蓦然听到几声动静,视线扫去看去时,从墙角看到了几个探头捂眼的小豆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