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你我总是知无不言的。”云珏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道,“咱俩谁跟谁。”
司澧那一刻又有了想要掐死他的冲动,他闭了一下眼睛道:“做任务。”
“嗯,好。”那漂亮的人笑的温柔,应得很乖。
司澧深吸了一口气,垂眸俯身时咬上了他的唇,却在听到一声恍若纵容的轻笑后被吻住了。
那一刻,他的心被攥在了对方的掌心之中,甜蜜到痛苦。
这个人欣赏着他的痛苦,并不断助长着它。
“笨蛋。”温柔又亲昵。
“你才是笨蛋。”司澧回敬。
如果不将肆意疯长的爱意加以控制,很难保证不会伤到两个人。
第287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1)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噗通”一声,身体坠入了冰冷的水中,水花四溅,没入掉落者口鼻,手试图抓握周围,碰到的却是湿滑的墙壁,无处着力。
云珏会游泳,只是在辨别情况尝试掌握身体的那一刻,胸口处剧烈的痛楚在向全身蔓延,水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是致命伤。
“这掉进水里怎么交差?”头顶传来了粗犷又空洞的交谈声。
“穿胸一刀,还泡在水里,死的透透的了。”另外一人俯身看向井中说道。
光影波动,刀光与声音寒凉至极。
云珏手脚挣扎,口鼻皆是没入水中。
“把井绳割了。”那人说道。
水井之上木轮转动,刀劈过绳索的声音传来,脚步声逐渐远去。
【恢复药剂。】云珏漂浮在水中,用手拍击水面模拟挣扎之声,同时按住了胸口处的伤口。
血流的太多,身体有些力竭,连眼睛都有些无法睁开。
滨死之境,是除了斩杀任务外,每个宿主进入小世界时都会面临的处境。
因为系统谈判的对象皆是将死或已经死亡的人。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但也算公平,生命这种东西,本就不是能够轻易得来的。
【已为您使用恢复药剂,扣除四十万星币。】
不过与最初不同的是,他已经不会再拮据到连四十万星币都要问系统借的地步了。
恢复药剂能够以人类认知为奇迹的速度恢复人的伤势,在没有外人时,效果会发挥到极致。
火光映红了天空,也照亮了井中,初来时听到的些许惨叫之声已经消失殆尽了。
井中湿滑,没有借力点根本无法爬上去,泛进的一丝烟味飘到了口鼻之中,云珏轻咳了一下,身体的伤口已经平复,但如果不能从这里离开,只会再度死亡。
不是被水淹死,而是蔓延的大火会消耗掉这里所有的氧气,产生的废气就足以令人窒息而亡了。
云珏浮出水面,将外袍脱去,深吸了一口气后沉进了水中,借着那亮起的光探寻着水底。
水井一类直直贯通地面,能够源源不断,凭借的是地下水的不断汇聚。
只是井水多为地底静水渗透,而少有地底暗流,但云家是盐商,依岫水而居便于行商,大河在旁,任务也不会真的让他初入世界就进入绝人之境。
顺着湿滑的井壁沉底,随水飘动的衣襟指引着地底的暗流。
云珏重新浮上水面,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从井底游出需要多久?】
【以宿主目前的身体速度测算,六分四十秒。】478兢兢业业的计算说道,【不过中间有一些弯道,没有光,有可能比这个时间长。】
【拜托你帮我指路了。】云珏调整着呼吸道。
【好!交给我吧!】478握拳,作为宿主最忠诚的伙伴,责无旁贷!
云珏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度沉进了水中。
一次下行,身体已经记住了凫水的感觉,待到井底,身体寻觅着水流,钻进了那条完全看不到光的地底水道。
【宿主,左边三十公分。】系统给出着指示,以便及时调整方位。
这个世界的任务尚未给出,但原身的记忆中有着被灭门一刻的惨烈。
原因是山匪入侵,杀人放火劫财。
云家行盐商,上通皇家,富可敌国,本不该有山匪敢贸然闯入。
但此时正值风云飘摇之际。
景泰十年时,渚水泛滥,淹没农田城镇无数,死伤近万,瘟疫横行,朝堂派遣赈灾,却是将瘟疫者活活烧死,瘟疫绝迹,死伤人数不计其数,渚水下游一片废墟,荒无人烟。
景泰十二年,冬日雪灾,棚户不足以挡风,京城启安拒流民,冻死者上万,遭野狗啃尸而无人管。
景泰十五年,徏川起义,上千人集结成军,杀地方都尉,一路壮大,达数千人,一路沿山路奔袭,剑指启安城,景泰帝派五万军围剿,将其堵截分散在岫水下游东侧,大数捕杀,少数逃亡,落草为寇,为首者带至京城,于菜市口五马分尸。
景泰十七年,大旱,岫川颗粒无收。
景泰二十年,蝗虫过境,崇岭以北植被啃食殆尽,危及各方,天下动荡,百姓易子而食,各地蠢蠢欲动。
景泰二十三年,西南霁川拒不听召。
景泰二十五年,景泰帝崩于宫中,死因不明,天下各方揭竿而起,迅速聚集各方势力。
中央扶持新帝,国号未立,不过十七日被发现死于寝宫之中。
新帝再立,却是频频身死,一时无人登基。
景泰帝驾崩六月,晏平州张开带兵自北攻伐,进攻启安城,京城大乱,亲贵逃离,张开领兵入内,屠戮百姓,试图称帝,被岫州张宙讨伐,退至晏平州。
天下乱,山匪横行,百姓蒙难,商户被抢被杀,云家因往年行商有度,又数次在灾年派药施粥,积得善名,又以财力向各方势力投效,散尽大半家财,保全了自家。
岫水汤汤,沿岸却是一片污浊荒凉之象。
云珏从水中浮起,仰躺在其上随水逐流,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逐渐适应的视线映着头顶碧蓝的天空。
他这次接的是复仇组的任务。
任务未发,但是目的已经很清晰。
原身满门被屠,积怨于心。
虽说善无善报也是寻常,但偏偏本源世界的规则是恶有恶报。
待到体力恢复,云珏翻身,朝着岸边游了过去。
登岸不难,只是距离云家已有些远。
云珏不急着返回,而是就地取材,点燃了篝火,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洗去血迹,烘烤晾干。
【宿主要不要新衣服?】478问道。
【暂时不用。】云珏张开掌心试着火焰的温度,眯起眼睛喟叹了一声道,【现在财富外露,很可能引起杀身之祸的。】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这个动荡的时代随处可见的事,就他现在的衣服,已经有些招人耳目了。
【哦。】478乖乖应了一声,【那宿主有没有受伤?】
【没有,身体现在很健康。】云珏用树枝轻拨着火堆,目光落在了沿着碎石的滚滚河水上道,【就是有点饿了。】
【宿主,你想吃什么?商店里都有!】统子找到了发挥作用的方向。
云珏放弃了钓鱼的想法,得到了一份热汤,咸香的,里面的肉份量十足,应该是加入了生姜和胡椒调味的结果,一碗吃下去,身上被水渗透的冷意发散了出来,甚至泌出了一层薄汗。
头顶的树枝上落下了几只鸟雀,略微蹦跳低头来看,云珏抬头,将空了的碗放在一旁,不过片刻,其上就落下了几只沿边轻啄的鸟儿。
轻盈的,细瘦的,就算抓住褪去了毛,恐怕也不够塞牙缝的。
王朝倾覆,君主昏庸是一大原因,官员贪腐是一大原因,前二者都好解决,根底的症结在于,粮产不足。
食物不丰沛,无论上位者如何调配取舍,都是要饿死人的,吃不饱,自然要找能吃饱的方法。
云珏伸手轻抚了一下鸟雀极瘦的肚子,从岸边起身,汲了水浇灭了火堆后,戴上了撕下的衣襟和树枝做成的斗笠离开了那里。
水流带着人大概漂了有数里,一路沿岸而上,荒野无人,待到看见云家所居的长宁郡城外时,路边曝尸之景映入眼帘。
山匪进入云家时乃是黎明将近时,守城松懈,如今云珏重返,时值午前。
城门只有寥落几人看守,搜查甚严,交不出进城费的往往会被踢打驱赶,完全不顾念跪地哀求之态。
入城之后,人丁不足,路有饿殍,几乎家家关门闭户。
只是待到云家前,却是能够看到汇聚而去的人流。
“这是去做什么?云家又施粥了?”有人瘦骨嶙峋,询问时却是从地上利落爬起,眼睛发亮。
“不是,听说云家昨晚一场大火被烧了。”有人匆匆回答,步履也是匆匆。
“被烧了?怎么会?!”
“现在也不是冬天,那井水也不结冰,怎么就被烧了呢?”
众人传播着消息,四散着汇聚而去。
待到看到那已经焚烧殆尽的残垣瓦砾,人群已经聚集到难以看清前列。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身活下去;任务二,报原身灭门之仇。】
“真烧了!”人声愕然。
“火是扑灭了,人呢?”
“早上起的火,根本没人发现,这会儿扑灭,人感觉都烧化了。”
“那云家的金银珠宝呢?”有人小声急切问询。
“估计还在里面……”
“那粮食是不是也烧没了?”
“不知道。”
“就没人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