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啊……”瓦伦修斯的神情完全萎靡了下去,肯定道,“甚至说难如登天,少爷住在家族最顶上的位置,出行都是坐飞机,而我们住在最底下的位置,每天的工作就是修剪一层的花园,并不允许随意到第二层去,更遑论见到少爷了,所以我才跟你说不要动那些心思。”
“少爷住在第几层?”司澧问的时候已经拉出了天堑。
瓦伦修斯绝望的给出了答案:“一百层。”
司澧看着车外路过的风景,一瞬间竟有些敬佩闻程那个人,这么恢宏的建筑里,他竟然能够精准得找到他的报应。
当然,报应并不是司澧给出的判词,而是那位闻先生似乎无力吐槽时说漏嘴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司澧想着住在一百层的那位,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按照瓦伦修斯的说法,一百层,每一层都十分的广博,第一层估算相当于司澧原本那座京都的面积,往上延伸,会有缩小,会更方便少爷起居。
只一层就容纳了几十万佣人。
司澧粗算了一下,只一层佣人一个月的工资,就足以让司家彻底破产清算了。
这么发下去真的不会影响到轩辕家财政吗?
“当然不会了,轩辕家的财富可是无穷无尽的!”瓦伦修斯十分自豪的告诉他。
“皇甫家呢?”司澧问道。
“当然也是无穷无尽的!”瓦伦修斯回答。
那怎么排出一二的呢?司澧思索却没有问询。
因为这个世界如果用原本的世界观去看,整个世界都仿佛有病,但它却有条不紊的运转着,且每个人都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友好。
工作很清闲,只要进入那仿佛森林一样的花园将枝干上不太好看的枝条剪掉就行了。
“不是多重的活,只不过每天都要做,因为一晚上,这些不太听话的枝丫就会重新长出来。”瓦伦修斯自动的接过了指导他的工作,十分利落的借助工具在几十米高的树上爬上爬下,修剪着所谓的枝丫。
“当然,工作是做不完的,花园的管事也不会每天来检查,所以粗粗过一遍,让它看起来不要像原始森林就好。”瓦伦修斯下来时跟他说着悄悄话。
“瓦伦修斯!不要教坏新人!”穿过树林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声音。
“我没有!我在很认真的教他!”瓦伦修斯高声回答,声音传出了很远,又压低声音对司澧道,“别跟那个死脑筋的学,剪得再好,少爷也不可能到一层的花园里来,如果少爷愿意来,我愿意将一层花园里的每一片树叶都精心修剪一遍,如果能够让我有生之年见到少爷一面,我的人生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他说得十分诚恳,脸上满是仰慕。
司澧不太能理解:“你见过少爷吗?”
“没有啊。”瓦伦修斯回答道。
“那你怎么确定自己见到他后就会死而无憾呢?”司澧不解问道。
他对那个人是真心喜欢的,但也是在他见过对方以后,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绝对不可能产生这种情感。
“少爷那样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人,我相信只要见过就绝对难以忘怀,轩辕大陆的每一个人都仰慕着他,你不仰慕吗司澧?”瓦伦修斯看向了他问道。
如果不是他的目光纯净,司澧几乎要觉得这是邪教。
“仰慕。”司澧回答道。
“我就知道!”瓦伦修斯长叹一声道,“说起来其实少爷曾经出现在过一层,据说那个时候有一颗胆大妄为的苹果掉在了他的头上,险些吓坏了老爷夫人,他们还请了轩辕大陆最顶尖的医生,生怕砸坏了少爷,没想到少爷竟然探究出了引力这个概念!”
他满脸崇敬,司澧觉得那个人的人生的确很丰富多彩。
“啊!神啊!如果你能够听到我的声音,让我见到少爷一面就好了,我是如此的勤劳……”瓦伦修斯一边吟诵,一边修剪着枝叶,已经朗朗上口到仿佛当歌唱。
司澧拿起了一把用金子做成镶嵌着宝石的剪刀,剪去了一截溢出的叶片,把那个当背景音听。
他当时第一次见云珏不应该那么想他的,比起这里的其他人,他的症状反而可能是最轻的,又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他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哦!!!那是什么?!”瓦伦修斯突然惊叫了起来。
司澧疑惑抬眸时,先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循声看去,看到了一架飞在天空的黄金飞机。
它十分巨大,仿佛一头翱翔于蓝天上的鲲鹏,上面镶嵌的宝石折射着阳光,亮晶晶的几乎可以比肩太阳,甚至让其本身遮挡下的阴影都几乎要忽略不计。
“天呐,天呐!那是少爷的飞机!”
这样的庞然大物本该掉下来,却像神话传说一样飞在空中,遮天蔽日的缓缓落了下来。
“它要降落到一层了吗?它要出故障了吗?天呐天呐,难道是我的许愿成功了吗?”
“哦!它真的落下来了!”
“上面真的是少爷的标志!”
“天呐,少爷的私人飞机!”
原本只有瓦伦修斯一个人的背景音,随着飞机越飞越低,背景音多了起来。
而即使它大到遮天蔽日,降落到这片森林里时也被吞没了进去。
“天呐,我快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司澧!你快劝一下我,我不能丢下我的工作跑去那里,一旦被发现,我可能会丢掉我的工作!”瓦伦修斯激动的看着他道。
“我也想去看看。”司澧开口道。
“天呐,你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吗?怎么能让人岌岌可危的自制力直接崩断呢?”瓦伦修斯谴责着他,脸上的笑容却完全扼制不住,“好吧,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我就带你一起去吧!”
“好。”司澧颔首。
但很可惜两个人都没能去,因为管事先飞机一步降临在了此处,管住了每一位想要飞奔去看少爷的人。
“没办法,几十万人如果都簇拥过去,一定会造成混乱的。”瓦伦修斯修剪着枝丫轻轻叹息,“少爷也会被吓到,作为少爷合格的簇拥者,只要能够看到他的飞机一眼,就已经毕生无憾了!比起我的愿望,还是少爷的幸福更重要一些!”
他的叹息消失,迅速转为了振奋。
司澧安慰的话到嘴边收了回来,看了一眼飞机降落的方向,继续修剪着枝叶。
与瓦伦修斯的期冀不同,他心中也有期冀。
但许多事情即使概率再大也无法定论。
上百层,上千万人口,相当于一座大型城市的人数。
而这只是轩辕家族内部的,整座轩辕大陆人口不计其数,对方并不知道他的落点,就意味着整片大陆都有可能。
或许他只是想要再看一眼曾经跟他讲过的苹果树。
“那那那,那是什么?!”瓦伦修斯坐在梯子上蓦然开口。
司澧抬眸时,看到了成队开来的车。
轩辕家的车开起来有些无声,但一整队的开过来,且每一辆都大到是原本车辆的五六倍时,就会变得格外的显眼。
而随着那些车辆靠近,其上跟飞机上一样的标识清晰的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上百辆车开来,停在了花园的旁边,正临着司澧他们修剪枝丫的地方。
瓦伦修斯的声音在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消弭了。
花园里寂静的能够听到风声和虫鸣。
车门打开,佣人成列,车队里尊贵的主人迈出了修长的腿,从车子里走了下来。
风吹,云动,万籁俱寂的一切随着那道完美的几乎发光的身影出现在司澧的视野中时重新流动。
即使他自诩喜怒不形于色,当期待的人出现在面前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青年开口,温柔的声音让花园里的风都变得温柔,鸟儿的鸣叫都清脆如铃。
“少爷,您坐,这位就是少夫人吗?”亓官管家搬来了一张四百平的椅子恭敬地放下开口道。
司澧看着那张巨椅,眉心轻跳了一下。
“嗯。”云珏应道,朝着花园里的人走了过去道,“亲爱的,我来接你了。”
“少爷,您尊贵的脚怎么能踩在这样的泥土上!地毯地毯!!!”管家眼睛瞪大,连忙招呼。
地毯铺就,金光宝石闪烁,云珏踩在其上,一路走到了司澧的面前伸出了手道:“跟我回家吧。”
他光芒万丈,他金尊玉贵,他让轩辕大陆的每一个人都无声仰望,只求见他一面就知足。
在遇到云珏之前,司澧曾经真切的想过,如果他有爱的人,他的父母会不会玩一把给对方几千万让对方离开的游戏。
事实是不会,他的父母无比满意云珏这个他的未来伴侣,给红包想让对方跟他情比金坚的数目就超过了几千万。
司澧那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是他的恋人捡回去的穷小子。
司澧看着面前的人,余光从那座四百平的黄金座椅上划过,闭了一下眼睛,侧开视线,实在没忍住那一刻出口的笑。
“嗯?”云珏眨了一下眼睛。
“对不起。”司澧收拢情绪回眸看他,他只是想着对方每天都是这样的出行方式,就会觉得……很有趣。
“笑我?”云珏倾身,牵起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笑吟吟道,“你以后每天也要跟我过这样的日子。”
司澧眼睑轻抬,被对方牵着踏上了那张长长的毯子,一瞬间竟然感觉到了暴殄天物的感觉。
手腕扣住,难以轻易挣脱,司澧只垂眸拉动,在那回首的目光中牵住了他的手,得到了对方唇角扬起的一抹笑意。
无论环境如此,他们重新找到了对方。
司澧心神落下,略微回首,看着那呆滞在原地仿佛成为雕像的瓦伦修斯颔首告别。
瓦伦修斯怔怔点头。
“他帮了你?”云珏的声音响起。
“嗯。”司澧回首应声,“帮我找到了工作,领我吃了午饭。”
“那就是恩人了。”云珏笑着开口道,“管家。”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我都能为您做到!”管家上前,虔诚恭敬。
“他帮我照顾了我的爱人,问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报恩礼,尽量满足他。”云珏说道。
“好的,少爷!”管家看向了一旁呆滞的花匠,感慨着那真是一个交了好运的小子,竟然能够误打误撞的捡到了少夫人,没有让少夫人受苦,他们轩辕家族就是好人多啊!
就是有点傻,少夫人这样的气质,竟然让他辛辛苦苦的做花匠,真是太不应该了。
司澧跟着上了那辆宽敞至极的车,一瞬间感觉好像来到了卧室。
“外面那个座椅要怎么收起来?”司澧看向了车外那个宽敞高大的巨椅,实在不知道管家是如何随身携带的。
“那个不重要,你先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云珏上下打量着他道。
司澧:“……”
那个很重要!算了,世界观不同。
黄金飞机都能飞在天上了,区区一个四百平黄金座椅,随身携带没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