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抓了一下手臂,“什么蚊帐?”
图南:“白色的纱帐,挂在床上的。”
孟瑾抬起头,皱着眉,“那不是床幔吗?”
两人对视,有些懵。
图南迟疑道:“床幔是什么?”
孟瑾:“挂在床上装饰的,蚊帐是什么?”
图南指了指他脖子上一大排的包,老实道:“防蚊子的。”
孟瑾:“……”
图南:“你蚊帐是不是没放下来?我能进去看看吗?”
孟瑾立即将门打开到最大。
图南走进去,果不其然,床上的蚊帐没放下来。
孟瑾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图南抬手想要替他放下蚊帐,想到什么,扭头道:“秋妍姐说你有洁癖,你介意我碰你的床吗?”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教你怎么放,你自己来。”
孟瑾抓了抓脖子上的包,“不介意,你直接上去放。”
孟瑾的这间卧室是原先卫远住的地方,床挺大,图南站在床边不能将顶上的蚊帐揭下来。
孟瑾似乎是想到什么,忽然道:“算了,我跟你一起。”
图南很小心地跪在床沿,抬手揭下白色蚊帐,闻言偏头,“嗯?”
孟瑾叫他往床里边挪一些。
图南往床里边挪了挪。
孟瑾揭下蚊帐,动作生疏地学着图南将蚊帐掖在席子底下。
图南仔细地掖着蚊帐,不一会就被孟瑾叫去床上掖床头中心的蚊帐。
图南脱鞋,将自己的拖鞋整齐地摆在床尾,挪到床头,认认真真地掖好文章,一回头,却愣住。
孟瑾紧随其后,将最后一角的蚊帐放下掖好,开始欣赏自己的杰作。
笨兔子被罩在网里面,呆呆地望着他。
图南想要拨开蚊帐,孟瑾故意将脸板起来吓他,“干什么?刚弄好的。”
图南以为他不懂,指了指某一处蚊帐,“那块不用急着放下来,你进来了再放。”
孟瑾哦一声,也脱了鞋,撩开掖好的蚊帐,同他一起坐在床上,“怎么弄?”
图南教他,“从里面往外掖,别扯太多……”
孟瑾掖好最后一角蚊帐,“这样?”
图南点点头,“对。”
他要往外挪,却被一把抓着手腕,孟瑾立即不乐意了,“哎,刚弄好的,别动啊。”
图南有些愣,好一会才小声道:“我不会弄乱的,我出去一下,等会你在里边再弄就行了。”
孟瑾故意绷着脸:“我不会弄。”
“你要出去弄乱了,等会蚊子跑进来咬我怎么办?”
图南巴巴道:“那我出去在外面帮你弄。”
孟瑾:“不要。”
他拽着图南的手腕往床中央拉,“你在外头掖蚊帐肯定没有在里面掖得好。”
图南被他拉着往床中心挪了几步,巴巴道:“那我怎么回去?我还要睡觉的。”
孟瑾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在这睡呗,又不是没地方给你睡。”
图南挣开他的手,往床边挪,磕磕巴巴道:“我要回去——”
孟瑾心想天罗地网都罩下来了,还能让你出去。
他轻轻松松将图南拉过来,塞进自己带的真丝薄被里,蛮不讲理,“不许走。”
孟瑾恶作剧一样地戳了戳面前少年的脸,吓唬他:“你长得那么白,细皮嫩肉的,留在这里,替我给蚊子吸血。”
图南被裹得跟蝉蛹一样,蛄蛹了两下。
孟瑾伸手去拽边上垂下来的绳子。
啪嗒一声,灯关了。
图南还要说话,孟瑾却蛮横得很,捉住他的脚,要扮鬼吓唬他。
闹了半天,图南只能默默窝在床边。
孟大少爷似乎将他当成了巨型的抱枕,一把将他拽进怀里,舒舒服服地找了个姿势搂住。
孟瑾捏了捏怀里人的胳膊。
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怀里人跟小冰块一样,冰冰凉凉,还软绵绵。
似乎是没辙了,怀里人慢腾腾地叹了口气,同他小声道:“你让我出去吧,明天我要起很早,我怕吵醒你。”
孟瑾搂着正舒服,哪能放手,但也怕把人惹急了,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起那么早干什么?”
图南:“我明天有好多事情要做……”
孟瑾哦了一声,应是应了,却没放手,同他道:“那你叫我呗,我平时起得也挺早。”
图南是真没辙,只能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去敲门了。
他单知道孟家两姐弟大老远从京市来做客,礼数应该周到才是,却不知道孟瑾是如此蛮横不讲理的人。
跟头霸王龙一样,横冲直撞。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图南就睁开眼了。
孟瑾也不知道似乎怎么回事,将他搂在怀里,搂得很紧,跟小时候抱娃娃睡觉一样。
图南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推了推搂紧他的人,小声地叫着孟瑾的名字,“孟瑾——孟瑾——”
孟瑾一夜好眠,被吵醒的时候还有些不大爽,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到怀里的少年轻轻地推着他,小声地叫他名字。
他眯了眯眼,好一会才坐起来,嗓音有些哑,抓了抓头发道:“那么早就起来?”
图南没同他说话,跟兔子一样掀开蚊帐溜走了。
孟瑾哼笑一声,也穿上鞋,亦步亦趋跟在少年身后,“干什么啊?起那么早。”
图南去洗漱,孟瑾也跟在他屁股后面洗漱。
图南用毛巾擦脸,孟瑾抽了两张棉柔巾给他,“那毛巾都掉毛了。”
图南擦干净脸,挂好毛巾,还是不同他说话,闷头往厨房走。
他抱来两颗大白菜和一些白萝卜,用菜刀当当当地切碎了往灶台上的大锅里倒。
灶膛里已经生了火,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
图南又切了半个老南瓜,咚咚咚地南瓜块落进锅里,边上的人还在说个没完,他绷着脸,并不回应。
切完南瓜,图南估摸着近来天气热,放下菜刀,去院子里摘了四根苦瓜。
他抱着几根苦瓜一进厨房,一个没看住,孟瑾就往锅里盛了两碗汤汤水水,一碗递给他,叫他别生气,一碗自己吃上了。
孟瑾一边吃还一边皱着眉嘀咕说味道太淡了。
图南憋了一会,没憋住,急了,“这是用来喂猪的,你咋跟小猪抢吃的啊。”
第74章
今早本来就起晚了,院子里低矮围栏里的小猪饿得直打转,嗷嗷叫。
按照孟瑾的食量,要是吃起来,猪圈里的小猪一时半会还真吃不上饭,图南心里头不免有几分着急。
孟瑾的脸一阵绿一阵紫。
昨日他们下午傍晚才抵达清水湾,吃的第一顿农家饭便是晚饭,可那顿饭他把自个关在屋子里,哪里懂农家饭长什么样。
白菜、胡萝卜、红薯,都是庄稼人常吃的东西,混在大锅里一块煮,卖相丑得黏黏糊糊。
孟瑾还以为农家饭就长这样。
听到图南说大锅里的东西是猪食,孟瑾撂下碗,去到厕所吐得昏天暗地。
起床不久的卫远拿着毛巾和牙刷,刚洗漱完,诧异地看着厕所里传来阵阵呕吐声的孟大少爷。
他走去院子另一头,看到自家乖得没边的弟弟忙忙碌碌地喂着猪圈里的小猪,勤恳又认真。
卫远以为图南大早上就爬起来喂小猪,提了另一个桶,同他一块喂小猪。
他知道图南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喂院子里的小猪小鸡小鸭。
图南对那些小猪小鸡很珍惜,无比盼望着将它们养大,换钱攒起来给卫远做老婆本。
“孟瑾怎么回事?”卫远顺嘴问了一句,他心里有几分猜测,觉得大抵是京市里的大少爷闻见猪圈鸡圈里的味道,犯了恶心。
没想到图南却委屈地同他告状,说孟瑾同小猪抢吃的,连大锅熬的猪食都不放过。
卫远惊愕,忍了半天,没忍住,笑了好一会才顺过气,同图南笑着道:“他没同小猪抢差的,他城里长大,不知道你做的饭是给猪吃的。”
图南委屈地比比划划:“那么大一锅,一看就不是给人吃的,更何况煮成那样……”
卫远忍笑,附在他耳边道:“他昨晚没吃饭,饿坏了。”
话虽如此,可卫远心底也有几分诧异——孟瑾素来挑剔,一大锅的猪食卖相并不好,按照大少爷的脾性,哪怕是饿死,应该也不会碰才对。
在厕所吐得昏天暗地的孟瑾足足重新洗漱了三遍,才绿着脸从厕所出来。
图南蹲在院子中央喂小鸡,手里抓了一把玉米粒,喂了几只小鸡,听到动静抬头,望着孟瑾,迟疑了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