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号的寿司大声地指责他:“我们要分开那么那么久。”
谢怀安抓住被子的四个角收紧,叫图南只露出个毛绒绒的脑袋,另一只手捏了捏面前人的脸。
他才是真正不舍得的那个人。
别看图南现在赖在他的被子上打滚,但过几天发现一款新游戏,就能将他抛之脑后。
谢怀安:“回去记得更新游戏,我更新了点数据。”
新版本每天都能新开一个宝箱,但开宝箱的前提是必须输入谢怀安的名字。
宝箱就像吊着兔子的胡萝卜,只要胡萝卜够多,不怕玩得废寝忘食的兔子将他忘记。
今年的暑假撞上了七夕。
许多游戏都推出了专属的七夕活动,限定皮肤、道具礼包福利满满。
暑假的周末,图南跟谢怀安碰面的时候,他挖着冰淇淋,跟谢怀安说想要七夕活动的宝箱。
如今的谢怀安很少能上游戏,但还是跟往常一样摩挲了两下他的后颈,“我帮你打?”
图南咽下冰淇淋,扭头躲开。
——隔了一段时间没见,他又开始不适应同身边人接触。
图南说,“谢怀安,你帮我打不了。”
谢怀安眉头轻轻挑起:“谁说的?”
图南给他科普:“这个活动是七夕特定活动,需要两名玩家在游戏里正式结为夫妻,一起做任务才能拿到奖励。”
他说,“谢怀安,我要找人结良缘。”
谢怀安说不行。
图南:“为什么不行?”
谢怀安抿了抿唇,没有说为什么不行,只是重复道:“不行就是不行。”
图南不听他的。
两人因为这事小小地吵了一架。
当然,是谢怀安单方面跟图南吵。
他同图南说:“不准找情缘,你要的宝箱我能给你。”
图南:“我就要那个活动的宝箱。”
谢怀安跟他说跟陌生人结情缘问题会很多。
他吓唬他,“万一到时候对方是个一米九的抠脚大汉怎么办?”
图南自顾自地捧着手机:“我才不怕。”
见谢怀安还要说,他立即推了一下谢怀安,不高兴道:“好了,不要再说了。”
“谢怀安,你现在跟我一点都不好了。”
图南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无限满足他的谢怀安这次会拒绝他。
他只知道从前他想要什么,谢怀安都能给他找来,好像永远都不会拒绝他。
谢怀安抓住面前的手腕,摩挲了两下,语气软下来,低低道:“不要这个,好吗?”
他紧紧盯着图南,似乎等待着图南的答案,又似乎在验证自己在顾图南心里的地位。
宝箱和他。
顾图南会选哪一个。
被握住手腕的图南显得有些犹豫。他望着谢怀安,不明白谢怀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片刻后,图南挣开谢怀安的手,没说话,扭头就走。
谢怀安起身付了账,立即追了上去。
图南走得很快。
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谢怀安大步跨向前。
图南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街边车水马龙,飞驰而过的车辆碾压油柏路,发出轻微声响。
图南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抿着唇,停在原地。
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谢怀安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
谢怀安同他低声道歉,“对不起——”
他慢慢地走近图南,像是靠近一只小猫,轻轻的,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得小猫逃窜,“对不起,图南,我刚才说话语气不好。”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谢怀安轻轻地牵住图南的手。
图南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图南才抬头,他像是有点难过,慢慢地抓住谢怀安的手,迷惘地低低道:“谢怀安,我没有生气。”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人流中,语气带着点孤零零,“我只是想要宝箱里的材料合成赤霄剑。”
“我想送给你。”
谢怀安喉咙滚动了两下。
图南跟他说,“我一周只能见你一次,谢怀安,我有点想你。”
谢怀安喉咙酸楚得厉害,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恶劣的混蛋。
————
新买的巧克力冰淇淋很甜。
图南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挖着冰淇淋吃。
谢怀安在一旁,“我开个小号,跟你当情缘好不好?”
图南:“可以。”
他认认真真地挖着冰淇淋吃,并不在意结缔良缘的对象是谁,只觉得那个对他百依百顺什么事都惯着他的谢怀安回来了。
他有点开心,将吃到一半的冰淇淋递给谢怀安,决定要对谢怀安好一点。
高二的暑假比寻常暑假都要短。
收假那天,班主任对下面的一众学生语重心长道:“过完这个暑假,你们就步入高三了。要有高三学生的觉悟,收假后要将心给收回来。”
一众学生哀鸿遍野,只有谢怀安转着笔,撑着下颚,神情轻快——于他而言,上学比放假要好太多。
图南一向是乖学生,虽然喜欢玩游戏,但向来奉老师的话为圣旨。
开完高三动员会,他就叫谢怀安要好好地监督他,“我不能玩游戏了。”
图南神色沉重,“高三了,我要认真学习。”
“谢怀安,你把手机收好,不要再把手机给我玩。”
谢怀安说好。
结果到了晚上,图南跑到谢怀安床上,叫谢怀安把手机给他。
谢怀安说不行,图南就朝他双手合十,虔诚地央求将手机给他玩,“拜托,谢怀安,我就玩一会。”
谢怀安心软下来,将手机给他。
图南开心地玩了半小时游戏。
半小时后,他意犹未尽地将手机还给谢怀安,结果回到自己的床上后又开始后悔自己玩游戏——半小时能背多少个英语单词和数学公式了!
图南又跑上去,指责谢怀安没有立场。
谢怀安:“……”
图南教育他:“你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我问你要手机你就给。”
“你这样一点都不好。”
于是第二天晚上,谢怀安将手机藏得严严实实。
找不到手机的图南同他道:“谢怀安,给我玩一下手机好不好?”
“我这是劳逸结合,玩一下就不玩了。”
谢怀安还是拒绝。
图南都快钻到他怀里,跟小猫一样仰着脑袋,扒拉他的脸,“就一把,好不好?谢怀安,我就只玩一把。”
谢怀安哪里抵挡得住,叹着气将手机递给他。
果不其然,还手机的时候又被图南批评没有立场。
最没有立场的图南躺在床上,长吁短叹,痛下决心明日不再玩手机。
然后明日复明日。
周末,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去到图南卧室玩游戏。
顾父顾母今年不再出差,专心在家陪同图南高考。
两人在卧室玩着游戏,顾母时不时敲门送水果,见图南同谢怀安玩得很好,她眼神柔和,将水果放在书桌前。
有时图南跟谢怀安玩双人游戏,他玩不过谢怀安,耍赖起来。
可一见顾母进来送水果,图南立即装作一副很大人的样子,也不耍赖了,成熟地对谢怀安说:“好了,不要再闹了。”
谢怀安被他摁在床上头发揉得乱糟糟,一直笑。
顾母也跟着笑,叫图南别欺负谢怀安。
图南不知道顾母怎么看出来的,扭头,嘟囔道:“我才没有欺负他。”
做好饭的顾父笑眯眯地招呼他们出来吃饭。
谢怀安跟着顾家人一块吃饭,顾父顾母从一开始对他叫小谢,后来叫他叫做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