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一整个故事的图南牵着季衍的手,坐在沙发上,他偏头看季衍低头,薄唇抿着得很紧,薄唇没有血色显得苍白。
季屹说发生的事情太多,希望图南能够暂时地留在这个位面几天。
图南看了一圈客厅里的人,点了点头。
他最后留在季家休息。
季屹带他去了一间卧室,卧室很温馨,天蓝色的被子,床头有只大玩偶熊,玩偶熊里抱着玩偶小狗、玩偶小兔、玩偶小狐狸。
晚上,本该关机进行休眠状态的图南却坐在床上,他双手向后撑,低头看了一下脚上的小兔子拖鞋,想到了白天听到的故事。
小兔子拖鞋笑眯眯地望着他。
——这应该是很久之前季屹一家为他准备的拖鞋。
图南起身,他推开门,脚步很轻地走向长廊尽头。
长廊的尽头,一扇紧闭的门缝下泄出一道光。
图南敲了敲门。
他小声道:“季衍——”
门很快打开,穿着睡衣的季衍神情怔然地望着他,半晌后喉咙动了动,退了一步,“你怎么来了?”
图南:“我来找你。”
他走进季衍的房间,“你不来找我,我来找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快,带着些许亲昵。
图南坐在季衍的床上,双手撑着床,晃着腿,“季衍,你的床好大。”
季衍嗫嚅了几下唇,“嗯。”
图南歪着脑袋望着面前青年一会,看着青年同他对视几秒过后,偏过头。
图南说,“季衍,我想看看你的伤。”
季衍犹豫片刻,最后低低道:“……已经很久了,我没事。”
图南直起身,将季衍拉到床上。
小小的人机开始扒季衍的衣服。
扒了两下,他低头看了看季衍的心脏,最后抬头问季衍,“疼吗?”
季衍说不疼。
图南摇头,“我问的不是肩上的伤。”
他指了指季衍的心脏,“这里,之前连接了很多条线,疼吗?”
季衍还是摇头,说不疼。
图南:“那为什么吃药?”
季衍一愣。
图南直起身子,走到书桌前,几粒药片堆叠,“是疼得受不了的吗?”
季衍嗫嚅了两下唇,过了许久才呐呐道:“……不是。”
他坐在床上,低着头,“我现在……不太好。”
图南拿起药瓶,发现是一些肌肉快速塑形的药。
他有些迷惘:“啊?什么不太好?”
穿着睡衣的季衍自暴自弃:“很丑,瘦得像只公螳螂。”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衍子哥就跟网恋奔现破防了一样( 是的线上建模很帅线下因为找老婆多年没空打理自己从而导致觉得自己配不上老婆最后破防了
小人机对此:O.o?(肿么不理我)
第204章
图南挥舞着双手,在半空中比划。
他双手做出钳子的姿势,严肃道:“公螳螂,也很帅。”
季衍:“。”
他显得更自暴自弃,喃喃道:“所以真的很像公螳螂吗?”
图南安慰他:“不丑!不丑!”
季衍说自己没有腹肌没有胸肌。
图南低头,伸手掀起自己的睡衣,继续安慰:“我也没有。”
只见面前白皙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光芒。
季衍偏过头,耳朵有些红,嗫嚅着唇叫图南把衣服放下。
图南去牵他的手摸摸自己的腹部,“真的没有哦。”
“我没有骗你。”
“季衍,明天跟我去一趟——”下一秒,有人推开季衍卧室门,声音戛然而止。
“……”
图南和季衍一齐扭头望向卧室门口。
卧室门口,戴着眼镜的季屹手持着平板,沉默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半晌后,他挤出一个微笑,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声音,“季、衍——那么晚了,还不睡?”
“玩什么呢?”
图南眨眨眼,没说话。
季屹阴森森地盯着季衍,皮笑肉不笑道:“不是跟你说过早点睡觉吗?”早点睡觉四个字咬得很重。
面红耳赤的季衍想要默默地收回放在图南小腹上的手,谁知抽了两下没抽动。
图南眨了眨眼睛,望着他,很单纯地询问他,“你摸完了吗?怎么样,有摸到吗?”
季衍仿佛已经听到某人在门口心中疯狂咆哮骂他禽兽的声音。
“小南啊——”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的声音,几乎不敢让人相信这道声音来自季屹,“那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图南哦了一声,松开季屹的手,低头放下睡衣下摆,走向卧室,走了两步,又扭头望着季衍,叮嘱道:“季衍,明天你记得在这里等我哦。”
“我明天来这里接你。”
——小小的人机仍旧把自己的爱人当做内存小小的系统。
季衍闷声应下。
季屹冷飕飕地瞥着他,再抬头面对图南时,和煦如同春风细雨,一面送图南回去,一面温柔道:“有哪里住得不习惯的吗?”
长廊的灯光柔和。
路过拐角时,季屹脚步稍稍迈得大了些许,半个身子前倾,动作很自然地遮住图南的一半身子。
图南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看到了领先他半个身子的青年挺拔背影。
长廊的灯光柔柔地投下来,季屹的影子斜斜地照下来,从额发蔓延到鼻梁。
图南越走越慢。
长廊静谧,静谧的呼吸声和微不可察的脚步声随之响起。
那脚步实在是太轻太轻,落在地毯上,只有沉闷轻微的哒哒声。
“……”
季屹停在长廊的一间卧室前,打开门,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季先生。”
季屹转过头。
图南望着面前的青年,半晌后才轻声道:“您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季屹一怔,随即微微一笑,眼神柔软了一些,低低道:“是吗?”
“小南是想起了什么吗?”
图南摇头,“没有。”
他说,“我在小世界进行考核的时候,有过一位哥哥。”
图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时候的我还是一个盲人。”
盲人,因为失去视觉,所有除了视觉外的五感会格外敏锐。
图南静静地望着季屹,声音越来越轻,“我的这位哥哥很疼爱我,因为我是盲人,所以在每个拐角,他总会走在我前面。”
每个拐角,每个路口,图晋总会习惯性地加快脚步,前倾将近半个身位,生怕有人冲撞到自己疼爱的眼盲弟弟。
身为盲人的图南看不见,但每个拐角与路口,一道朦胧的黑影总会慢慢地从眼皮蔓延笼罩到鼻尖,叫人莫名心安。
图南知道,那是图晋。
因为这时候图晋的脚步声总会比他快两拍。
知道面前人是图晋,他便能一直安心走下去,知道自己不会碰到任何危险。
图南望着面前的季屹,“季先生,我有时会很想他。”
季屹薄唇动了动,好一会才哑声道:“是吗?”
图南点点头。
季屹慢慢地笑起来,眼眶有些红,“小南觉得他是一位好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