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立即激动道:“不麻烦不麻烦。”
他低头在衣服搓了两下手,确定手上没有脏污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图南手中的雷鸣剑。
弟子殷殷问道:“小少主,水属性不难加,您想雷鸣剑最后呈现出什么样子?”
图南随手指了指悬挂在炉鼎边上的剑,“什么样都行,同那把剑一样,加点黑色锻铁。”
雷鸣剑已然同他心有灵犀,并不在乎外在。
一群弟子却激动起来,“这怎么能行!”
“小少主,这可是您的剑!怎么能如此随意!”
为首的弟子叫人拿来宝匣里的一柄剑,同图南殷勤道:“小少主,我们替你打磨了几把剑,您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宝匣里的剑仿着雷鸣剑的款式,剑鞘却华丽无比,剑身流光溢彩,镶嵌了诸多宝石,将剑身打扮得漂漂亮亮。
图南稍稍一震——这剑砸地上,都能抡出个大坑。
第53章 第三个世界
炼宝峰都是一群成日埋头苦干的糙汉子,哪里懂什么款式,只知道挑好看的珍宝往剑鞘上堆砌,将雷鸣剑打扮得漂漂亮亮得才高兴。
图南看着眼前一排能闪瞎眼的佩剑,硬着头皮道:“修行之人,不必如此累赘。”
人高马大、抡着大锤的弟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小少主,俺们打的剑不好吗?”
图南:“……”
抡锤的大弟子抹着眼泪,“小少主,你八岁的剑还是俺们给你打的,那时候你人都还没剑高……”
“那时候你说要用俺们打的剑一辈子……”
图南叹了一口气,将雷鸣剑递过去,“只许在剑鞘镶嵌一处,不可多来。”
抡锤的大弟子立即虔诚捧着剑,高高兴兴地点头称是。
出了炼宝峰,图南叫魂桑青鸟载着他前去往宝衣峰。
宝衣峰位于云雾缭绕的灵谷,河畔生长着可纺织灵纹的“天蚕丝”,峰里弟子大多数是女修,可将冰蚕丝与火龙鳞等柔性材料糅杂在护甲之上。
云锦阁门口,图南步履有几分踌躇。
过了半晌,他才迈开脚步,进入云锦阁。
同样的路数。
一群漂亮的女修眼泪汪汪,泫然欲泣,举着一件件华丽无比的长袍,“小少主,我们织的长袍不好看吗?”
“小少主,你三岁的饭兜还是我们替你织的,那时候你还没殿里的织纹台高……”
“那时候你说要穿我们织的衣袍一辈子……”
图南:“……只可改动一处,不可多来。”
半个时辰后,炼丹峰。
一群穿着绛紫道袍的弟子捧着丹药,眼泪汪汪:“小少主,多带两颗去吧,我们练的丹药不够好吗?”
“小少主,你三岁吃的丹药还是我们替你炼的,那时候你还没殿里的丹炉高……”
“那时候你说要吃我们炼的丹一辈子……”
图南:“……”
他绷着脸,“师兄,我三岁不曾吃过丹药。”
绛紫道袍的大弟子一拍脑袋,“对哦,背串词了。”
小少主是从下山试炼之后才开始吃他们的丹药。
大弟子继续眼泪汪汪:“那十二岁,小少主,你十二岁下山时吃的丹药是我们替你练的,那时候你还没殿内的丹炉高……”
图南脸绷得更紧了:“师兄,我十二岁已经比殿内的丹炉高,不可胡说。”
炼丹峰的大师兄没招了,干脆开始耍赖,喊道:“小少主你偏心,回回都最后来炼丹峰……”
他拍着胸口:“诶哟我们这个命苦哟……炼好的丹药小少主都不要……”
周围一群穿着道袍的弟子也立即哭天喊地:“小少主偏心……总是最后才来瞧我们……”
殿内一片鬼哭狼嚎。
图南听得头疼,“只多装两匣,不可多装。”
听到这话,鬼哭狼嚎的众人立即喜笑颜开,拍着胸口的大师兄熟练地一挥手,吆喝着师弟干活。
“听说这次的九霄大比那什么宗的少宗主也回来……小少主,不可轻敌啊。”
大师兄煞有其事道:“天玑宗的少宗主不是个好东西,听说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三头六臂,生得吓人不说,手段也颇为残忍……”
“小少主,多带点丹药,以防万一才是。”
图南无奈:“谣传而已,不可轻信。”
大师兄偷摸塞给他两颗丹药,见图南低头,又耍赖道:“这不算……小少主,出去后得多防着外头的人……”
“但凡入嘴的东西,都要好好检查,宁可不吃,也别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图南点头,只不过出了炼丹峰的门,兜里塞满了各色丹药。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才了悟发现刚才炼丹峰的大师兄跟他说话的时候,周边的小弟子偷偷往他大师兄手上塞丹药。
图南叹了一口气,走到魂桑青鸟前,示意魂桑青鸟将他驮到霜劫崖修炼。
魂桑青鸟脑袋一昂,对着他嗷嗷了几声,发出悠久不息的长鸣。
——“嗷嗷嗷,嗷嗷,嗷~”
图南:“?”
魂桑青鸟跳了两下,继续嗷。
炼丹峰的大师兄追出来,往图南兜里塞了两颗丹药,翻译道:“它说小少主,我驮得不好吗?为什么上次在摘星楼没选它驮去霜劫崖?”
“哦,它还说小少主,你三岁的时候还是它驮你飞高高,那时候你人都还没它翅膀大,诶不对,你这死鸟怎么还偷听啊?”
炼丹峰的大师兄不乐意了,挥了挥手,“去去去,你不乐意驮叫别的魂桑青鸟来,撒什么娇。”
“小少主要修炼的,很忙的,日理万机……”
图南默默爬上魂桑青鸟,示意魂桑青鸟赶紧飞——再不飞等会说这词的就变成凌霄宗宗主了。
到了人迹罕至的霜劫崖,图南在熟悉的位置坐下,眉头舒展。
终于安静了。
————
“我说了,我们家小少主出门在外用不惯外头的东西,颠里头的东西要换,通通得换……”
九霄大比的管事忍气吞声赔着笑道:“道友放心,此次大比我们给贵宗门的少主安排在云台仙苑,仙苑里的陈设无一不精,样样都是奇珍异宝,绝不会委屈了贵宗门的少主……”
传音石那边的人不耐烦道:“我不用你多说,你撤了便是,云台仙苑内的陈设我们自己布置,对了,还有隐匿守护的侍卫,你们的人我们不放心,我们派自己的人做侍卫……”
管事的人忍了半天,挤出个笑,赔笑道:“好,道友有心了……”
待传音石那边的人掐断灵力,管事的人才气得拍桌道:“真是岂有此理!”
他气得说话都不稳,“不就出了个天生剑骨吗!至于如此娇惯!我看凌霄宗也是因为没落昏了头!”
“出了个天生剑骨,宗门上下娇惯成了什么样!我林辞负责了多少次大比,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等厉害的人物!”
“出门在外重视这等俗物,我看这凌霄宗的少宗主多半也是个废物!”
边上的主事笑了笑,“林兄这话说得不错,九霄大比向来只有五个宗门名额是不用比试直接晋级到天字号比试,其余四个宗门名额都给了出去,给得是心服口服。”
“唯独这凌霄宗,堂堂宗主恬不知耻说什么不愿我儿劳累,厚着脸皮问来了这名额,可那凌霄宗的少宗主,鲜少露面,秘境没破几个,也不像天玑宗的少宗主越级斩杀妖兽,只挂着个天生剑骨的名号。”
主事摇了摇头,悠悠道:“我看啊,凌霄宗估计是要越来越没落了。”
凌霄宗。
乌泱泱的一群弟子有条不紊地分工。
“鲛纱帐和暖玉床都得带上,枕芯里填充的安神花花瓣需每日更换。”
“紫檀木家具和雕花屏风也得带上,侍奉小少主的弟子需得金丹期以上,轮岗值班,名额较少,不可因此大打出手。”
为首的修士慷慨激昂挥手,“外界都传言凌霄宗已然没落,时常为那天玑宗少宗主拉踩我们小少主!此行就叫外界好好瞧瞧!”
“诸位加把劲,说不定小少主觉得住在云台仙苑舒适,回到凌霄宗就从那破竹屋里搬出来,不再苦修!”
——
比试前夕。
九天仙阙辇行驶在云海中,仙辇极高,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皆呈龙凤呈祥之台,数百枚清心铃随风叮咚作响,涤荡心神。
仙辇之首盘踞着一尊玄虎,巨型金色符箓时刻不息运转,仙辇周边的数千名弟子御剑而行,剑气逶迤,霞光万道,又似有弦乐妙音,久久不散。
“好大的阵仗。”
边上同样驱辇行驶的宗门瞧见,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尾随九天仙阙辇其后的万象天辇稍稍提了提速,万象天辇乃是天玑宗的船辇,天玑宗弟子见此,不免冷然嗤笑几声。
穿着一身墨青劲装的弟子撩开帘子,瞧了一眼,“装神弄鬼。”
他立即折返回殿内,殿内的少年懒洋洋支着头,吊儿郎当翻着一本剑籍。
墨青劲装的弟子上前,笑道:“少宗主,凌霄宗当真是没落了,此次出行阵仗如此之大,若是输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楚烬立即偏头:“凌霄宗?”
墨青劲装的弟子使劲点头:“是啊,就在边上,阵仗老大了,听说这是他们少宗主头一次露面……”
“这些年他们可没少吹他们那天生剑骨的少宗主,此次总算是要现原形,贻笑大方了……”
话还没说完,弟子便被一本书籍砸了脑袋,他愣然,看到他们的少宗主冷眼瞧着他:“少听那些狗屁流言。”
说罢,先前干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少宗主立即起身,兴致勃勃地撩开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