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烬望着他,眼神蓦然柔和下来。
他说:“我同你一起。”
他知道这便是他喜欢的人。
清瘦,却得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楚烬:“凌霄宗那一百二十七具尸体我已经叫人埋葬,不会给魔修将他们炼成傀儡的机会。”
两人并肩,一白一黑,一同踏出修罗域。
楚烬回头,偏头,“阿南,若是到了那一天,我父亲同我应战——”
天玑宗宗主被炼成傀儡,这几年为魔修所用。
图南抬起头,面容沉静,“我会挡在你面前,不叫他与你碰面。”
楚烬笑了笑,眼神更柔和。他摇摇头,“不用,我会带他回家。”
“我想说若是有一天,我被种了魔蛊炼成傀儡,你要同我应战的话——”
“不必心软,就像从前九霄大比一样。”
图南摇头:“你不会。”
继承修罗域之后的楚烬,心魔全破,魔蛊根本奈何不了他。
第67章 第三个世界
“蠢货!”
“缩头乌龟!不成器的东西!”
“修罗域竟被你这样的人继承,真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被束仙锁束缚的阳炎大帝气急败坏地骂着面前的青年,气得跳脚:“彻头彻尾的懦夫!”
抱着剑的青年倚靠在门外,视若无睹。
门外为首者一排的凌霄宗弟子,由灵藤编制的门帘垂落,既能杜绝魔气,形成天然屏障,还能源源不断提供灵力。
门内是几位凌霄宗长老在同图南谈话。
阳炎大帝气得发抖——这些日子楚烬同那名剑修赶去凌霄宗瞬移大战转移的地点,自从这名剑修醒来,楚烬的心魔就越来越弱。
在剑修昏迷之时,楚烬产生的心魔能够让他吞噬凝成实体,但这些日子因为无可食用的心魔,阳炎大帝不得不变回魂魄。
他急得不行,日日夜夜都在蛊惑楚烬,窥探到楚烬对那位剑修心思不简单,试图引诱出楚烬的欲望。
原本阳炎大帝极为自信——楚烬性情恣睢,这些年早已被修罗域浸染得戾气深重,加之爱而不得,蛊惑楚烬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楚烬却是个不成材的蠢货!他竟一次都没有得手!
甚至楚烬偶尔心情好,夜里枕着手,听他说那么几句,例如——“他对你如何没有情谊?若是没有情谊,当年他又怎么会孤身一人前去救你?”
“他分明对你情谊深重!金丹期对上化神期,也从不曾退一步,可见你在心里地位之重。”
楚烬跟听书一样,在睡前听上那么一段,神情惬意。
阳炎大帝说得口干舌燥,瞧见楚烬并不对他动手,大喜过望,更加努力蛊惑,“你且去试一试他的心意,只需要动动手指便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有情,他有意,你们便是云岭九霄最般配不过的伴侣,等替宗门报完仇,便结成道侣……”
阳炎大帝说了半天,看着枕着手臂的楚烬忽然偏头,望向一旁抱着剑沉睡的青年。他当即激动起来,查探楚烬的心魔。
阳炎大帝查探片刻,却发现楚烬的心境平稳,并无心魔之兆!
他惊疑地抬起头,枕着手臂的楚烬神色诧异地望着他,“你还真去查探心魔啊?”
楚烬慢吞吞:“这话骗骗自己就算了,你还真当真啊?”
意识到被耍了的阳炎大帝大怒,但没过两天,楚烬自己反而来招他,用天渊剑将他拍醒,“你不编了?”
阳炎大帝:“编什么?”
楚烬:“我同图南啊。”
“上回编的道侣挺好,再编一个来听听。”
阳炎大帝勃然大怒:“你当我是说书的?!”
楚烬无聊得天渊剑将面前小孩的脑袋当球拍子,“再编几个,万一我心动了呢?”
阳炎大帝咬牙,愤怒之余又免不了心动。
楚烬心狠手辣,油盐不进,修为越来越高,掌控修罗域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如今稍有不如意,便能将他的嘴堵上,叫他说不出话来。
阳炎大帝扶住被拍得左右摇晃的脑袋,绞尽脑汁,“……他对你肯定有情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阅人无数,一眼就瞧出来了……”
“剑修大多数都是木头,你不去同他说,他如何能知晓自己对你的情谊?听我的,修罗域的主人向来是想要什么便得到什么。”
“若是他不从,将他锁在身边——啊!”
天渊剑骤然裹挟着雷霆之势劈来,将阳炎大帝的脑袋抽飞,小孩当即发出一声尖叫。
青年神情阴沉地盯着他,好半晌才神色冰冷,淡声道:“这个不好,换一个。”
阳炎大帝趴在地上,怒而抬头,“哈,你不让说,我偏要说!依我看来,你也不必守在他身旁,倒不如用情丝缚心锁将他锁在床榻,一辈子叫他下不来床!”
情丝缚心锁,由万年情蚕编制而成,倘若被束缚着产生逃离念头,情丝便会收紧。
阳炎大帝蓦然被掐住颈脖,来人俯视他,眼神冰冷,宛如在看一只臭虫,轻轻道:“我说了,这个不好,换一个——”
阳炎大帝几乎怀疑自己要死在楚烬手里——他头一回在他身上查探出如此浓重的杀意。
毫不掩饰的杀意,哪怕他是修罗域的一部分。
阳炎大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说下去,立即就会魂飞魄散。
楚烬松开手,不知为何,他对囚禁两字厌恶到了骨子里,仿佛灵魂都打上为之恐惧的烙印。
他神色恢复如常,懒洋洋地叫阳炎大帝换一个说辞,继续编造。
短短几日下来,阳炎大帝已经被楚烬折磨得不成人形,却偏偏每次楚烬用天渊剑拍他脑袋,他总忍不住凑上去绞尽脑汁蛊惑心魔。
结果往往是楚烬的心魔没被蛊惑出来,自己被当成猴一样耍半天。
阳炎大帝怨气越发深重。
屋内,凌霄宗长老眼圈泛红,对图南骂了又骂,说当日已经在霜劫崖下了禁制,图南本可逃过一劫,没想到图南如此莽撞。
图南并不反驳,只是垂头,低声道:“我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仍旧会选择这样做。
凌霄宗几个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面容看上去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
一行人开始讨论如何剿魔。
魔修猖獗原因有二,一是魔蛊,二是魔修靠吞噬修士的修为来增长自身修为,不仅魔修会吞噬修士,连同豢养的魔兽亦是如此。
当年魔修潜伏天玑宗数百年,致使天玑宗宗门覆灭,魔修借机吞噬掉了不少大能。
凌霄宗一众长老仍旧对天玑宗宗门覆灭感到不可思议——那可是实力如此强劲的天玑宗啊!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宗门覆灭!
图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听上去再不可思议,但原剧情如此,世界意志会使剧情走上正确的道路。
剿魔商讨了许久,最后,凌霄宗几位长老神色复杂,同图南道:“这次……还得谢谢天玑宗的少宗主。”
若不是天玑宗的楚烬疾驰赶去凌霄宗,恐怕图南生死难料。
凌霄宗长老:“上次只匆匆见过一面,还未曾答谢,此次得好好答谢天玑宗的少宗主。”
图南颔首,“他此次同我一起来的,就在门外。”
一众凌霄宗长老理了理衣袍,推开门,倚在墙上抱着剑的青年一见到他们,立即直起身子。
凌霄宗长老对楚烬行了行礼,“此次,多谢小友出手相助。”
楚烬抱着剑,镇定道,“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罢了。”
凌霄宗长老一愣,“……啊?”
图南朝着楚烬使了使眼色。
楚烬看不太懂。他只懂从前凌霄宗这群小老头可讨厌天玑宗了。
若是此时说出自己同图南相识已久,这群小老头还不得炸开锅,责怪图南。
楚烬继续目不斜视,强调自己与图南是近段时间才相熟。
图南扶额。
凌霄宗众长老沉默片刻,“哦……这样啊……”
楚烬镇定地点点头,叫各位长老不必言谢,几年前图南路过天玑宗,瞧见他身受重伤,将他救回去,此次不过是报恩。
凌霄宗长老终于忍不住,“小友,你这话便是不把我们小少主放在眼里——”
几个老者虎着脸,“那日几个宗门上门声讨,说我们小少主同魔奸狼狈为奸,我们小少主可从未否认!一并承担了下来,还受了罚!”
“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了近日才相识!你若是瞧不上如今的凌霄宗,大可直说!”
楚烬一愣。
图南无奈:“那也叫受罚?”
凌霄宗的长老横眉竖眼,“如何不叫?!”
他们可是罚图南三日不给修炼,叫图南茶饭不思,连觉都没睡好。
整整三日!
凌霄宗一众长老脸拉得老长,不再同楚烬多言,拂袖而去。
楚烬显得有些呐呐和局促,好半天才低声道:“你……你同他们说了我?”
图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