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不愿意妥协。
任思安知道不妥协的结果只能是一路带着云端视频走到黑,可没多久,任思安就看到了转机。
冥酆影视签下了同样得罪方建元的顾星,甚至不惜为了顾星和方建元叫板、正面刚。
刚开始任思安以为冥酆影视太过意气用事,刚成立没多久估计就要把自己坑死了。
按照方建元一贯的手段,他会先给冥酆影视的创始人一个教训,让他明白得罪方建元的下场。然后再联合业内抵制冥酆影视,生生把冥酆影视耗死。
结果任思安等了好几天,愣是没等到冥酆影视负责人出意外的消息。
就在这时候,冷纪桐再次找到任思安,同任思安说冥酆影视制作的逃生真人秀《逃出生天》很可能成为分级制度的试点影视作品,如果云端视频上线《逃出生天》的话,很可能成为第一个吃分级制度红利的网络平台。
这时,冷纪桐再次同任思安提出想要收购云端视频的想法。
任思安没有拒绝,只说要再考虑考虑。
和冷纪桐作别后,任思安马上去查找了有关于国子监的资料,深入了解了国子监的各种神异之后,任思安决定赌一把。
他主动联系冷纪桐,将云端视频出售给冥酆影视。
现在,他又找到齐越面前,希望齐越可以帮他解决他和他家人所遇到的麻烦。
齐越闻弦歌而知雅意,把一杯茶水推到任思安面前,直接问道:“所以呢?任总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任思安看着齐越,眼中眸光闪动:“齐老板,你知道西苑吗?”
“西苑是我家的产业。”任思安顿了顿说道。
齐越:“西苑影城?”
因为齐越打算拍恐怖片,所以有专门去了解过国内的电影院,对西苑影城印象比较深刻,因为西苑影城被网友趣称为“惊魂电影院”。
据网上的“传说”所言,西苑影城经常发生闹鬼事件:比如明明看电影的时候,后排没人,但观众总感觉有人在不断地踢椅子;再比如看电影看到一半,音响里传出诡异的笑声、大荧幕上出现鬼影;去厕所被锁隔间,时不时有水滴声传来等等。
“传说”多了,进电影院的人就少了,西苑影城也出现倾颓之势。屏幕占有量从全国第二,沦落到现在在破产边缘苦苦挣扎。
当时齐越看到有关西苑影城的描述时,还在想这惊魂电影院和他们国子监倒是适配。
齐越感慨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西苑的经营者会有朝一日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既然齐老板知道西苑影城,想必也听说过它的老板疯了,至今还未痊愈吧?”任思安目光灼灼地看着齐越,眼中压抑着他的所有期望。
齐越点头:“听说过。”
任思安站了起身,朝齐越鞠了一躬,用恳切的口吻说道:“请齐老板救救我父亲。”
齐越没有马上答应任思安,先是让任思安坐下,又问他:“你们当初是怎么得罪他的?”
这件事认真查的话,在网上都能查到,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任思安便言简意赅地把当年发生的事说给齐越听。
陈家劲一直都是欢娱娱乐传媒要捧的明星,那年有一部陈家劲的电影要上映,电影上映前,电影的出品方欢娱娱乐传媒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各大影院的负责人参加。
任思安大哥的女儿,任韵岚是陈家劲的忠实粉丝,得知那场宴会陈家劲会到场后,便央着父亲任思危带着她一起去。任思危抵不住女儿的撒娇,便把女儿带上了。
任思危本以为有自己看着,再加上任家在娱乐圈的地位,谁也不敢动任韵岚。
可是知道就在任思危应酬之际,去卫生间的女儿差点被陈家劲轻薄了。要不是任韵岚机灵,先是假装配合陈家劲,趁陈家劲放松警惕的时候,狠狠给了陈家劲一脚,这才得以从陈家劲的魔掌下逃离。
那时候任韵岚还是一个初三学生,还是个未成年人。
陈家劲对女孩性骚扰再先,未果之后竟然不知悔改,怕任家揭发他,便利用自己的名气和热度倒打一耙。事发当晚就发了一条微博,以长辈的口吻奉劝一些小粉丝追星要有底线,明里暗里说有小粉丝因为对他盲目崇拜,竟然做出勾引他的事。
之后任韵岚的追星号就被“扒”出来了,疯狂的粉丝涌向任韵岚的微博,对任韵岚进行网暴。
就算任韵岚站出来解释,是陈家劲性骚扰在先,奈何没有证据,陈家劲平时又装得太正派了,根本没人相信,只觉得任韵岚在狡辩。
发生了这种事,西苑影城怎么可能再给陈家劲的电影排片?
正好当时这部电影签了对赌协议,因为西苑影城不给电影排片,电影的票房少了几个亿,直接导致欢娱娱乐传媒对赌失败,欢娱娱乐传媒为此赔了不少钱。
欢娱娱乐传媒却不反思陈家劲的错,只认为是任家故意和欢娱娱乐传媒作对。
从那之后,西苑影城便彻底和欢娱娱乐传媒结下梁子。
陈家劲没出事之前,大众还以为在西苑影城和欢娱娱乐传媒的这场交锋中,过错在西苑影城——因为陈家劲“善意提醒”粉丝理智追星,导致西苑影城小公主做的腌臜事被曝光遭受网爆,所以西苑影城蓄意报复陈家劲,才不给陈家劲的电影排片。
如此之下,西苑影城后来所遭受的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直到几个月前,陈家劲的恶行被曝光,当年粉丝勾引偶像的事件再次翻出来,看到任韵岚发出对陈家劲控诉的微博,大众才意识到,当年有可能误会这个女孩儿了。
真正恶心的是陈家劲。
……
那段过往对任思安而言实在太过惨痛,任思安说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对欢娱娱乐传媒对方建元恨之入骨。
当年怎么可能那么凑巧被人扒出任韵岚的微博?不过是欢娱娱乐传媒在帮陈家劲推波助澜罢了。
那时候方建元应该没想到,任家会为了小孙女和票房过不去,直接不给陈家劲主演的电影排片。
虽然之后被方建元报复了,但任家上下却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后悔,起码他们也从欢娱娱乐传媒身上撕咬下一块肉。
齐越安静地听完任思安的诉说,见他情绪激动,并未安慰他。只在任思安说完,喝了一杯茶后,问道:“令侄女还好吗?”
“岚岚是个好强的,”提到唯一的侄女,任思安眉眼里便染上了骄傲之情,“她从未被困难摧毁过,坚强且坚定地长大了。”
“那就好。”齐越点点头,又给任思安倒了一杯茶,说道:“喝完这杯茶,我们就出发吧。”
任思安伸手拿茶杯的动作顿住,不敢相信地看向齐越,声音有些颤抖:“齐老板,出发去哪儿?”
齐越笑了笑:“去见见令尊。”
第178章 任老爷子
齐越给凌渡韫发了个消息, 通知凌渡韫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后,便和任思安一起前往任家老爷子所在的疗养院。
任家虽然被方建元打压得有些苟延残喘,但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还有其他投资在支撑着,不仅能撑得住西苑影城和云端视频连年的亏损, 还能维持任家的体面。
任家老爷子住的疗养院是京城最好的疗养院,依山傍水,每一个病人居住的都是独栋的小别墅,别墅里有基础的医疗设施。
老爷子疯了之后,任思危和妻子便暂时放下工作,前来疗养院照顾老爷子。
任思安同齐越抵达疗养院,疗养院的大门紧闭,任思安一边伸手按响门铃,一边和齐越解释道:“我爸总是趁护工不注意的时候偷跑出去, 关着门就不担心他跑了。”
说这话的时候,任思安的眉眼里晕染着苦涩的情绪。
这些都是教训。任老爷子之前就跑过几次,好在疗养院处处有监控,很快就把人找回来了。
齐越点点头, 表示理解。
没多久有人出来开门,看到任思安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思安先生。”
是照顾任老爷子的护工。
任思安请齐越先进去后, 问护工:“我爸呢?”
护工说:“老先生刚去休息, 思危先生正在陪着他。”
“嗯。”任思安点点头:“你忙去吧, 我去看看我爸。”
护工便下去了。
任思安请车熟路地领着齐越前往任老爷子的房间。
在来疗养院的路上, 任思安已经和齐越说过任老爷子的情况。
自从被方建元针对后,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夜里总是睡不好,经常被吵醒。本来精神矍铄、每天傍晚都能去公园健身的一个老人, 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卧病在床,瘦得就剩一把骨头。
那时候任家人都以为老爷子撑不过去,结果老爷子又神奇的好了,胃口也恢复了。
众人以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老爷子某天睡一觉醒来,人突然疯了。
就是一觉醒来,突然没了神志,老爷子有时候很暴力,折磨自己也折磨身边的人,护工换了一个又一个。有时候又很颓丧,有严重的自残倾向,要是一个没看住,老爷子就会往自己身上划个几刀,他也不觉得疼,还对着刀口和鲜血狂笑,像是完成了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说不出的诡异。
老爷子这一疯,就是两年。
这两年来,老爷子不知道吓走了多少个护工,到最后任思危不得不放下所有工作,亲自到疗养院看顾老爷子。
钝刀子割肉才是最痛苦的,任家兄弟俩何尝看不出来,方建元就在用钝刀子割他们的肉,逼疯老爷子来折磨他们一家。
……
“齐老板,到了。”任思安停在一楼某间房间的门前,转而小声同齐越说道。
而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老爷子的睡眠极浅,稍稍有点响动就能把他吵醒,然后就是无休无止地闹腾。
房间里很安静,床上躺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他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稳,眉头紧皱,梦里像是有什么在追着他一样,嘴里不时发出呓语。
床边坐着一个中年人,长得和任思安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任思安的兄长,任思危。
任思危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人有些清瘦,眉峰之间有一道深深的沟壑,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床上的老人。
听到开门的响动,任思危抬头看了过去,目光瞬间变得锋锐。看清来人是任思安后,他眼中的锋芒才尽数收敛,并朝任思安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问任思安他带来的人是谁?
任思安蹑手蹑脚地走到任思危身边,用气音在他耳边说道:“是齐老板。”
出售云端视频那么大的事,任思安不可能不和家人说,他当时就把同意出售的理由告诉任思危。
任思危是知道齐越的。
任思危闻言朝齐越点点头,面上的表情又和缓了,在齐越走到床边后,任思危小声道:“齐老板,麻烦您了。”
就这么小的声音,也惊扰到了老爷子。
只见床上的老人忽然瞪大了双眼,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瞳孔骤缩,不停颤动。手脚开始乱蹬,看到床边的人后,他反而没有收敛,更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手摸到什么东西,就往床边的人身上招呼。
老爷子张着嘴,叽里呱啦乱叫着,眼中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誓死不休的狠劲。
“爸!”
“爸!”
任家兄弟俩担心老爷子伤到自己,一人一边,赶忙动手按住老爷子。
但老爷子却力大无比,两个成年人竟然都按不住他,差点被他掀翻。
齐越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眼看着老爷子就要摆脱兄弟俩的束缚,齐越一步走上前,把手掌贴在老爷子的额头上。
清凌凌的灵气从齐越的掌心溢出,传入老爷子的脑门,安抚他躁动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