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手持符箓、周玄同挥动手上的七星铜钱剑……
当是时,雷光中夹着金光劈开了车间里的阴煞之气,又裹挟着强大的力量朝厉鬼笼罩而去。
就在雷光和剑光快触及到分身厉鬼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反射回来。
这股力量不带任何阴寒,反而纯粹、圣洁。它牢牢地将分身厉鬼保护在其中,其他力量无法伤及分身厉鬼丝毫。
“供奉之力!”
康航离分身厉鬼最近,被反弹的能量镇得往后退了几步,却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死死地盯着分身厉鬼,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只鬼,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供奉之力?到底是谁在供奉它?
而且最让人头疼的是,此刻,供奉之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分身厉鬼。就算分身厉鬼不再吞噬孤魂野鬼,它的力量也会增强,一旦挣脱开惨死之地对它的束缚,分身厉鬼就会离开工厂,循着吞噬本能,去吞噬活人的生魂!
想到这里,四个家主面上的表情越发凝重。看来今天要不惜一切代价除去厉鬼,一旦让它脱离惨死之地,后果不堪设想!
***
柳林镇,小卖部。
齐越盯着凌渡韫发来的信息,陷入沉思之中。
便利店的老板娘为何会供奉死者的木牌?如果她是死者的亲属的话,供的应该是牌位而不是木牌。而且如果真的是供奉的话,也应该用供桌供起来,而不是简单地挂个柜龛就可以了。
齐越想了想,把手机塞进西装外套,笑眯眯地走向老板娘,看起来腼腆又纯良。
凌渡韫见状唇角微微勾起,视线像是落在齐越身上似的,不再移开。
严舒从货架上拿了一包饼干,冲老板娘说道:“大姐,待会儿一起算啊。”等拆开包装,把饼干给凌渡韫递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凌渡韫的看齐越的眼神。
于是他看看凌渡韫,又看看齐越,了然地笑了笑。不过他看破不说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得说道:“凌先生,饼干吃吗?”
“谢谢,我不吃。”
严舒又好奇地问道:“方便问一下,你和齐大师是什么关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凌渡韫才转头看过来。对上严舒充满八卦的目光,凌渡韫勾起唇角,露出温和的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结过婚的关系。”
严舒:“……”
严舒:“!!!”
他以为这两人拿的是霸道总裁俏天师剧本,却没想到这个剧本里还有先婚后爱的情节。
嘶,磕死我了!
第49章 别乱供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便利店的老板娘看到齐越笑眯眯地朝自己走来时,也板不起严肃的脸。
齐越搬来一条塑料凳,十分自来熟地在老板娘身边坐下, 用手指了指严舒的位置,小声同老板娘说道:“大姐, 你知道他是谁不?”
被齐越这么一问,老板娘还真眯着眼去打量严舒,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微微低头,盯着看了许久,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拍电影的!是个大导演!”齐越眼睛眨都不眨得说出严舒的身份。
“这么厉害?”老板娘震惊了,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那……那他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做什么?”
提到这点, 齐越叹了一口气,真情流露道:“不就听说镇上闹鬼,来找素材的嘛。大姐,实话跟你说吧, 我对‘那东西’怕得很,但没办法啊, 给人打工拿几千块钱的工资不容易。他是我老板, 管着我工资, 让我跟着一起来, 拘着不让我走,我能怎么办?”
齐越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纯良无害,可他一皱起眉头, 摆出一脸的愁容来,那也是可怜兮兮的,十分惹人怜爱。
起码老板娘看得直心疼,又从齐越的话里找到共鸣,毕竟她的孩子也是打工人,出门在外身不由己。不过老板娘也是不好忽悠的,很快就想起之前严舒叫齐越“齐大师”的事,升起的同情又压了下去,反而说:“你可别骗我,我都听到他叫你大师了!哪有老板叫员工大师的?”
齐越一点都不慌,指着自己嫩生生的脸,“大姐你真相信有我这么年轻的大师?”
老板娘被齐越问蒙了,愣了一下觉得齐越说得很有道理,眼前的少年看着就像个未成年,估计年龄不是很大,毛都没长齐呢?怎么可能是大师?
这么一想,老板娘的戒心就放下来了。正好齐越又解释了一句,“那是导演让我陪他演戏,找找以后拍戏的感觉。”
看着齐越特别真诚的样子,老板娘彻底放心了,拍拍齐越的肩膀,一脸心疼,“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啊。”
齐越深表认同,并顺势问道:“大姐,你跟我说说镇上的事呗,我回头唬弄导演,让他打消去工厂的念头。”
老板娘不疑有他,又凑近齐越一点,语气里充满忌惮,“那我就跟你说了,你随便跟大导演说说就行,可别传出去。”
“我保证。”
“木材厂里真的有东西,就是福仔的鬼魂,他死得太惨了,不愿意走啊。”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老板娘的情绪低落下去,“他出事那天早上还在我这里买了一包烟,就几小时的时间,人就没了。”
齐越开口引导老板娘的思绪,“那大姐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走的?”
“做梦。”老板娘神经兮兮地说了两个字,整个人跟着抖了一下,“福仔头七那天晚上,镇上的人都做了一个梦。”
在全镇镇民共同的梦境里,吕福一左一右的分身趴在地上爬,在地上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肠子拉了一地,分开两边的脸上挂着唯一完整的眼睛,毫无生气地盯着他们看。
梦里还不断回荡着粗哑的声音,“疼……啊,我好……疼啊。”
吕福的嗓子被劈了,说出来的声音并不流畅,一卡一卡的。等第二天醒来,这个诡异的声音好像还清晰的回荡在耳边,令人毛骨悚然。
“我一共做了三天这样的梦!”尽管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老板娘想起来依然觉得害怕。一个人做这样的梦不可怕,全镇上的人做这样的梦却太过恐怖了。所以提起这件事,老板娘止不住颤抖,眸光有些涣散,“所以我们才知道福仔太痛苦了,走不了。”
“所以你们请了他的姓名牌,用香火供奉他,希望他可以走得舒服一点?”齐越指向柜龛的方向,语气却十分笃定。
“……”老板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没错。”
齐越继续猜测,“是不是供奉了他的姓名牌之后,你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老板娘惊讶地抬头看向齐越,“你怎么知道?”
看来他说对了。这个镇上的人,都在供奉吕福的姓名牌,香火日夜不断。
有些人是出于善良,想要让吕福走得更安详一些,比如眼前这个老板娘。而有些人则是怕吕福的鬼魂继续纠缠自己,不得已供奉吕福的姓名牌。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几万人的供奉带给吕福的并不是走得更安详,而是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
长时间供奉着无亲无故无因无果的鬼魂,就是代表着愿意连同自己的生魂一起上供。这样将会导致就算吕福的鬼魂一夜之间吃了柳林镇上所有的生魂,也不会惊动鬼差,因为吕福的鬼魂和这个镇上的镇民已经达成交易,镇民们是自愿交出自己的生魂的。
也就是说,有人利用吕福的鬼魂养蛊,而提供给这只蛊的原料就是柳林镇的孤魂野鬼和全镇上下几万人的生命。
老板娘见齐越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由皱眉,“小伙子,你在想什么?”
“没事。”齐越回神,笑了笑,“大姐,有纸和笔吗?我写个东西。”
老板娘虽然觉得莫名,却还是起身去给齐越拿纸笔,递给齐越。
齐越接过来,“谢谢。”
而后低头用一支普通的圆珠笔在普通的纸张上写了一个字:解。
一个“解”字笔走游龙,入木三分。等“解”字写完,齐越又用红玉戒指在上面盖了个肉眼看不见的章。
老板娘不由眨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她怎么感觉这个字在发光?
还没等老板娘反应过来,齐越就把笔和纸还给老板娘,笑着说了一句,“大姐,以后可不要随便供奉,有些东西请得容易送走难。”
话落转身走向凌渡韫和严舒,“结账,走了。”
严舒一愣,看着店外的瓢泼大雨,“雨还没停呢?”
齐越:“没时间等雨停。”
说完也不等严舒反应,举步走出便利店。凌渡韫什么都没问,直接跟了上去。
严舒还能怎么办?只能匆匆忙忙扫了一百过去,小跑着跟上齐越和凌渡韫的步伐。
小卖部里,老板娘没顾上严舒到底扫了多少钱,而是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纸条。天气很凉,她却觉得手上的纸是热的,这股暖流从掌心开始,钻入身体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耳边又回荡起齐越离开时说的话,老板娘悚然一惊,赶紧找来梯子爬上柜龛所在的位置。这一看,她更震惊了,柜龛里哪里还有吕福的姓名牌?只剩下一对灰烬,之前挂姓名牌的地方还有火灼烧过的痕迹。
老板娘呆愣了许久,而后手捧着齐越给的那张纸,虔诚地将额头贴在上面,“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
严舒穿过雨幕钻上了车,边启动车子边问齐越:“齐大师,现在去哪儿?”
“木材厂。”
严舒“哦”了一声,又听齐越道:“等会儿到地方后,我会帮你打开天眼,你要想活命就待在车里。如果实在接受不了看到的东西,用手拍拍自己的额头。”
后面一句话严舒就没听清,全部注意力都在齐越愿意给他开天眼上了,立马兴奋地踩下油门,朝木材加工厂开去。
齐越和严舒说完话,忽然感觉脸颊酒窝的位置被人戳了一下。
他过头,便对上凌渡韫漂亮的桃花眼。
“很少看到你扳着一张脸,还有些不习惯。”凌渡韫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在他的印象里,齐越脸上总是噙着笑,狡黠的、开心的、满足的……很少向今天这样严肃。
凌渡韫:“很严重吗?”
“是挺严重的,”齐越勾起唇角,笑得自信张扬,“但对我来说都还不算事儿。”
别说蛊没养成了,就算养成了,齐越也能收拾它。
凌渡韫又问:“那为什么生气?”
齐越闻言,发出一声嗤笑,眸光骤然变冷。他自然是气有些人草菅人命,几万人的生命说抹除就抹除。
见此,凌渡韫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却开了个小玩笑调节齐越的心情,“等会儿要我去当诱饵吗?”
齐越:“你不担心你的体质不起作用?”
凌渡韫笑着反问:“你会让我出事?”
齐越:“……”
怎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齐越甩去莫名的情绪,笑道:“放心吧,今天这事还轮不到让你去当诱饵,待会儿安心在车上等着就是。”
“让我等着?”凌渡韫微诧,“真不用我去帮忙?”
齐越强调:“我自己能搞定。”
凌渡韫似乎有些失望,面上却很捧场:“齐主任牛啊。”
“好说好说。”齐越矜持一笑。
这么一来一往,车里近乎凝固的气氛终于得到缓和。
两人却都没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严舒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他们几眼,嘴角还带着迷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