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年自己用,顺手给大宋也擦了。
宋昊这会不嫌黏糊,美滋滋由着年年握着他的手,给他擦擦手,程宋宋垫着脚尖,伸着小手手也要爸爸的手蹭蹭他的小手。
“宝宝也要。”
程锦年一个人擦手,护全家的手。
“好了,走吧。”程锦年搞定。
程宋宋蹦蹦跳跳走前头。外头天黑了,路灯照着人,小区里有些人家下楼遛弯消食,人不多,一家三口往小区门口去,程宋宋小短腿跑的快,程锦年宋昊得在后头时不时叫一下。
“来了来了。”程宋宋又折返回来,伸手给爸爸,“宝宝牵着爸爸走。”
程锦年:“谢谢你。”
到了外头水果摊上,俩爹果然不开口,眼神支持程宋宋去买水果,程宋宋摸了摸自己口袋,一眼看到苹果,站在苹果箱子前问:“老板,我要买苹果。”
可大声可理直气壮了。
宋昊扭头跟年年说:“这小子自己给自己壮胆呢,大嗓门也有大嗓门的好。”
起码老板听见了,也注意到了,走了过来。
“小朋友你有钱吗?要拿钱买的。”
程宋宋大声:“我很富有。”可能怕老板不信,小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他的钱,举高,“看!”
老板看出小孩后头俩大人跟着,再看小孩手里的钱,打趣逗着说:“哟,还是小富翁。”
“我是我是,我老爸也说我是富翁!”程宋宋不害臊,他不懂富翁啥意思但知道是夸他的,“我老爸爱吃苹果,我来买苹果。”
“五块钱都要买苹果吗?”老板说:“那你可拿不下,太多了,吃不完要放坏。”
宋昊这时候再不出声,真要吃一礼拜的苹果了,走上前轻轻踢了下程宋宋屁股,说:“你自己拿啊,我不拿。”
程宋宋气鼓鼓,一脸‘给你买你都不拿’,又没办法,扭头跟老板说:“那、那买两个吧。”
“你还知道两个啊。”
“我过年看我弟弟就拿了两个橙子。”程宋宋都记得呢,两个苹果他肯定能拿下,去看栓栓他就拿了两个橙子。
老板:“行,你挑挑,我给你称。”
程宋宋便去挑苹果了,也不会挑,按照他的秋衣秋裤印花图案选,一颗红色的一颗绿色的,这个绿色的不是很绿,要挑个绿的多的……
“这苹果一看就很酸。”程锦年看崽挑苹果,小声跟大宋说。
宋昊:“……”
程宋宋已经买完了,两个苹果花了七毛八分钱,老板给找了零钱,还有分分钱,程宋宋小手攥不住,求救看向爸爸,程锦年接了钱,收好。
“有零钱了,回头拿饼干盒子给你装起来。”程锦年说。
程宋宋有要求的,“爸爸,要漂亮盒子!宝宝最最最爱吃的饼干盒子装。”
这盒子家里有两个,马口铁饼干盒,程宋宋第一次收到是买房时王教授送的,国外品牌,巧克力榛子曲奇夹心,后来宋昊在珠市买了一盒,是另一个口味。
程宋宋有段时间吃甜食多——俩爹要工作要忙,将宋宋交给吴婶看着,拿饼干哄孩子。
后来程锦年慢慢给崽控零食,不能吃太多甜食,这饼干就没让大宋再买,像是过年冯骄拿的那盒稻香村,程锦年拿到班里给朋友散的七七八八。
程宋宋两三天能吃一小口枣泥酥。
过了年,开学后,吃的更少了。
饼干吃完了没有了,这可是程宋宋心头挚爱,因此最最爱的饼干盒子也没丢,全留着。程宋宋想念了还会摸摸饼干盒子,怀念味道似得咂摸嘴巴。
俩爹看了都心软,可怜又可爱,但是零食确实不能吃太多——
皮皮牙齿不太好的。
才五六岁大有蛀牙不说,牙齿也有点歪七扭八的,去年琴姐带着皮皮看牙,吴婶回来抱怨说:大夫说皮皮吃东西没好好咀嚼锻炼啥的,反正牙不好,特别细,要我说还是小琴管皮皮太精细了,也不能太精细。
程锦年和宋昊俩人头一次当爹,疼崽是一回事,但不能一味地溺爱,这就不是爱了,俩爹摸索着如何教好、养好程宋宋。
“行啊,我就想拿那个漂亮盒子装,你肯定喜欢。”程锦年摸摸崽脑袋说。
程宋宋走累了,手里还端着俩苹果呢,想要爸爸抱。宋昊给扛起来了,程宋宋待在他老爸怀里,眼巴巴看爸爸,撒娇似得耍小心眼:“爸爸漂亮饼干真没有了吗。”
“……只有盒子了呢。”程锦年眼神无辜看崽,“饼干宝宝吃光了,很难买的。”
程宋宋:“爸爸我有钱的。”
“得去珠市买。”宋昊说完,直截了当浇灭程宋宋的希望:“我不去珠市了,太远,很累的,我现在留家里在本市找个活干。”
程宋宋:委屈巴巴真的吃不到了!
可是老爸出远门也好累哦。
“好吧宝宝不吃了。”程宋宋不想老爸累。
程锦年心软了,岔开话题:“回去尝尝宝宝买的苹果,一定很好吃。”
“宝宝挑的哦。”程宋宋又来精神了。
一家三口回去路上还碰见了刚下班的胡志勇赵琴夫妻,夫妻俩待在一棵树下,似乎发生了争执,压低了声音吵架,隐约能听见互相埋怨声。
怪你姐、我没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宋昊连忙抱着程宋宋,大步往自家方向走,程锦年也听见了,怕崽高声打招呼,问崽:“咱们先吃绿的还是先吃红的。”
程宋宋的注意力果然被爸爸话吸引住了。
“绿色的!我挑了好多好多绿色的,这个最多。”
也是最酸的,牙都能倒掉。宋昊洗了绿苹果,分成了三瓣,咬了一口酸的五官都皱起来了,跟年年说:“你别吃了,这老板怪抠的,这样苹果都摆出来卖。”
有人喜欢酸口的吧。
程锦年没说出来,啃了一口,两条眉毛也皱着。
程宋宋一看,捧着苹果咔擦咔擦啃。
一家三口脸全都皱巴巴了。
好酸哦。
宝宝嘴巴好多水哦。
程宋宋那是酸出来的口水笨蛋。不行,我嘴巴也好多口水。
程锦年听父子俩斗嘴,也没浪费酸苹果,吃完了,说:“酸酸的,也有一点点甜味,倒是不涩。”他看大宋真不爱,脸色难看,便凑近了一些。
“程宋宋你去屋里拿小毛巾擦擦嘴,口水流的到处都是。”宋昊默契,撵了程宋宋回屋。
程宋宋哦哦哦,跑屋里找小毛巾。
宋昊和程锦年接了个短暂的、苹果酸味的吻,宋昊回味了下,“这下尝出甜了。”
程锦年嗯了声,脸有些红。
“其实苹果蛮好吃的。”宋昊回味了下,“就是太短暂——”
程宋宋拿着小毛巾出来了。
宋昊:“程宋宋就你腿长,跑这么快。”
“宝宝的腿就是很长嘛。”程宋宋得了夸赞可高兴了,在他俩爹跟前蹦跶显摆他长长的腿。
后来宋昊嫌烦,钳住了程宋宋去刷牙,仔仔细细给刷。程宋宋最讨厌老爸给他刷牙了,咿咿呀呀叫,跟过年要杀的小猪崽似得差点摁不住。
程锦年在旁温柔:“不能说话,一会泡沫咽下去了。”
“爸爸给你刷。”
程宋宋闷闷不乐,其实爸爸和老爸给他刷牙都一样,他爱爸爸和老爸,但是不喜欢刷牙。
难受。
过了几天,到了周五。
今天宋昊要出门有个应酬,大早上就跟程宋宋说好了,今天去皮皮奶奶家待着,下午他回来接他。程宋宋现在对俩爹要忙,皮皮奶奶看他已经适应很好了,不哭不闹,还点头说晚上要喝甜甜的稀饭。
就是红枣稀饭。
王继红带来的干枣特别好,家里煮个稀饭丢几颗进去,一锅稀饭熬得甜滋滋,一股红枣味。
程宋宋爱喝,年前时,程锦年托王继红再带一包,他给王继红钱,王继红不要,说自家的枣树自家晒得,要啥钱啊,没几个钱。
宋昊便说回头请大家来家里吃饭。又说:等我厂子开起来了,先送你朋友一些衣裳。
程锦年听大宋话里语气,好像厂子有些眉目了。
宋昊最近确实在跑一家服装厂,不过不是国有的,本身就是私人厂子,对方不打算继续做下去,想转手卖掉。他在跟人谈,但谈的不算愉快,对方是个年纪大的长辈,有点倚老卖老。
说什么,要不是他儿子要出国,全家移民,他才不卖。
他这个厂子效益如何如何好,每年能挣多少多少钱。
说这么多,其实是临时抬价,想让他再加一些。宋昊看出来了,但不接话茬,这厂子要价已经不便宜了,国改私的优先卖给管理层,三五万,这个厂子要七万多,现在还想加价,他也不是非这个厂子不可。
晾了几天,昨天对方约饭。宋昊想,对方急了,差不多能收了,就是今天的事。
出门时,俩爹亲亲脸,程锦年想一切都顺利。
程宋宋挤在俩爹中间,喊宝宝也要亲亲脸。俩爹左右各给程宋宋脸蛋一下。程锦年出门早,宋昊出门晚,收拾了一通,送了程宋宋到吴婶那儿。
吴婶神色有些愁苦,但一看宋昊和宋宋来了,又强撑打起精神来,程宋宋高高兴兴喊奶奶,宋昊关心了句,问吴婶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可能是没睡好吧,换季嘛。”吴婶搪塞过去。
宋昊想到前几天撞见夫妻俩吵架,大概猜出吴婶为啥脸色不好——人家家里事不想说要隐藏,外人就不好过问了,便也点点头,摸了把程宋宋脑袋出去了。
周五早上出门时,一家三口各有各的活力。毕竟明天周六周天,程锦年和大宋说好了,带崽去海洋公园玩。
程宋宋高兴着呢,因此去皮皮哥家很配合,晚上还能喝甜甜的稀饭。宋昊也挺高兴,抻了对方几天,对方先联系他,肯定是急了能收网了,厂子能定下来了。
结果到了下午,三点多那会吧。
宋昊先回来的,想着自己一身酒气便先回家洗个澡,再去接程宋宋,脸色也难看,厂子没定下来,还发了一通火,对方父子俩把他当二百五的掏了?
家里电话响了,宋昊接了是那个儿子,还跟他叫板放狠话,说他一个外地乡巴佬,要是不收他家,想在本地开服装厂,保管你开不下去。
“不知道南淮市跟你们家姓了?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滚蛋。”
宋昊撂了电话,恶心的够呛,坐在那儿平息了会,心想他非得把服装厂做下来,还要做的轰轰烈烈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