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为了杜绝她在沈家养出来的毛病,干脆不生了,只要娜娜一个。
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农村,靠地里庄稼吃饭,男丁分田,也是劳动力,宋卫国还有个二胎的指标,能生呢。
可宋卫国连犹豫都没有,说:行,咱俩以后不要了,就娜娜一个,回头还能办个独生证,有钱拿。
这是安慰沈慧芳的玩笑话,意思他不在意有没有儿子这事。
沈慧芳是感动的,因为想着上环,也不想老三田地都给老大家种这事。
然后就到了八月八,村里还没见邮差来。
沈慧芳嘀咕:不会他们商量来商量去,老三不走了吧。
蒋秀芹也提了一嘴。宋大毛倒是想得开,说:“不走也好,地本来就是老三的。”
“那都说好了,幸好你们兄弟俩没为这儿闹起来,老三干事就是急嚯嚯。”蒋秀芹嘟嘟囔囔。
沈慧芳从医院回来识大体了,要是搁以往指定要闹。
宋五一还心疼他的录音机,“我三哥不会把录音机要回去吧。”他都开始攒钱买摇滚音乐磁带了。
邮差没到,宋昊蹬着三轮车给四妹丽萍把缝纫机买回来了。
宋丽萍还没嫁人——缝纫机这是男方娶媳妇的礼单,村里还没见过哥哥给没出嫁的妹子买缝纫机的。
在村里还掀起了热闹和谈资。
天热,宋昊一个人买的,送也是他过来送,年年在家带程宋宋,到了大哥这儿,宋昊喊五一来搭把手搬东西。
宋五一跑出来一看,“妈,我三哥买了个缝纫机回来。”
蒋秀芹:!
咋,老三真不走了,要在家里做缝纫?
作者有话说:
宋昊:???都一天天瞎想啥啊,年年必定考中好不。
第35章
“不对啊,就算是他自己想做缝纫,也没道理拉到这儿。”蒋秀芹嘴上嘀咕,其实心里有个想法,但是没好说出来——
也不是不敢,就是村里没人这么做过,显得太稀奇了。
蒋秀芹将院门开的大大的,在旁跟老幺说:“小心点小心点,咋买了个这?”后面一句是跟老三说的。
宋昊:“给丽萍买的。”
果然。蒋秀芹心想,嘴上嚷嚷:“花这个钱干啥,她在面粉厂上班哪里有时间踩这个,而且她除了缝袋子,也不会做衣裳。”
“不会做就学,缝袋子她都会了,基本的没问题,那就在家慢慢练。”宋昊说。
蒋秀芹关了院门,跟在后头又说:“你买这个给她浪费钱,没两年她看对象,到时候让男方买就好了。”
宋昊已经不想理他妈了。
说不通。
不是说蒋秀芹不爱闺女,主要是这个大件花了不少,既然老三已经分家单过了,给丽萍多花了,显得老大老二不惦记妹妹一样,更有挑拨的说老三有了钱显摆。
要是宋昊知道他妈心里咋想,也不理——要是真在意外人口舌,就不对亲人好,那活什么?
就算是现在二嫂要嘀咕,宋昊都不管,除了年年,没人能管到他的钱包里。
“妈,东西放哪?”五一问。
宋丽萍和蒋秀芹住一个屋,周海娥宋大毛宋欢一个屋,牛蛋和五一分开住的——之前宋昊一个屋,这俩睡一起。
四四方方的房子四个角卧室,中间是堂屋,厨房在院子旁边侧屋上,后院是茅厕菜地。
蒋秀芹嘴上念叨是一回事,现在一听赶紧打帘子,说:“放屋里,别搁外头,这东西贵,万一谁家串门哪个小孩碰坏了。”
屋里挺宽敞的,蒋秀芹又爱干净,先拿扫把扫了下,才让俩儿子将东西靠墙放好,之后看了又看,说:“这得多钱啊?”
“五百。”宋昊说。
正好二哥还的五百块。
蒋秀芹听了肉疼,好贵的,又念叨:“你说说花这个钱干嘛,这不是白浪费了……”
宋昊不理,扭头跟宋五一说:“年年说,他的自行车送你,你要是考上了高中能骑着走。”
宋五一当即是高兴坏了,“真的送我了!”
“你得谢谢年年,叫啥。”宋昊严肃一张脸。
宋五一:“谢,我谢我锦年哥。”
“这还差不多。”宋昊点点头满意了,又说:“你要是高考没考上,自行车送你都浪费。”
蒋秀芹:“……那也不是浪费,总比自行车白放着强,容易放坏。”
“这话你得跟丽萍说,缝纫机买了就要大胆用,别怕踩坏了。”宋昊提醒说。
刚一家子还担心程锦年没考上,现在谁也不会说这晦气话,宋五一迂回问:“三哥,锦年哥学习很好吧。”
“那不是废话么,赶上一百个你。”宋昊肯定说。
宋五一听了更高兴了,“那就好那就好。”
宋昊:?一把胳膊圈着老幺脖子,恶狠狠说:“你背地里嘀咕啥呢?”
“没啥没啥,就是邮差这会都没来,我替我锦年哥担心来着。”宋五一说完赶紧说:“不过我信锦年哥肯定能考上好大学,邮差太慢了,要是我送信,早都来了!”
宋昊松开了胳膊,这小子真是有奶就是娘。
蒋秀芹得了两样大礼,还招呼老三在家吃饭,宋昊不吃,蹬着三轮车就走,“我回家吃,走了。”
宋昊到了家,停好车,先跟年年说宋五一马屁精,“……一口一个锦年哥,这小子就是惦记你的自行车。”
“人之常情。”程锦年笑笑,又说:“其实平时见到了,五一也叫我锦年哥的。”
只是之前客客气气打招呼,不会像大宋刚才学的那样那么亲昵。
宋昊:“他叫你应该的,你比他大嘛。”
程宋宋见俩爹说话不理他,强势咿呀叫,宋昊接了这个小胖猪掂了下,小胖猪程宋宋屁股从老爸胳膊弹起来到了半空,一点都不怕,高兴的扑腾胳膊。
宋昊又玩了两次。
“村里人都说邮差还没来,你怎么不怕我没考上。”
“怕?”宋昊看年年,不丢小胖猪了,说:“年年你想听我说甜言蜜语啦?”
程锦年:!
“我家年年不会让我怕的,只会让我惊喜。”宋昊说。
其实这会程锦年都有点忐忑,他估分的时候确认了好几遍,还是稳重保守估的,肯定会没问题——但邮差迟迟不来,他心里就开始反复想,是不是大题、作文什么的没估好。
是不是南科大报的人多,他滑下去了。
是不是——
宋昊一手摸着年年的脑袋,低头说:“咱们一家去淮南市火车票我都买好了。”
程锦年:“啥时候的事?”
“咱俩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十五号走,东西家里都收拾完了。”宋昊说。
程锦年知道这个计划,他和大宋商量过的,但是买票是啥时候的事?
宋昊很肯定自然语气说:“忘了,反正上个月买的,怕买的晚了没卧票。”
从保平市到南淮市火车要八、九个小时。
要是宋昊一个人硬座就过去了,但现在拖家带口行李也多,肯定是卧票舒服,到时候年年和孩子能睡一下,他买了一张底下铺,一张中间铺。
程锦年的忐忑又成了马上要出发了。
“是不是太早了,要是邮差差几天送到呢?”
“不会的,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宋昊肯定。
程锦年看大宋斩钉截铁肯定模样,那股怀疑、忐忑也没了。
可能是宋昊嘴开过光,俩人在院子里说话呢,就听到外头有人喊:“对对,关门那家就是程锦年家。”
又扯着嗓子喊:“程锦年邮差来了。”
院子门拉开,宋昊抱着程宋宋,一手拉着年年,邮差自行车也停到了家门口,邮差问:“谁是程锦年?你的信。”
“我是,我叫程锦年。”
宋昊请邮差进屋歇会喝口水,很是热情。邮差知道这是大学录取通知书,主人家定高兴,笑呵呵摆手意思不用了,他还有别的信要送。
送走邮差,刚给邮差引路的村里婶子问:是不是大学通知书?
宋昊谢过婶子,说:“还没看呢。”
程锦年拆开了大号信封,拿出了里面红色的通知书,“是,谢谢婶婶。”
“诶呀这可是好消息,你妈要是还活着肯定高兴。”婶子没想到程锦年真考上大学了,他们村好些年都没见过大学生了。
“去哪啊?锦年。”
程锦年:“南淮市。”
“南淮市这可是个好地方。”婶子听过,那是大城市,程锦年真是有出息。
寒暄了几句,各回各家。
院子里。
宋昊目光灼灼望着年年,“快拆开看看。”
“大宋,我考了六百九十八分。”
宋昊:“果然是惊喜,太好了,我就说没错的。”
年年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