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宋宋很聪明的。”又重重重复了一遍。
程锦年听得压不住笑,跟崽说:“我们宋宋是聪明宝宝对不对?”
程宋宋晃着腿腿,吃的正开心,反正俩爹对他说什么话一律是夸他,咿咿呀呀咕叽咕叽的美坏了。
吃完饭,一家三口消食溜达,夜幕降临路上人不怎么多了,这会还没什么夜生活,到家洗洗睡。
照旧,程锦年哄崽,宋昊去烧水兑洗澡水,天冷了,先给程宋宋擦洗擦洗,之后俩爹洗澡。
“不知道淮南市冬天怎么样下不下雪。”
程锦年:“不下,我听本地同学说很少见下雪的,最冷的时候就是一月那几天。”
“那还好。”宋昊说。他本来想买个热水器还有暖风扇,不然冬天洗澡太受罪了,这边没见过大众澡堂。
程锦年抱着大宋站稳了,说:“我不冷,你抱着我就热了。”
真是祖宗。他现在浑身血都能点燃似得。宋昊想,一边给年年洗澡。
程猪猪一天是除了吃喝就是和皮皮哥哥玩,玩完皮球玩小汽车,还有和老爸出门摆地摊,程猪猪每天都很充实,白天精力消耗掉,夜里睡得香喷喷。
俩爹也一样,宋昊要做小本买卖,重新出摊了,到了新环境怎么摆摊占位置也是有说法的。程锦年则是更好好听讲课后好好复习,他想要拿奖学金。
黄老师给了奖学金评选条件,这个是靠学习成绩的。
一等奖学金一年有四百块钱。
南淮科技大学一年学费九十二块钱。程锦年心里盘算着,他只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一两米饭五分钱,素菜两毛,荤菜五毛,平时一顿午饭七毛五。
上下学他可以起早点走路去,不坐公交车了,还锻炼身体。
这样一周三块七毛五。
一年刨去寒暑假三个月,九个月三十六周,这样就是一百三十五块钱,加上学费九十二,那就是二百二十七块钱……
还余一百七十三块,能给大宋崽崽买些东西。
家里开销都是宋昊管,租房电费水费买菜油盐酱醋等,宋昊对自己特别抠,身上那件皮夹克穿了三年了,有啥需要撑场面的,宋昊就穿上,其他时候都是一件旧棉袄。
但宋昊对程锦年花钱很大方,从来不计算、不抠,程锦年身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行头,没钱的时候供销社买的,宋昊都是几番对比,要纯棉的,不起球的,或是买了毛线回去,托大嫂给程锦年织毛衣。
当然宋昊也学着自己织,只是手太笨了毛线都能让他手掌磨出球来。
到了后来有些钱,能挑款式了,再后来……
程锦年的外套是珠市商场里买的。
最近降温,宋昊从衣柜里找出年年的厚外套,是一件牛仔服,去年秋天买的,之前香岛电影里明星穿过类似的,珠市商场里卖的很好。
宋昊就给程锦年买了一件,只是电影明星穿着有些痞帅,程锦年穿上不是那个味,有点斯斯文文还有点潮流时髦的帅气。
搁在后来话说,就是有点像斯文败类,不过程锦年气质太端正了,不说话时,乍一看还是能唬住外行人的。
高冷、斯文、俊秀、拒人千里之外,一看就是聪明相。
程锦年套上了外套,宋昊就在那儿端详看了又看。
“好看。”
程锦年唇角都上扬几分,说:“我又不是小姑娘。”
“谁说男孩子不能打扮了。”宋昊就喜欢给年年打扮,穿的体体面面,好看。
程锦年就是撒撒娇,也不是不爱打扮——大宋喜欢他穿的漂亮点,那就穿吧,这也没什么,嘴上说:“我再上三天就放国庆假了。”
“咱们出门玩去。”宋昊接了话。
南淮市位置很好,坐火车四通八达交通便捷,不过一家三口不想远行——程锦年怕花钱,出远门花大价钱,便跟大宋商量过,国庆七天,抽个四天玩南淮市,先将南淮市玩一遍。
剩下三天,收拾家务大扫除、写写作业定定心,还能去摆摆摊。
早饭锅里煮了鸡蛋,还有袋装的牛奶,这是本地牌子,之前在村里时想喝鲜牛奶很麻烦,大沟村附近几个村子没人养牛,隔壁村有养羊,要定羊奶那得自己去拿。
麻烦是一回事,主要是程锦年不爱喝羊奶,喝一口要吐。
到了大城市住在市里,不提别的,喝牛奶很方便,一袋牛奶五毛钱,不算便宜也不算贵,宋昊买了一箱二十四袋,还能便宜一块钱,总共十一块。
程锦年现在早饭就是一袋牛奶一个鸡蛋,还有半个花卷、软饼,淮南市独有的早饭糯米团子。这个吃多了不消化,胃泛酸。
“我走了。”程锦年走路上学,干脆拿着东西路上吃,临出门前亲亲大宋再亲亲程猪猪。
程猪猪还在呼呼大睡,睡得四仰八叉可香甜了。
程锦年便觉得好笑,还捏了下程宋宋的手掌,肉乎乎的可好玩了。
走路二十多分钟就到学校了。
早饭早早解决掉,程锦年背着书包往教室去,又是一早上课,快到教学楼时,碰到不少赶早的同学,有其他系的。
程锦年看到舍友陈泽了,虽然他不住校,但是之前军训三周,他们一个宿舍也是打下了几分友谊,陈泽跟他挥手,程锦年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他自己不知道,有好多同学偷偷看他。
陈泽走近了,像是第一天认识程锦年一样在那儿看程锦年。
“怎么了?”程锦年问。
“兄弟,我知道你长得好看,没想到换了新衣裳我刚差点都没认出来是你,往那儿一站,人群里特别显眼。”陈泽感叹。
程锦年:“衣裳去年买的。”不算新衣服。
两人结伴进楼。
陈泽又说:“这跟什么时候买的没关系。”
不等程锦年问那跟什么有关系,陈泽已经说了,“之前咱们军训,都是穿一样的军训服,你不知道,好多外班的都打听你。”
程锦年:“……”
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
“也是咱班女同学少,人文经济学院女同学多,咱们中午要不要去南食堂吃饭?”陈泽来了兴致。
南科大统共有三个食堂,一个大食堂离教学楼近,就在正中央,程锦年不住校,中午都是在大食堂吃的,另外两个小食堂都是离宿舍楼近。
陈泽说的南食堂靠近女生宿舍楼,话里没说全的意思很明显了。
程锦年瞥了眼陈泽,陈泽:……
“诶呦锦年,咱们上学是上学,成绩不落下就行了,你就不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陈泽已经知道,程锦年在外租房子是同他表哥一起的。
大好年华,自然是要谈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
大家都是新时代的青年,在大学里找对象总比家里安排介绍强,起码大家目标一致有共同的理念。
陈泽说了一大箩筐,程锦年不为所动但鼓励说:“你说得对——”
陈泽一喜。
程锦年:“你可以自己去找同理想的同行人,我还是去大食堂吃饭,吃完了方便去图书馆看书,就不打搅你了。”
陈泽:……
两人说话间到了教室,程锦年同陈泽能说得上来是因为陈泽学习也很好,俩人都喜欢坐前排位置,也不怕老师点名叫回答问题。
此时坐下,放书包掏书。陈泽还想再劝,程锦年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开口说:“我有对象的。”
“?!”陈泽一个惊讶,“你别是诓我。”
程锦年:“青梅竹马,我们俩一个村子里的一起长大的。”
陈泽听程锦年说的认真,信了,说:“真是人不可貌相,佩服佩服。”末了又道:“那就不能动摇你了,不然我做了恶人,对不起弟妹。”
程锦年心想:没人能动摇他和大宋的。
还有不是弟妹,是……大哥?
大宋比他大的。
不过这话就不提了,省的陈泽顺竿爬,要他陪他去南食堂吃饭,太远了,有这个时间他可以去图书馆看书学习。
没一会打铃上课了。
过了三天,到了放国庆假期,全班同学几乎都不会回家,有的同学家里远,坐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大部分也嫌贵的来回一趟不容易花销也大,都留在学校有自己的安排。
放的这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已经人心浮动,铃响了后老师走了。
王保宁出来说:“之前说过国庆联络友谊出门爬山,锦年这事是宿舍开始提议的,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今天我统一问问。”
意思不是孤立排挤程锦年意思。
最初是隔壁宿舍有人说国庆假期太长了,不回家总不能一直泡图书馆吧,提议可以爬个山,后来嘛,人数多了。
“现在不光咱们班,经济院的会计专业也有同学想加入。”
此话一出,全班气氛沸腾很是热情,陈泽也在其中。
人文经济学院是整个大学唯一偏文科点的学院,里面女同学很多,不像其他院都是和尚班。
大家开始夸班长厉害、怎么做到的、两个专业联络友情、当初投票选班长没选错等等,反正一群猴子开始叫了起来。
“山是求灵山,不高,体力不太好的也能爬,边爬边聊天,最主要是不要钱。”王保宁功课做全了。
一是免费,班里有些同学条件不好也能参加。
二是山不高,女同学要是爬也不会太艰难。
“预定五号爬,从咱们学校北校门口坐213路转个15路,全程车票一块五就能到……”王保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说完问谁要参加。
全班都举手,唯有程锦年。
王保宁一看,先说说定了,五号早上八点北门见,最迟八点十五,爬完山富裕两天,要是有人腿软还能歇歇。
跟王保宁关系好的男同学一听就笑骂:瞧不起谁呢。
话说完了,大家有的散了去食堂吃饭,有的还在聊爬山联谊这事,想问问班长会计专业都有谁去,有没有XX——该同学心仪的女同学。
王保宁:“这就不知道了,我没详细问,我现在问太清楚,回头同学不去我也没办法,爬山就好好爬山。”
“锦年你怎么不去?”王保宁还是要问问程锦年,看是有什么困难没。
“我国庆要带孩子。”程锦年道。
王保宁对全班同学情况大概都知道些,程锦年在外租房是和表哥住在一起,表哥有个孩子需要照顾,闻言笑笑说:“没事,咱们这个就是自发组织的,大家想不想去都随意,不强求的。”
只要不是同学有困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