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五也就是现在,宋昊把昨天的大喜事席面给补上了。
厨房门关着都遮不住一股香气。
红烧鸡、糖醋排骨、烧茄子、拔丝红薯、蒜薹炒肉丝,还有一道清蒸鱼虾。
程锦年看着丰盛一桌,笑的眉眼弯弯:“真过年了?”
“这叫将军打仗粮草先行。”宋昊说。
程锦年乐的不行,大宋咋这么相信他啊,“万一——”他刚提了句‘万一要是没拿第一’,但想到一千块奖金,这等晦气的话还是别说了。
呸呸呸,没万一。
程锦年在外人同学面前会谦虚,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是在大宋和崽面前,他当然是不掩饰自己心里想法的:他就是想要拿第一,想要一千块。
“没万一,咱们年年大将军必胜!”宋昊先喊,气势要到位。
程宋宋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兴奋啥,反正跟着俩爹兴奋,双手举着还要举脚脚咿咿呀呀叫。
“程猪猪也相信爸爸能行。”
程锦年亲崽崽,又亲亲大宋,胳膊一挥:“吃饭!”
一家人又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程猪猪有吃的是脸颊鼓鼓的,他的鱼肉虾肉捣的碎碎的拌饭糊糊吃还不够,还要伸着脖子看桌上看俩爹吃什么,咿咿呀呀要求特别多。
意思给崽也尝尝嘛,尝尝嘛。
程锦年拿了小勺子沾了点糖醋汁给崽饭碗搅一搅,都没舀多少糖醋汁,程宋宋再吃起来,脸上神色特别夸张,写着特、别、好、次四个字。
开心的小腿腿又翘了起来。
俩爹都笑了起来。
好消息一件接一件,虽说都不是落到实处的喜事,但对家里来说就是个好开头,程锦年的比赛,宋昊此时说:“之前我说想卖随身听怕没货源,你还记得城隍庙买磁带那几位同志吗?”
“记得。”程锦年点头,“他们要买随身听?”
宋昊:“对,就一位要买,问我有没有外国牌子,珠市那边多少钱,想叫我跑腿带,先给我了八百块,说是尾款等见了货给我。”
“这么贵?还有尾款。”程锦年听闻价钱惊讶。
他知道随身听很贵的,在保平市的供销社,一个随身听要七八百,但是大宋说还有尾款。
宋昊:“他们要岛国的牌子,这款随身听市面上要一千三,咱们国产的便宜,四五百块钱有,我之前打听过,有些高端机还有卖四五千的。”
程锦年听到‘四五千’真的吓一跳,他觉得随身听就跟他的大面包录音机一样,能听听磁带,当然了随身听比较小巧方便,但也是听磁带的,没想到价格会差距这么大。
他的录音机不到二百块就买到了。
这样的货进价太贵了,操的心也重,程锦年不由叮嘱:“你要注意安全。”
“好。”宋昊认真应上。
随身听这个事宋昊在保平市时就有点动心思,经过这几个月虽是没进货但一直打听拿货价,珠市底下有个县城做的全是电子产品的厂子,那边也能拿散货,就是跟健美裤丝巾一个道理——拿货价不会特别低,而且必须要有人介绍,才给你开个小门路。
但丝巾赚取的差价不多,随身听大几百上千,差价就出来了。
一个挣几块块钱,后者能赚五十到一百多。
当然了,两个东西风险也不一样,要是卖不出去,丝巾能赔多少?随身听赔的大了,底子都能掏干净,所以宋昊之前心动但没冒然进货。
这次就是有人要,而且先付了一笔定钱,宋昊心思活泛起来,不怕麻烦折腾——还要跑一趟县城电子厂,先慢慢来,打开这个渠道。
给他介绍路子的就是进磁带的管事人。
“……所以这次我可能要晚些回来,顶多礼拜天晚上,要是再晚我跟吴婶还有胡哥说好了,周一的时候你把宋宋送他家。”宋昊解释说。
他就怕耽误年年上学。
“程宋宋也爱跟皮皮玩,你学习要紧,别担心他,我也就是说万一我周一回来,车程我算了下,要是不耽搁顺顺当当的,周天就回来了。”
程宋宋听到老爸说他的名字又点了皮皮哥哥名字,挥着胳膊咿呀叫。
“看吧,很喜欢皮皮呢。”
程锦年:“我知道了,你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大宋还给他打点的妥妥当当,又怕他担心楼下照看不好宋宋,还宽他的心。
“可千万别赶时间,想着早点回来赶夜路,也不安全。”
火车上夜路还好,要是小县城、镇上走夜路,大宋还带着货,他怕危险。
宋昊笑了下,“好,都听你的,我先紧着安全来。”
“本来就是这样。”程锦年也松了口气。
吃过饭,宋昊还要收拾碗筷,程锦年怕赶不及,说放在这里他一会收拾,结果没犟过大宋,气死他了。
宋昊笑呵呵说:“来得及。”
这一厨房锅碗,他一走,年年洗太麻烦了,天冷了水也冷。
收拾完,宋昊就提着包出门了,程锦年抱着崽送大宋到楼下公交车站旁,幸好还有公交车。
程锦年懊恼:“下次要早一些了。”
“今天日子特殊,是我想庆祝庆祝。”宋昊说,跟年年说别怕,上了车总有办法到火车站的。
路灯月色下,尽管没多少人,宋昊还是克制的没亲年年,只是摸了摸年年和孩子的脑袋,“回去吧,晚上天冷,车来了。”
两人就这样互相惦记着彼此,一个上了车一个在车站抱着孩子挥胳膊。车走远了,程锦年抱着宋宋上楼,到了二楼时,吴婶开了门说:“小宋走了?”
“对刚走。”程锦年点头。
吴婶乐呵呵的:“你要是上学就把宋宋送我这儿,别怕麻烦我们,皮皮可喜欢弟弟了。”她刚才透着窗户看到小程送小宋了,特别留意着脚步声,出门跟小程打招呼说话。
程锦年感受到吴婶的好心,笑着说知道了。
二人这就各回各家。
吴婶感叹:“小年轻尤其是读书人脸皮薄,小程就是这样性子,小宋性格外向挺操心他这个弟弟的。”
都是邻里邻居的自然能帮就帮了。
周六周天日子照旧,要是程宋宋睡觉,程锦年就看会书做题,程宋宋睡醒了,俩人一起做家务收拾一下家——
活都是程爸爸干,程宋宋负责坐在沙发上玩。
不过衣裳大宋都洗了,只剩些零碎活。
程锦年把宋宋往沙发边一搁,程宋宋跟开启了学习走路按钮似得,抓着沙发边边开始绕圈圈走路,他走一会休息一会,程锦年扫地拖地都看着宋宋,差不多就将崽放在沙发上歇一会。
中午吃过饭天气好,程锦年抱着宋宋去找皮皮玩,一起下楼。
礼拜天的时候,赵琴上楼上敲门,程锦年开了门。
“琴姐?”
赵琴:“我大姐给我了一些游乐园的票,今个天气好,皮皮闹着要去玩,你带宋宋去吗?进门票我有,还不少。”
“可以啊,谢谢琴姐。”程锦年爽快答应,反正在家也无聊,带着崽出门玩。
两人商量好时间,各自回家收拾。
程锦年给程宋宋收拾了奶瓶、饭兜兜、小手帕、保温杯的热水,这就能出门了,他去楼下敲门,吴婶开的门,请他进去坐一会。
皮皮跑来跑去喊妈妈快点、宋宋都来了、程叔叔也来了。
跟播报新闻似得。
赵琴被催的说:“小程你等我一下,刚给他装了个水,这杯子漏了,我得换一下。”
“没事没事。”程锦年回应。
吴婶也忙的紧,忙着洗、切、装水果,还有问儿媳妇要不要给皮皮拿外套,赵琴说要,又说了拿哪件,还有最重要的红药水别忘了,上次就是摔到磕破了皮。
两大人跟打仗似得,皮皮抱了许多玩具到客厅,全推到宋宋面前,叉着腰,大方说:“弟弟,你自己选,你喜欢什么拿什么。”
程锦年:……
这怎么好意思呢。
然后他家崽已经弯腰伸手去拿了,还认认真真看哪个不喜欢哪个喜欢。程宋宋单独不会站,需要扶着、抓着什么才能站,这会两手都占着玩具,没手抓沙发,于是吧唧一屁股坐地上挑玩具,皮皮一看蹲在对面翻箱子,找出他最喜欢的、最贵的递给宋宋。
“这个是我大姨妈买的,可贵了。”
“还有这个,我爸爸买的,你拿着玩。”
“小恐龙你喜欢吗?”
程猪猪把那个绿色长得很凶的小恐龙丢进纸箱里,意思他不要。
皮皮也没生气,相反耐心很足,又去翻箱子找玩具给宋宋看,然后高兴说:“弟弟你等我我还有一箱。”
又跑去抱第二箱。
程宋宋真的就不去玩第一箱了,坐着等第二箱玩具,程锦年看崽说:“你真不认生啊。”
“来了来了,程叔叔不要说宋宋。”皮皮很护着宋宋弟弟的,“是我愿意给宋宋玩玩具。”
又献宝的第二箱推到宋宋面前。
程锦年:……
出来的赵琴:……
这还真怪不到宋宋头上,她儿子给人献宝呢。
赵琴没脾气笑了,就看到皮皮一股脑坐在地上,就挨着宋宋,婆婆先说皮皮不坐地上地上脏,又看她,怕她骂皮皮。赵琴:……
“妈你给他拿个坐垫垫着吧,地上凉。”
“也给宋宋拿一个。”
程锦年便替程猪猪谢谢了,其实在家时,崽也不是一直坐地上玩,跌倒了坐一会行,他会看着抱起来,要是一直坐着玩那就去床上坐着,地上还是冷的。
吴婶拿来坐垫,程锦年帮忙给俩小孩屁股底下塞了。
程猪猪已经沉浸在掘宝中了,可开心了咯咯笑,第二箱玩具要小巧一些,小汽车、小手枪,程猪猪手里拿了个小水枪,特别喜欢不撒手。
皮皮说:“弟弟这个是水枪,夏天玩的,天气最最最热的时候才能玩,不过我妈妈也不让我玩太久,只能打墙打地不能和其他人一起玩。”
“水枪里是水可冷了。”
“我妈妈说会感冒,要打针吃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