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怎么可能?!”一声怒骂,响彻“处子”办公室,“他是什么时候完成的交易?”卡维·路德一拳敲在墙上。
“在列车上。”一直没有说话的房内第三人,冷不丁开了口。
他穿黑色卫衣,兜帽拉下来的阴影覆盖住了整张脸。即使说话,他也没有抬头,维持着双手环抱、弓背缩在墙角的姿势。
“什么?”达米安不懂。
“因为法国方面判断这次可能是恐袭,所以率先屏蔽了信号,这对他来说刚好也是天然的屏障,天然的交易时间。我们都以为他会下了车在柏林跟人接头交易,但事实上,还有什么比一辆正在被警方封闭的列车更安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帮拿枪的人身上。”
黑兜帽还是淡淡的语气,分析完,他抬起头,出人意料的一张年轻的脸:“悄无声息地布局,一次性完成好几个不可能的任务,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这就是他——路易·拉文内尔。”
“是不是他还不一定。”作为任务组行政长官,达米安说话谨慎:“他是法国官方的座上宾,出身高贵,国际形象清白,没有必要自己亲身涉险交易。”
“当然,他的能量,足够他成为任何一国政要的座上宾。”黑兜帽闭上眼,似乎到了睡觉时间,“但是他这种人,是不屑于当一个高高在上的食利者的。他的乐趣来自操纵。”
柏林某五星酒店内。
裴枝和将座机话筒轻轻放回,弯腰给自己老老实实地套上袜子。
左右睡不着,他决定下去搞杯酒喝。正式演出在大后天,他特么也要压压惊!
酒店顶楼就有一家rooftop吧,裴枝和乘电梯上去,出门时,与一个高大的绿毛头擦肩而过。这家酒吧是专业的调酒吧,出品稳定,不少人都来喝一杯,大晚上的居然是满座状态。好在一个人也好安排,酒吧帮他在吧台转角找到了张空椅。
既然是来找醉,裴枝和上来就点了杯马提尼特调。等酒期间,他听着隔壁几人聊天,用的是日语。
“稍等。”周阎浮隔着中间两个不重要的人抬眸望去,压在杯垫上的手顿了顿。
灯光昏暗,靠蜡烛照明,人脸上的明暗显得浓墨重彩,五官立体的人吃尽了好。裴枝和低着头,碎发垂落,半张脸都隐在了暗中,唯独一个上翘的鼻尖、一张微抿的唇曝露在烛光焰火中,唇上光泽闪烁,显得尤为丰润好咬。
周阎浮多看了数眼,在众多势力和警方前都完美藏匿的隐身术失效了,被他深深欣赏着的人,像是被某种直觉召唤,笔直地抬起了眼,转过脸来。
那张被阴影私藏的漂亮脸孔,被周阎浮的目光攫取。
他冲裴枝和勾了下唇,转身离开,柔软的羊绒大衣被从椅背摘下,他走路带风,穿过酒吧人影重重。
裴枝和色变,未及反应,本能地跟上去。
马提尼特调被端上了桌,漂亮的透明色酒体,杯口别具心裁地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椒盐与辣椒,然而点他的人已追随另一个人的背影而去。
特调名字叫:【危险信号】
一直追到跟前,“周阎浮?”裴枝和一把拉住他胳膊。
对方回首,低睫,黑框眼镜里的目光温柔而抱歉,接着说了句日语:“抱歉,你认错人了。”
裴枝和愣了一下。这人……穿着带兜帽的卫衣,休闲、高大、年轻,还有浓郁的书卷气和挥之不去的高智感,像个留学生。但不可能的,这副面孔……
哪怕是米开朗琪罗,也就只捏出了一个大卫。
“你是周阎浮。”裴枝和坚持,带一丝愠怒,“别搞鬼,我认得出你。”
被他拉住了胳膊的男人顺势低下头来,凑到他耳边,颗粒感很强的低沉嗓音徐徐地说:“也许是,也许不是,除非你回答正确,是怎么认出我的。”
裴枝和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极细微的吞咽声,被周阎浮训练有素的听力捕捉到。
“香水。”他掐在周阎浮胳膊上的手不自觉用力,自暴自弃也有点难以启齿地再度说了一遍:“是你的香水味。”
周阎浮安静了片刻,在两首音乐接替的空档,那短暂的一秒寂静中,附他耳说:“Good boy”
裴枝和至此恍然悟了——他是被他专门引诱而来。
这里是酒吧最不引人注意的一角,再转过去就是男士洗手间,一边是玻璃墙,漆黑的夜空铺在玻璃上当绒布底,酒吧的烛火摇曳在上面,浅浅倒映出两道相对而就要挨上彼此的剪影。
裴枝和松开手,反被周阎浮一把扣住。
他没他那么客气、生分,手心就那样有力地盖在他的手臂上,用力。
“你知不知道随便说出我名字,是会带来危险的。”周阎浮低声,姿势一点没变,稍近一步就能亲上他耳廓。
裴枝和心想我真是没事找事。我找他干嘛?我又跟他不熟。
“我认错人了,私密马赛,让我走。”除了那句做作的“私密马赛”,首位两句都是咬着牙恶狠狠。
周阎浮眸光一闪,不松手,反而用力将他一拉,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扣在了裴枝和的腰上——
“你把坏蛋引来了,枝和小姐。”他眯了眯眼,低声,“现在,你决定救不救我。”
作者有话说:
枝和:
去做世界的天才(叉)
开始亡命天涯[好的]
摩萨德:以色列情报组织名。
“处子”国际风控组织:我编的。
这个故事除了套个大家认识的城市、国家名字,基本都是架空的,有点类似碟中谍那种电影feel,看个热闹就好。想试试把恋爱故事地图拉大的挑战。
另外推荐一首很适合这个故事或者说周阎浮背景氛围的歌:sadeness- part I(radio edit),作者名是Enigma。不出意外这首可以成为很多情节和场景的BGM。
第15章
“别回头,跟着我。”
男士洗手间的门被顶开了,裴枝和被周阎浮按着腰,闪身入内。
他腰臀比很漂亮,手贴在腰上时,天然感受到那条自腰至臀的起伏曲线,像有吸力一般,周阎浮需要调动自制力才能让自己别那么顺手地往下托一把,把他托起来——这毕竟是他最喜欢的姿势。
“你别想骗我,这里可是公共场合。”裴枝和将信将疑。
周阎浮撇了他一眼,从腰后拔出枪,咔嚓一声上膛:“那你紧张什么?”
裴枝和连呼吸都快没了。怎么又是这玩意儿!
“听着,正因为这里是公共场合,所以对方动作有限,而且我很值钱,赏金只买活的。你把这个拿好。”周阎浮说着递过来一个黑色塑料外壳的东西。
“这什么?”
“掌心电击器。”
“什么?”裴枝和不敢相信,“你给自己用枪,就给我用这?”
世上竟有不公如斯!他的命就不是命吗!
生死关头,周阎浮居然轻笑了一声:“你没经过专业的枪械训练,不到万分之一不可能把枪交给你。这是短脉冲高压放电,贴上对方皮肤就行。”
裴枝和吞咽一声:“然后呢?”
然后?周阎浮两指并拢,做了个专业的作战手势,自己则迅敏如猎豹,持枪贴墙,呼吸压至最轻。
裴枝和内心崩溃,不是!这手势什么意思?我特么看不懂啊!
然而不等他问,周阎浮便是脸色一凝:“来了。”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斯拉夫长相的彪形大汉,跟裴枝和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显然双方都没做好这个碰面准备,裴枝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一脸懵逼地望着对方,斯拉夫人也懵,怎么是个毫无战斗力的漂亮小鬼?危险在身后!他汗毛竖起,转身拔枪,出手迅疾闪电,但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有一道狠戾腿影横劈而来!
枪支脱手,撞击墙面“铛”地一声飞了出去,未等他看清袭击者,右臂又是被顺势一抓一拧。下一秒,一个漂亮得教科书级别的反剪。
“咔嚓——!”
骨头脱臼的声音在窄小空间里炸开,惨叫声随之撕裂空气。
外头DJ乐重低音鼓噪,掩盖这里的激烈交锋。
零点零一秒的空档,周阎浮又是狠狠一个关节技卸去对方另一条手臂,戴有黑色手套的左手伸出:“给我!”
裴枝和猛地反应,递出电击器,但周阎浮没接,而是握着他的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拉往身前。
电极贴上壮汉的侧颈——嘶的一声,庞大如山的男人,体内像是经历了一场十级地震。只见他肌肉痉挛,四肢抽搐,牙关发颤两眼上翻,继而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跪下,随着周阎浮手的松开,像一袋水泥一般轰然倒地!
裴枝和心跳如鼓,肾上腺素直冲脑门,让他口干舌燥,太阳穴嗡嗡的发懵。他杀人了!不对不对……裴枝和死死捏着电击器,涣散的瞳孔随着心脏归位渐渐清醒过来。
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好热。
不是运动出汗,也不是紧张,而是他整个人正被周阎浮从背后圈抱在怀里,严严实实,一臂拦腰,脊背贴胸膛,心脏的跳动几乎共振。
奇怪,他这个新手紧张也就算了,他这个看上去总是枪林弹雨来去自如的,心跳原来也这么快么?
两人身上新鲜冒出的热汗与喘息交织,与周阎浮身上的香水味纠缠,酝酿空气,再被彼此急切深重的呼吸吸进肺腑。
外面的乐声和这里好像是两个世界,更衬得此方寂静。裴枝和喉结不敢滚动,怕吞咽被周阎浮听到。
但他却先听到了周阎浮的吞咽声。就在耳畔,清晰、缓慢,似乎有某种克制,也唯这克制更深地暴露出了难耐。
“怕吗?”周阎浮垂下眼,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耳廓,眸色转暗,声音发哑:“怕得耳朵都这么红了?”
想亲。他知道耳朵是他的敏感处,再往下便是最要命的脖子。含住他喉结,用舌尖拨弄舔舐,而他会垂头,腰往后折,四肢绵软,像被兽王叼住的猎物。
在不管不顾地亲下去前,周阎浮命令自己放开了他。后面还有追兵,他把人拖进隔间绑好,当机立断道:“走。”
他牵住裴枝和的动作无比自然。
裴枝和两手僵硬十指冰凉,但掌心却是一片汗湿。被吓的。周阎浮顿了顿,什么话都没说,但先是用力抿了抿他冰凉的指尖,继而拇指贴进他手心,动作舒缓地揉了揉。他的掌心、指腹、指侧都有茧,不知道摸过多少枪械?抑或是……多少女人丝滑的大腿和皮肤?
裴枝和咬了舌尖一下,驱散这些诡异的画面,抽了抽手。没抽动。周阎浮变本加厉,把牵着的他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
“后面还有同伙,跟紧我。”他沉声,面无表情,但将手加倍紧了紧。
裴枝和点点头,心率居高不下。想,幸好没戴智能手表,否则现在一定会响警报。
从酒吧到电梯厅的几步路,周阎浮走得心头躁动,想喝冰水,或者干脆把他就地按倒、狠狠贯穿。上辈子所有的记忆都翩跹而至,既有与他肌肤相贴耳鬓厮磨的清晨,也有与他从窗前到床头爽到浑然忘我的深夜。
出了酒吧,躁动暂时被警惕压下,周阎浮按下电梯做伪装,接着推开一旁应急通道的门,走楼梯。
真是吓到了,裴枝和什么意见也没有,完全顺着他安排。
也不知道艾丽有没有起夜,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艾丽有。艾丽正在崩溃拨电话。
手机在兜里震动,裴枝和滑开接听:“喂?”
“你去哪了!”艾丽求爷爷告奶奶,“大半夜不打招呼就消失!”
“说来话长,”裴枝和长话短说:“还活着,手脚俱全。”